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詞猛然回神,望了眼窗外莊嚴神圣的醫(yī)院,她緊張的蜷起手指,遲疑的下了車。
姜詞掛號排了隊,輪到她了,醫(yī)生讓她躺到床上,往她肚子上涂了點耦合劑,隨即便拿著儀器在她肚子上來回摸索。
醫(yī)生專心致志的盯著顯示屏,姜詞費勁的扭頭望去,顯示屏上的東西對她來說并不算陌生,但她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醫(yī)生,怎么樣?我真的有了嗎?”
見她語氣忐忑,醫(yī)生眉頭微蹙,還以為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口氣有些惡劣:“有沒有你自己沒感覺嗎?都一個月了。”
姜詞臉色蒼白,頓時有些惶然無措。
真的是那晚的原因……
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失去孩子的痛徹心扉,沒人能理解她有多想要一個屬于她和江景湛的孩子。
可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如今他親生父親不知所蹤,就算勉強把他生下來,可如果不能給他一個健全的家庭又有什么意義呢?
把孩子的事透露出去,或許江景湛聽到消息就會回來了?
不,她根本不知道他想不想要這個孩子,更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如果用孩子來捆住他,那不就跟杜琴一樣了么?
何況現(xiàn)在項目正進行到關(guān)鍵時期,萬一讓對家得到消息對孩子不利,項目進度也會受到影響。
姜詞思緒混亂,怎么也沒個好頭緒。
見她這個模樣,醫(yī)生不禁軟下心腸,柔聲道:“你也不用太恐慌,你老公陪你來了嗎?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br/>
姜詞唇邊揚起一抹苦笑,沒跟她說自己的難處,只道:“謝謝醫(yī)生?!?br/>
走出醫(yī)院她還是一陣神色恍惚,根本不敢想象她看似平坦的小腹此刻正孕育著一個生命。
這或許是上天垂憐她失去一次孩子,才又送了她一個禮物吧。
“小心!”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拉了她一把,一輛轎車從她面前呼嘯而過,姜詞后怕的回過頭,陸星瀚目含關(guān)切擔憂,“你怎么了?走路心不在焉的,剛剛差點……”
“謝謝?!苯~冷淡的笑了笑,見他似乎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主動抽回手,無心跟他寒暄,作勢就要離開。
陸星瀚卻攔住了她的去路:“小詞,你怎么會來醫(yī)院?是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姜詞瞳孔微微一縮,差點下意識去護小腹。
尖銳的指甲深陷進掌心,姜詞抑制住這股沖動,故作若無其事:“這跟你好像沒關(guān)系吧?”
陸星瀚露出受傷的神情,不遠處陳藝文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連忙快步上前挽住陸星瀚的手臂,朝姜詞露出熟稔的笑容:“好巧,姜小姐,我們又見面了?!?br/>
“是很巧?!苯~神色冷淡,“聽說你們領(lǐng)了證,恭喜你們?!?br/>
陸星瀚眸底掠過一抹痛色,陳藝文渾然不覺,唇角蕩漾著幸福的笑容:“謝謝,改天辦婚禮了我們一定邀請你?!?br/>
她回頭看了眼醫(yī)院,熱情道:“你也是來找王醫(yī)生調(diào)理身體的?”
調(diào)理身體?
姜詞心神一怔,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懷孕的事。
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暗暗松了口氣。
既然都發(fā)生了關(guān)系,看來陸星瀚終于放下了。
“我不是來找王醫(yī)生的?!苯~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微笑,這時四周隱約傳來驚呼聲,儼然是有人認出了陳藝文,只是還不敢完全確認她的身份。
“我先走了?!苯~朝兩人點頭示意,轉(zhuǎn)身便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坐在回去的車上,姜詞露出深思的表情,突然想到什么,她眸光微亮。
十幾分鐘后,咖啡廳內(nèi)。
姜詞走進咖啡廳,朝迎面而來的侍者道:“我約了人?!?br/>
侍者聞言立刻退到一邊,姜詞四下環(huán)顧,與角落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姜小姐,這邊?!蹦腥似鹕沓惺郑嫠_椅子,等她坐下后他翻閱著酒水單問,“你想喝點什么?咖啡?”
姜詞滿腦子只有找到江景湛的事,她剛下意識想答應,便想起了肚子里的寶寶,忙搖頭拒絕:“不用了?!?br/>
姜詞快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男人雙手合十,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你的訴求我已經(jīng)在電話里了解了,你是想調(diào)查江景湛的下落是嗎?”
“對?!苯~拿出一份資料推到他面前,上面不僅有江景湛的名字和手機號等她知道的一切信息,還有一張他的照片,“我不確定他現(xiàn)在人究竟是在國內(nèi)還是國外,之前我打過他的手機,已經(jīng)打不通了,他可能是換了號?!?br/>
男人面露難色:“這樣一來范圍很廣啊,可能不光是跨省,甚至是跨國了。”
姜詞點點頭,神色肅然:“我知道很困難,但我必須找到他,麻煩你了,錢不是問題。”
男人眸光閃爍,顯然被她說得有些心動。
他拿過資料看了看,比了個手勢:“好吧,這個案子我接了,不過你這個案子難度系數(shù)很大,要這個數(shù)?!?br/>
“沒問題?!苯~來之前特意做了一番準備,見他做出這個動作,她打開隨身帶的包拿出幾沓鈔票擺在他面前,看得男人目瞪口呆,“這些先算定金,你記下我的手機號碼,錢如果不夠了可以打電話跟我要,只要你能幫我找到他。”
男人被她周身流露出的氣勢震懾住,忍不住露出贊嘆的神情:“好吧,我感受到你的決心了?!?br/>
男人一邊小心收起大鈔邊道:“你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結(jié)果包你滿意。除了這份資料,你還能想到什么線索嗎?你能提供的線索越多,我找到這人的幾率越大?!?br/>
線索……
姜詞面上浮現(xiàn)出回憶的神色,眼前閃過一道放蕩不羈的身影,她靈光一閃道:“他可能埋得很深,你不一定能查到什么東西,但你可以查查他的兄弟寧景臻,或許能找到什么突破口?!?br/>
她對寧景臻的作風偶有耳聞,這樣一個放肆張揚的人,不可能隱藏得那么深,他能按捺一時,難道還能按捺一世嗎?
江景湛勢必和寧景臻有聯(lián)系,只要能查到寧景臻的蛛絲馬跡,或許能順藤摸瓜找到江景湛。
男人掏出紙筆認真的記下了“寧景臻”這個名字,和她記得的所有關(guān)于寧景臻的事,隨后便起身作勢離開:“那等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聯(lián)絡(luò)。”
姜詞起身目送他離開,一直懸著的心略微放松下來。
如今她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等待消息了。
男人走出咖啡廳,小心的捂緊了裝著現(xiàn)金的包,臉上掩不住笑意。
突然眼前投下一道陰影,他驚疑不定的抬頭望去,來人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只露出冷酷的下半張臉。
“我們老大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br/>
男人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不等黑衣人來架他便識時務(wù)的跟著走了。
黑衣人讓他上了輛車,男人不安的坐了上去,才發(fā)現(xiàn)車廂內(nèi)還有一個人,看著溫良的臉卻散發(fā)出令人膽寒的氣息:“姜詞叫你去做什么?”
男人微微一愣,考慮到工作的保密義務(wù),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陸星瀚早有所料,不怒反笑:“她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不,三倍,只要你幫我做一件事?!?br/>
眼見他開的價越來越高,男人神色動搖,低不可聞道:“姜小姐讓我?guī)兔φ{(diào)查江景湛的下落?!?br/>
陸星瀚瞳孔驟縮,果然,被他猜對了,姜詞也不知道江景湛去了哪。
“你要我做什么?”男人小心的問。
陸星瀚唇角微勾:“很簡單,她讓你調(diào)查什么你就去調(diào)查吧,不過在向她匯報之前先給我過目,明白了么?”
男人微微頷首,陸星瀚一個眼神示意,黑衣人將一個手提箱放到他膝蓋上打開來,里面赫然是一沓沓鮮紅的鈔票。
男人看得眼都花了,喜不自勝道:“您放心,您交代的我一定辦到?!?br/>
陸星瀚但笑不語,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意。
私家偵探收夠了錢,效率的確非同凡響,很快就遞交上來一份報告。
“GH是寧景臻創(chuàng)辦的?”看完報告,陸星瀚驚訝的站起身,露出了然的神色。
果然,之前他特意調(diào)查過,**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惹到了GH,但根本沒這回事。
但既然寧景臻是GH老總那就說得通了,不,恐怕江景湛才是幕后大boss吧!**被盯上就是他在其中動手腳。
難怪江景湛撤得這么利落干凈,絲毫不見留戀,恐怕他早就想好這一步了!
憤怒之下陸星瀚將報告撕得粉碎,男人害怕的后退一步,小心征詢他的意見:“陸總,我是如實向姜小姐報告嗎?”
姜詞。
陸星瀚目光恍然了一瞬,一想到偶爾見到她,她總是露出落寞的神情,遙望著一個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他怒火更甚,雙手緊握成拳:“不,你這么跟她說——”
男人認真記下,頻頻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姜詞和男人坐在上次見面的咖啡廳,看著他遞來的報告,她面露錯愕:“你說他另外成立了一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