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不意外浮生會靠近問天機(jī),就是不理解他怎么突然就捂住她的眼睛。
“要不,你們找個地方坐下敘舊?”萬俟玨在旁邊提議。
站在這不是辦法啊。
時間也太晚了。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故人相聚,如何能眠。
“這猴子你們怎么搞?”問天機(jī)瞥了一眼。
它……
算了。
小家伙雖然可憐,但她自己都顧不上,哪還能顧得上別人。
小千和浮生每日那么緊張,不就是擔(dān)心她力量過剩,突然一下子就倒地不起,這次還只是睡一個月,下次如果是一年、十年,再也醒不來!
“給個教訓(xùn),放了就是?!鄙蜮曊f了一句,朝萬俟玨看了一眼。
萬俟玨蠕了蠕嘴唇,沒有說話。
沈鈺先一步走過去,把定住的猴子拎起來,看他想掙扎又動不了,沈鈺笑得很開心,將它放進(jìn)收妖袋子里。
“你們慢慢聊?!闭f罷,萬俟玨走遠(yuǎn)。
他們敘舊,肯定有許多話要說,他就不在旁邊湊熱鬧了。
二十多年沒找到的人終于見到,他這師弟啊,從來都沒有這么高興過。
問天機(jī)目送萬俟玨走遠(yuǎn),眼眸深處泛起波瀾,響指落下,他們轉(zhuǎn)眼到了別處,是不一座不小也不算很大的土地廟。
里面能坐人,也就是能坐人。
“不好吧?!?br/>
沈鈺看著慈眉善目的土地神像,有些遲疑。
要不換個地方。
“的確不太好?!毙∏饕艚o問天機(jī)。
接下來不經(jīng)意間的話,要讓土地聽了去,他估計要自戳雙耳,才能假裝沒有聽見。
“你來?!眴柼鞕C(jī)交給小千。
小千施法,眨眼,他們來到了一個破舊的房子里,一看就是常年沒人住,各處陰森森的。
每個地方總有幾座廢棄的房子,的確很隱秘,別說晚上,就是白天都不會有人進(jìn)來。
要是拍鬼片,這個宅子絕對合適!
問天機(jī)抬手施法,面前又燃起了一堆柴火,這樣晚上也不會冷。
“坐坐坐?!眴柼鞕C(jī)指了指身后的椅子。
都安排好了。
可惜啊,小千沒有在火上放一只烤雞,不然就完美了!
沈鈺很是無語坐下。
靠著椅背,沈鈺感慨,“你現(xiàn)在的修為,如此高深了嗎?”
抬手能夠移物不說,連人都能隨意帶來帶去,還安排的如此妥帖。
剛好三張椅子,問天機(jī)坐在中間,沈鈺和浮生一人坐在她一邊,這樣都能好好聊天。
“還行吧,畢竟二十多年都過去了?!眴柼鞕C(jī)這話里,透著幾分諷刺。
都說過去二十多年,實際上在她這,幾個月都沒有。
那次別莊春游,所有的事情都還歷歷在目、記憶如新。
想問的問題太多,沈鈺一時間不知道從哪里開始,最終只是澀澀問了一句,“回去過了嗎?”
離淵城沒了。
在他等著回離淵城,父親傳來了辭官的消息,他才知道將軍府被妖族滅門。
那時候他就想啊,他應(yīng)該修仙的。
每次都是問天機(jī)保護(hù)他,他從來沒有保護(hù)過問天機(jī),還總說自己是她的兄長,哪有他這樣的兄長。
“如果你要是說離淵城,那沒必要回去,要是問我有沒有回去見我爹娘,他們在鏡湖門,我這一趟就是準(zhǔn)備去來著。”問天機(jī)大大方方告訴他。
都是自己人,沒什么不能說的。
沈鈺驚訝看向她。
“鏡湖門?將軍夫婦沒死?。 彼€是改不了曾經(jīng)的稱呼。
問天機(jī)額角滑下黑線,“我沒死,他們怎么會死?”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沈鈺道歉,“抱歉。”
他一直以為……
“沒什么,離淵城所有人都以為我爹娘死了,你爹還去我家大哭了一頓呢?!眴柼鞕C(jī)故作輕松調(diào)侃。
沈鈺看著問天機(jī)的眼睛,震驚之色從一開始就沒來得及消散。
“放心,這件事我就跟你說,相信你爹不會想要有人知道他大哭的這件事?!眴柼鞕C(jī)一本正經(jīng)輕輕拍了拍他。
沈鈺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子傳來,幽深空靈,卻一點都不嚇人。
“也就是說將軍府被‘滅門’以后,你沒有離開離淵城,還見我爹去哭了一頓?”這個他倒是從未提起。
每次到了將軍生辰,父親就會不高興這是真的。
那是他一生的摯友,就此喪命,怎么能不悲!
“沒辦法離開?!眴柼鞕C(jī)擺了擺手,說的隨意。
隨意的語氣,聽上去就是她被事情絆住腳,才沒走成,不是被上蒼懲處,強(qiáng)行留在了離淵城似的。
沈鈺又想到了一件事,“也就是說我父親辭官前跟城主鬧掰,后來街上突然被送回家,是你干的!”
這些年來,他們一家人都想不明白是誰幫了他們。
既然問天機(jī)沒有離開離淵城,那么最有可能幫他們這一家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用謝?!眴柼鞕C(jī)得意挑了一下額前碎發(fā)。
沈鈺所有的感動一下子煙消云散。
“真是沒想到?!鄙蜮暩锌灰?。
不但找到了問天機(jī),還找到了幫他父親的恩人。
誰能想到將軍府一家沒事,還成功離開了離淵城,逃過一劫。
問天機(jī)看著沈鈺手里的佩劍,“好用嗎?”
沈鈺馬上點頭,“我還沒有開始修煉,就感覺跟它特別契合,你之前教我的那幾招,我不是總學(xué)不會嗎?
某一天,我無聊中拔出了它練了幾次,完美完成了!”
問天機(jī)嘴角弧線上揚(yáng)。
“都說了,它本就是你的?!边@些東西她可以送,命運(yùn)這種還是得他自己去經(jīng)歷。
“謝了?!边@些年天闕在他身邊,的確幫了他許多。
修為不高那會,天闕幫他擋了不少外敵。
“我接受了,下次別再說這些。”問天機(jī)毫不客氣應(yīng)道。
他們之間,不需要客氣。
“你是要去鏡湖門?”沈鈺反應(yīng)過來。
鏡湖門啊。
“嗯,你要去哪?”沈小鈺不會無端下山。
沈鈺神秘一笑,“我們應(yīng)該順路。”
“哪?”
“凌雙樓?!鄙蜮暡患辈痪徴f出三個字。
凌雙樓?
問天機(jī)想了想,耳熟的,應(yīng)該在書上見過。
凌雙樓好像就在鏡湖門附近,是一個新崛起的門派,最近在六道大陸挺火熱,按照目前的時間線,好像還出了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弟子叫——
問天機(jī)瞳孔地震。
葉子修!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