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蔓站在窗邊沒說話,幾片雪花落到碧綠的窗戶玻璃上化成水珠慢慢落下。
黃美鳳說：“下雪了，今年下的挺早的。桐城那邊下過了嗎？”
“今天下了第一場。”
“鄴坤那孩子今年回來不？”
“媽......”
黃美鳳忽的一笑，“小時候考不及格回來也沒見你緊張，怎么說起這件事情就緊張了？”
“我和他......”李蔓是真沒打算現(xiàn)在和她說。
“他對你好嗎？”
“嗯?！?br/>
黃美鳳拍拍床,讓李蔓過來坐，她語重心長道：“你們倆那事我早就知道了，暑假那會就知道你們斷不了,你又是什么性格,我說再多，你的那顆心早晚還是會撲到他身上的。媽之前和你說不同意你們是因?yàn)檎嬗X得你們不合適,就算你們現(xiàn)在在一起了，我依舊覺得不合適。”
“媽,他——”
“你聽我把話說完，鄴坤那孩子呢,我就是覺得浮，有點(diǎn)心高氣傲,上次見了一面看起來倒像是成熟了挺多，他自小沒有大人好好教，喜歡在外面亂跑，交些亂七八糟的朋友，在我眼里始終都不好，就覺得這人不值得托付,嫁得對了,一輩子過的好,嫁錯了，就像媽一樣，懂嗎？但你想和他在一起，我尊重你，只希望他對你好，一輩子好，雖說我們兩家都不是什么富貴人家，但你們兩個踏踏實(shí)實(shí)過日子別搞那些什么賭博什么傳銷就能活得挺滋潤。媽就是怕他以后......我這些天翻來覆去的想，這心里總是不安穩(wěn)?！?br/>
李蔓原以為黃美鳳會極力反對，她沒想到她會松口同意。
李蔓輕輕道：“我知道你為我好，所以從小到大你希望我怎樣我就努力去做，我不想讓你擔(dān)心，我前段時間也試著和一個家庭好家教好人品好的人交往，談了有半年吧，可后來真的熬不下去了。我不喜歡他，他很好，可是我不喜歡他，在一起做什么都不開心?！?br/>
黃美鳳握住她的手，“我家蔓蔓就是個小傻瓜，媽不是強(qiáng)制你要做什么，媽就是不希望你以后吃苦，有句老話說的好，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彼F(xiàn)在比從前更希望李蔓過的好，她真的恨不得都給她安排好叮囑好，不然也許就沒機(jī)會了。
“我都懂，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媽，我都知道的?！?br/>
“誒，那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嗎？”
“嗯......”
“害羞什么?！秉S美鳳問道：“他在鐵路那邊做的什么工作？一個月工資多少？你們將來的事情他有沒有和你提過？”
“工務(wù)段的，什么都干，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這段時間桐城大概要下大雪，工作就更苦了，我也是和他在一起以后才知道他是他們那區(qū)的工長，一個月六七千，已經(jīng)很好了，至少比我好。”
“六七千？哎喲，那真的挺不錯的，哎，也是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不容易啊?！?br/>
別的家庭的孩子出來工作，多少有父母幫襯著，裴江就沒管過他。
李蔓說：“至于將來，我們還沒想太遠(yuǎn)，他最近在念書，說要去考本科的文憑?！?br/>
黃美鳳笑了笑，“念書干啥？”
“他說，要讓丈母娘走出有面子?！?br/>
黃美鳳樂的哈哈大笑，“這孩子，早知道現(xiàn)在這樣，當(dāng)初他小時候就多塞幾個螃蟹給他補(bǔ)補(bǔ)了，哦對了，過年他回來不？我給他弄點(diǎn)螃蟹，現(xiàn)在的螃蟹不得了，肥得流油?！?br/>
“他放假了就會回來。”
“那行，等他回來了，來家里吃個飯，媽得好好看看他?！?br/>
黃美鳳起身，準(zhǔn)備下樓，走了幾步折回來說：“先別告訴他，回頭我考驗(yàn)考驗(yàn)他。”
李蔓淺淺的笑著，“考驗(yàn)什么？”
“考驗(yàn)他對你好不好。”
李蔓手機(jī)上兩個未接電話，她突然掛電話，裴鄴坤被嚇一跳。
李蔓倒在床上給他回?fù)茈娫挕?br/>
裴鄴坤第一句就是：“沒出什么事吧？”
李蔓話到嘴邊又咽下，說：“沒事，手機(jī)沒電了。你過年回來的時候穿好看點(diǎn)，記得給自己買幾套新衣服?！?br/>
“怎么，嫌我穿的不夠潮流？”
李蔓聲音里滿滿都是笑意，她說：“新年都穿新衣服，穿的神氣點(diǎn)，給我媽留個好印象。”
“說的挺有道理?！?br/>
李蔓說：“我等你?！?br/>
......
就如李蔓上次所說，今年過年，熱鬧了。
裴家來了些親戚，裴鄴坤的叔伯阿嬸，過年走親戚，平常也不見得來的，今年突然到訪，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年三十的陽光熱烈溫暖，一窩人坐在門口曬太陽，嘰嘰喳喳都是笑聲。
李蔓起的晚，被這陣笑聲吵醒的。
在刷牙洗臉的時候這聲音更大了，李蔓提著牙刷杯好奇的朝那邊望了一眼，院子里佇立著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著黑色的羽絨服，英氣郎朗。
他回來了。
李蔓換上粉色的呢大衣和黑色的短裙，這是前幾天和黃美鳳逛街新買的，其實(shí)她覺得粉色有點(diǎn)嫩，但黃美鳳說她看電視，電視里的女主角都這么穿的，她總說李蔓穿的顏色太老氣，黑色灰色是老太婆穿的，女孩子就該穿紅色粉色。
李蔓之所以買是因?yàn)辄S美鳳后面說了一句戳心的話，她說：“穿的嫩點(diǎn)鄴坤才會更喜歡你，哪個男人不喜歡花枝招展的小姑娘?！?br/>
李蔓給他發(fā)短信，說：我想見你。
裴鄴坤正忙著燒飯，邊放柴火邊回道：那你來啊。筆趣閣
他以為李蔓不會來，畢竟光明正大的跑來萬一被黃美鳳看出點(diǎn)什么呢？沒想到一分鐘后，她真的出現(xiàn)在了門口。
三姑六婆追著問，“這小姑娘誰啊，長得真好看?！?br/>
裴江剁羊肉呢，叼上指煙，說：“隔壁鄰居的女兒，長得美不？我們這里就屬小蔓最好看了。”
她站在門口，背對著陽光，大衣上凸起的毛絮都瞧得清清楚楚，短裙下兩條腿筆直纖細(xì)，裴鄴坤拿燒火鉗正塞柴火呢，眼睛貼在她身上，整個人都不動了。
李蔓走進(jìn)去，頗為自然的問道：“燒什么呢？”
門口的親戚時不時朝里探頭看望，裴鄴坤放下火鉗，說：“幫個忙，去后院一起搬點(diǎn)柴?！?br/>
有個阿嬸說：“小坤，你咋還叫姑娘弄那些，怪臟的?！?br/>
裴鄴坤勾過李蔓，笑說：“沒事，她從小就力大如牛，本來就臟兮兮的，想吃我鍋里的紅燒肉啊那先干點(diǎn)活?！?br/>
李蔓幾乎是強(qiáng)制性的被他拉到后院。
李蔓說：“柴呢？”
青石板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
裴鄴坤從上到下打量好幾遍，一步步靠近她，將人抵在墻上。
李蔓抬頭，目光和他對上，漆黑的眸子里能看到她的倒影。
后院邊上就是小山丘，上面栽種著一小片竹林，很好的遮去了后面那戶人家的視野，山丘和屋子之間有條小河，邊上種著一排楊樹，幾十的老樹樹根死死纏在快要坍陷的河岸里，碧綠的河面上飄著一層枯萎的落葉。
今天沒有風(fēng)，陽光照了一上午，很暖，后院有些陰嗖嗖的，兩個人都籠罩在房屋的陰影下。
“喲，大冬天光腿，不冷嗎？”
說著，他的手就攀附而上。
李蔓：“好看嗎？”
“這顏色還不錯，穿絲襪了？怎么穿兩條內(nèi)褲？”
李蔓抽出他的手，“那是安全褲，防止走光的?！?br/>
“你還知道走光？大冬天穿什么裙子，不怕凍？”裴鄴坤一手撐在墻上，一手彈她腦門。
“今天不算冷，陽光好?！崩盥冀K凝視著他。
裴鄴坤的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落到她唇上，似笑非笑，“嘴巴撅這么高，等著我親呢？”
李蔓：“......”
他扣住她腦袋，唇貼了上去，微涼的唇漸漸熱起來，李蔓卷到他嘴里淡淡的煙草味，她摟住他脖子，主動吻他。
裴鄴坤不敢親太久，就怕突然后院沖出個人，他手伸進(jìn)裙擺里，拍拍她屁股，“這么饑渴？小舌頭靈活的。”
李蔓抱住他，說：“我想你?！?br/>
忙的時候還好，一空下來就會格外想他。
裴鄴坤吻她額頭，“我也想你。晚上和我去趟廟里，和你媽說一聲，就說和我去上香，這你媽不會說什么的。”
李蔓笑了，真覺得兩個人心有靈犀。
“我本來也打算去燒香的，想年初一去的，今晚會不會太晚？”
“要的就是晚，笨的可以?！迸徉捓澭N在她耳邊輕聲說：“不知道今晚還有賓館嗎，要是沒有——”
“鄴坤！你小子人呢！鍋里的肉不管了？”
裴江一哄，把兩人都嚇一跳，裴鄴坤捏了捏眉心，“怪不得都說偷情刺激呢?！?br/>
李蔓推開他，從后門進(jìn)屋，問道：“裴叔，我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柴，您堆哪了？”
“柴？在倉庫啊。”
裴鄴坤后腳跟進(jìn)來，“怪不得找不到。”
裴江往灶口一望，“找什么找，這不很多嗎，夠燒了。小蔓，等會留下來一起吃飯。”
李蔓搖搖頭，委婉拒絕，突然想起什么，說：“我媽準(zhǔn)備了些螃蟹，我去拿過來，剛剛忘了。”
她走的時候裙擺一晃一晃，肉色絲襪下的腿條子白的像雪，裴鄴坤坐回灶頭前，哼著歌燒火。
裴江把里鍋裝水，打算煮羊肉，說：“發(fā)生什么好事了，還唱小調(diào)，回來待幾天？”
“一個星期左右吧，外面那些人來干什么？”
“你說還能干什么，還不是上次你爺爺走得時候你回來了一趟聽說你在外頭干的不錯，打算讓你開個后門把你二伯的兒子也弄進(jìn)去?！?br/>
裴鄴坤朝門口瞥了一眼，坐在中間的那個小伙子笑得傻乎乎的，他說：“得了吧，這種調(diào)子來了我也讓他回家喝奶去?！?br/>
“說的輕點(diǎn)，大過年的別弄得不痛快。你都二十九了，今年抓緊點(diǎn)找個對象趕緊結(jié)婚，對方要是要房要車，我想辦法給你整去?！?br/>
灶頭的火紅旺旺的，裴鄴坤覺得背脊出汗，拉開羽絨服拉鏈涼快涼快，他不語。
裴江：“聽到?jīng)]？”
“你上哪整去？”
“這你別管，該給你的都給你。”
裴鄴坤雙臂擱在大腿上，弓著腰，有一下沒一下的夾柴火往火坑里塞，他說：“你有空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別惹上什么病，好好活到老，不給我添麻煩才是好。”
這下輪到裴江不說話了，只有鍋里的水在翻騰，咕嚕咕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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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提早說一下吧，開的兩個群會在文完結(jié)后解散，純粹是為了開車建的群，到時候看到什么被踢出群不是被踢，是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