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汝便不再是汝。而是一具傀儡。代替太阿劍行走在人間的傀儡。永生不敗,情感,牽掛?！?br/>
    停頓了一刻太阿又道：“何況。太阿劍重鑄之前本就是嗜主之劍。獻(xiàn)祭與劍，便是奉獻(xiàn)出劍主的身心和靈魂。

    一旦如此,劍主便會時時刻刻在煎熬中度過。直到后一絲神智消失。谷梁矛起當(dāng)年就是被劍所惑才會性情暴虐嗜殺，后來漸漸被劍吞噬才會早早身隕。而這劍卻是谷梁矛起身隕那一刻醒悟暴起才折斷的。”

    誰知道,商陸一族竟然又?jǐn)鄤χ罔T呢？

    “還有一個疑問就是森羅劍訣的弊端到底是什么？他們都瞞著我,并且阻止我知道。但是我很想知道。所以我覺得由你來說，好不過。因為,這是你給我的劍訣不是嗎？“方恪抿唇回頭看了一眼葉于時,然后道。

    太阿淡淡道：“修煉森羅劍訣者，剛開始修為一日千里。但到了后期，卻會遭遇瓶頸,修為增長卻比其余劍訣慢上上千百倍。一旦練就森羅劍意，不可改。“

    方恪怔忪了一下，問道：“有成功的嗎？“

    太阿停頓了片刻道：“凡練習(xí)森羅劍訣者，皆停滯于元嬰修為。吾只知有一人到了出竅中期，此人是昆侖派的樂正?！?br/>
    沉默半響。震驚嗎？傻眼了嗎?感到不敢置信嗎？

    方恪沉默了。他是知道他自己的修為進(jìn)度漲的有些不對，森羅劍訣是很神秘。但是他卻從未想過森羅劍訣會有這么嚴(yán)重的問題。

    即使他曾經(jīng)懷疑過，但自從他拿到計伏成掌門的那副寫滿了森羅劍訣的卷軸。一切疑慮都被打消了。

    因為他篤定昆崚道人絕不會陷本門弟子于不義。

    結(jié)果事實證明，他想錯了。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悟出的森羅劍意，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所以計掌門只是希望他在陷入瓶頸之前起碼能夠走的遠(yuǎn)？

    而葉于時和師父，只怕也是早已知曉。但是卻故意瞞著他，得影響他的道心?；蛘哒f是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反而導(dǎo)致瓶頸的到來。

    沉默了許久。方恪才緩緩道：“白眼狼啊白眼狼，沒想到我這名字竟然沒取錯。我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為何你還要這樣做？“

    而且相處這么多年，你難道沒有那一刻是想過要將此事告訴我嗎？這句話方恪沒有問出來，但是太阿看懂了。

    “汝資質(zhì)太差，太阿劍訣與汝心性不符。如此若要結(jié)嬰，不知要多少年。若修為不夠，入了地宮也提不起那盞琉璃燈。但汝太阿劍意烙印又太過霸道，其余劍訣難以制服。所以汝選擇了森羅劍訣?！?br/>
    “速成，時間短，成本佳?！胺姐〈驍嗵⒌脑?，深深吸了一口氣?！毙辛耍銊e說了。我知曉了?！?br/>
    若是他一生只能是元嬰，便還有將近一千年的壽元。聽起來還很漫長。那么葉于時呢？方恪突然明白了葉于時眼底極度冷酷的殺意從何而來。若是他如同樂正老祖一般早早隕落，而葉于時以他的資質(zhì)必將成為這一代能夠走的遠(yuǎn)的一部分人。

    太阿靜靜的站著，默默語。從此時此刻起，方恪大約不會再隨意拍他肩膀說什么朋友之類的話了吧。修行之人，重修為。若是方恪真的困在元嬰，他便已經(jīng)毀了一半了。他如今擁有的一切可能都會失去。何況對于方恪來說，他如今擁有的太多，想用守護(hù)的東西也太多。那么失去的東西必然多。

    “雖然如此，但我修為的急速增長還是要感謝你。而且當(dāng)初也是我自己選擇的。若是沒有你，我大概死了很多次了。在遺府內(nèi)，在青花大陸，在維法堂。而且你讓我學(xué)森羅劍訣的時候，那個時候我也是厭憎你的。同理可證，那時候你也應(yīng)當(dāng)不怎么喜歡我?！?br/>
    “話雖然是這樣說，那是因為我如今還沒有承受森羅劍訣對我的壞處，盡是享受好處了。所以我現(xiàn)在還沒有辦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到了瓶頸，然后修為不得寸進(jìn)之類的痛苦。所以有些事情，咱們到那個時候再解決吧。”

    “白眼狼?！狈姐∫惶裘济詭П梢牡牡溃骸澳憧烧婺苋贪?，怎么多年一聲不吭的。半點訊息都沒有透露出來。厲害。”

    這一次太阿竟是沒有反駁白眼狼這個稱呼。

    方恪略帶尖刻的道：“你是不是偶爾還會想，這個傻逼可真傻，給他劍訣他就真的練了。哦，不對，你才不會這樣想。因為你是沒有感情的太阿劍靈。怎么可能會嘲笑人？只是說一些實話而已。

    是啊，當(dāng)初的約定是你幫我變強(qiáng)，而我為你入地宮。一開始，變強(qiáng)的目的就是元嬰修為。恩，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元嬰修為了。你果真沒有食言?！?br/>
    方恪原本竭力保持他的淡然和冷靜，想要表現(xiàn)出云淡風(fēng)輕。結(jié)果卻是越來越不冷靜。胸口似乎是堵了一口氣，怎么也不順暢。

    或者說，這種感覺就好比如。你突然知道，你的一個好朋友給你背后捅了一刀，雖然捅這一刀的時候他還不是你的朋友而捅的這一刀現(xiàn)在也還沒有顯露出傷口。

    但是，總歸他如今是你的好朋友，他也確實在背后捅了你一刀。而這一刀的傷口必然會顯露出來。殺死你，或者弄殘你。

    這時候，你該如何？

    他也終于明白太阿問的那一句‘地宮之行結(jié)束之后，汝該如何?！瘑柕氖鞘裁匆馑剂?。

    “汝要如何？”太阿斟酌著，問出了這四個字。是的，斟酌。這是他第一次斟酌。

    “以罪量刑。還不知道你罪有多大，我怎么知道要如何？”方恪冷冷道：“我不是說了嗎？到我感覺到了你捅的這一刀到底有多深的時候，我們再來解決這些事情。”

    “現(xiàn)在，先讓我發(fā)泄一番感到被背叛的氣憤。如何？”說著，方恪上前一步。手握成拳，狠狠的照著太阿的腹部打去。該當(dāng)如何？那自然是該如何便如何。

    若是往后，他要死了或者殘了。那時候他自然會將這一刀捅回去。哪有那么多閑情逸致來傷心感嘆。

    太阿沒感覺到痛，但是他彎下了腰。手中劍早已歸鞘。

    葉于時站在幾步遠(yuǎn)的地方，看著方恪和太阿扭打在一起。毫章法，沒有靈力，沒有劍氣的純粹扭打。

    然后在太阿還手一拳打在方恪肚子上的時候，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

    過了許久，太阿將沾滿了灰塵的衣服拍打干凈。從地上站起。

    太阿抬頭望向湛藍(lán)的天空，那雙仿佛死水一般的眸子被陽光照射的泛起些微光亮。這是他出地宮以來，第一次看見天空，呼吸空氣。也是從他誕生幾千年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開地宮，看見這個世界。

    “吾該與汝告辭了。”太阿看向方恪伸出手。

    方恪一巴掌拍開太阿的手，自己站直。抿著唇冷笑了一聲。

    然后兩人對視。沉默了片刻。

    方恪一挑眉鄙夷道：“怎么？一出地宮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不追著我要認(rèn)主了？被打的傷了心了，委屈了？”

    “汝沒有打贏?！彼运趺纯赡芪?br/>
    方恪翻了個白眼道：“那我也沒有輸?！?br/>
    太阿黯然的眸子看向方恪，忽而道：“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你夠了，不要隨便亂用詩詞?！狈姐∽旖且怀?，忍了許久發(fā)現(xiàn)竟然還是有些忍不住。他當(dāng)初是多么手賤才給太阿買了詩詞歌賦！后果然都報應(yīng)到他自己身上來了。

    “滾，滾，滾。小爺才不會舍不得你?！狈姐∫粨]手，直接轉(zhuǎn)身。

    太阿唇角微微彎出已經(jīng)熟練的弧度?？粗姐『腿~于時兩人并肩走遠(yuǎn)。然后他抬頭看向天，接下來他該往何處去？一時間，太阿竟然有些茫然。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elia的雷。

    方?。亨?，爛作者昨晚為了寫這一章，死了數(shù)腦細(xì)胞，也沒有寫出小爺?shù)臑t灑帥氣。居然還晚點了。

    我：夠了，因為你現(xiàn)在情況特殊，語氣尖酸刻薄，我也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

    讀者：呵呵。那我們呢？

    我：【頂鍋蓋爬走】我錯了，我應(yīng)該十二點之前……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