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破沉默,抬頭看向她:“說說吧。”
她一驚:“說什么?”
還能他媽的說什么?說說最近我們該去哪兒過夜生活?聊一聊哪兒有便宜的外貿(mào)尾貨?我現(xiàn)在能跟你說什么?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里熱情地詢問著:你是被自己的罪惡感折磨成傻瓜了嗎?
她醞釀半天,然后開口了:“小仙兒,對不起?!?br/>
我開始變得出奇的憤怒了。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甩手摔在地上,一聲脆響,玻璃杯當即魂飛魄散。
老板在柜臺里探出頭看了看,發(fā)覺了氣場的詭異,便又默不作聲地重新縮回柜臺里。
我看著地上杯子的殘渣,說:“對不起啊?!?br/>
然后抬頭看向她:“要是杯子開口跟我說,沒事兒,我原諒你。那我也接受你的對不起?!?br/>
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小仙兒,你別這樣?!?br/>
我很平靜地說:“不想看我這樣,你就別挑戰(zhàn)我的承受底線。我最討厭別人跟我說對不起,你說點別的。”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要是,要是能讓你好過一點兒,那我告訴你,我跟他已經(jīng)分了,真的,從被你發(fā)現(xiàn)以后,我就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我,我實在是受不了……真的,小仙兒,真的。”
我的兩排牙齒緊緊咬在一起,后背微微抖著,她看出了我瀕臨崩潰的狀態(tài),小心翼翼地把桌上剩下的一只杯子從我面前拿開,攥在了手里。
“你想聽我跟你說什么?”我居然露出了一個微笑,很溫柔地問她:“想聽我說,好樣的!真夠姐們兒,為了友誼勇敢地放棄了愛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還是想聽我跟你說,嘿!你這次玩過了啊,那家伙可是我準備用來結(jié)婚的。可是你說搶就搶,搶了又覺得后悔,地下戀情才夠勁爆,被放到明面上,也就沒那么大意思了,仔細想想,算了,不值,我還是回去接著跟黃小仙這個大傻瓜玩吧。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覺得你太有意思了,真的,別再假裝自己沒有第二個人格了。來吧,你說說,就當這兒是《魯豫有約》,你談?wù)勀愕男穆窔v程。”
“你這樣我怎么說?”
“該怎么說就怎么說,你還要我雙手托腮眨著眼睛淚光閃閃地聽你說?”
她被我的刻薄擊中了,整個人頹喪地靠在椅子上。
但我早已經(jīng)被她攻擊得潰不成軍,坐在她對面的,根本是個沒魂魄的真身。
我在心里默默地說,別怪我太刻薄,是你的陰暗成就了我。
“那我不說那些虛話了,我告訴你事實,你別覺得我傷人。黃小仙兒,沒錯,我就是想證明給你看?!?br/>
我愣住了,她要證明什么?
“你運氣太好了,黃小仙兒,你自己難道不覺得?我們同樣是普通的姑娘,只因為你敢說敢做,就老是能獲得的東西比我多,你從來不給自己留后路,你想沒想過,是憑什么?你那個溫馨幸福的三口之家,那是你的安全區(qū),你在外面折騰得翻天了,也有人能給你留頓飯留杯茶,我有什么?我的底線就是你,可是你很不靠譜,黃小仙,我今天告訴你,作為朋友,你沒你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資格?!?br/>
閨蜜的爸媽在她高三的時候離婚了,她跟她爸一起生活,她爸性格很沉默,離婚后就愛上了戶外運動,常常悶不吭聲,背上包一消失就一個禮拜,一開始閨蜜還會心急火燎地跑來找我,哭著嚷著要報警,之后就漸漸習(xí)慣了,但父女間的溝通也越來越酷,基本上靠動作和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