一個身著發(fā)白灰衫的少年,竟然堂而皇之地就坐在了他家門前。
還是個女的,呂木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并沒有喉結(jié)。
“這是什么情況?怎么還有在我家大門口看書的?”難不成自己走錯胡同啦,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他有點糊涂了。
幾番回頭確認地形特征,沒錯,這分明就是他家所在的小胡同,大門也還是他家的大門。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再用力一睜開,好家伙!
朱紅門扉大開,那家伙竟然就著發(fā)光老葫蘆散發(fā)出的微光,手拿一本泛黃的小冊子看得是津津有味。
那真是一會兒吮指,一會兒捶地,笑得格外歡快。
難道之前出門的時候沒帶上門?
先是狐疑地放慢了腳步,可呂木覺著不對,分明就是自己的家,為何偏偏要如此作態(tài)?
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他恢復(fù)了鎮(zhèn)定,從容不迫地邁開了步子。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響起,二者的距離本來很近,但許是對方看得太過入迷,竟然沒有察覺到呂木的靠近。
所以,我要怎么做才能進屋子里?望著被對方遮得嚴嚴實實的門口,呂木眉頭微挑,心情略有些煩躁。
一個人獨慣了,修煉早就占據(jù)他生活的全部,待人接物之類的無益繁瑣早就被丟到了浩瀚星海之外。
思考片刻,他還是不打算說話。
“咚咚咚!辈徽f話,呂木敲著大門,心想這樣就該能送走‘瘟神’了吧。
誰料對方只是不耐地轉(zhuǎn)過頭去,看也不看,止不住的低笑,嘴里還哼哼唧唧道:“來的不是時候咯,這家主人出門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言罷,繼續(xù)笑。
我就是這家的主人吶,呂木的眼角抽搐不止。
咦?等等,這家伙怎么知道我不在?
遲疑片刻后,他徑直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肩膀,干干脆脆地就開門見山,沒心思和對方一塊兒消磨時間。
“嗯~,別鬧,你求我也沒用的,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兒!笨磿纳倥悬c不樂意了。
眼角近乎瞇成一條線,得,看來不說話是真的不行了,呂木莫名感到牙疼。
就在他組織好語言,話正欲從嗓子眼里蹦跶出來的上一秒,突如其來地,傳出一陣悶響。
“咕嚕咕嚕!闭垓v了一天,這是干癟的肚子開始罷工了。
來得真不是時候,呂木尷尬得快收不了場了。
可也就在這時,衣衫發(fā)白的少女轉(zhuǎn)身正視,烏黑分明的眼睛轉(zhuǎn)動,打量了片刻后,隱隱有不忍閃過道:“喏,給你,這些都給你,記得以后一定要感謝這家的主人哦。”
話音剛落,一大把細碎的咸魚干兒被其從黃色小布袋里掏出,又翻過來倒了倒,直到什么都不剩。
雪白的小手合在一起伸了過來,這讓呂木有點摸不著頭腦,對方到底是什么個意思?
“咕嚕咕嚕!辈粻帤獾亩亲釉俅纬鰣,丟人丟大發(fā)了,呂木心想。
肚子在翻江倒海誓不罷休,鬼使神差地,呂木胼指微分,抽出了一條黃燦燦的小咸魚,然后塞進嘴里。
這咸魚......果然夠咸,咸得他竟隱隱有些后悔,但莫名其妙的是,肚子竟然咕嚕咕嚕咕嚕地愈發(fā)猖狂了。
“味道.....還行!边@是尷尬的呂木,此時此刻唯一所能說出口的話。
對方聽了也不惱,只是眼睛瞇成一條縫,很是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我剛才還一直覺著小姑娘的‘夢想’咸乎乎的呢!
沒想那么多,反正咸都咸過了,呂木也不怕丟臉,干脆又抓起了一把,徑直往口里塞。
忙活了一整天,干糧根本不頂飽,他的確是餓壞了。
我記得還有水來著,呂木想起自己兜里的小水壺,晃了晃快被精鐵繩壓壞的肩膀,作勢便要咕上一大口。
就在這時,看書的少女一聲輕嘆:“誒,真是可憐,連飯都沒得吃.........”
“噗!”一大口甘甜的井水噴涌而出,呂木嗆得滿臉通紅,止不住地咳嗽。
朋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浚。
…………
…………
“所以說,你就是這房子的主人咯?”看書的少女不由瞪大了眼睛,可旋即又有些不滿,撅著嘴道,“那你剛才吱吱唔唔干嘛,我還以為是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家呢!”
話音剛落,少女下意識便要跺腳,可卻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似的打住了。
有這么夸張的嗎?頂多就是汗水多了一點吧?搞了半天,難不成還怪我咯?
呂木同樣瞪大了眼睛,心底的碎碎念仿佛一點也不比對方少,明明魏胖子先前也沒說什么啊。
還不信邪了,他的鼻頭略一抽吸,不料一股難掩的汗臭味直沖而上,酸臭得竟讓人隱隱有惡心嘔吐之感。
得,看來還真怪我了,呂木的眼神瞬間幽幽。
這段時間他已經(jīng)不想再多解釋些什么了,無他,幺蛾子出得太多,臉皮什么的都已經(jīng)統(tǒng)統(tǒng)丟盡了。
沒有最丟臉,只有更丟臉。
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這么一句話,用來形容近日恐怕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好吧,都是我的問題,不如改日再請朋友吃飯吧!眳文緹o奈地抱了抱拳,他算是認栽了,只求趕快脫身回家。
聞聽此言,手持泛黃小冊子的少女頓時眼前一亮,烏黑分明的眼眸炯炯有神。
只見她擺了擺手,很是熱情道:“改日?不不不,俗話說得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我剛好可以領(lǐng)路.....”
對方是噼里啪啦一通講,呂木聽得是腦仁子隱隱作痛。
這都什么情況?我不就是和人客氣客氣嗎,什么時候真要請人吃飯了啊,現(xiàn)在還有這種操作啦?!
“哥們兒,走啊~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鄙倥咴谇懊,笑著回頭一揮手,然后雙手收在背后,很是歡快地一跳一跳朝前走。
好家伙,這就稱兄道弟了,打蛇上棍也沒這么夸張的吧?呂木的面頰抽搐不止。
事到如今,呂木好像也就只剩硬著頭皮跟上去這一個選擇了。
對尋常人來講,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人也被架住了下不來臺,哪還有改口回絕的余地?況且別人還給了他不少咸魚干來著。
只能是算自己倒霉,然后打腫臉充胖子了,既撞上了麻煩又折了時間和金錢。
這么想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可他的確不想去敷衍,大不了以后不讓人家吃虧就是了。
反正,常人總是拉不下這個臉,去拒絕什么的。
但顯然,修煉狂呂木并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