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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從眾多家庭教師中脫穎而出,榮幸成為榮氏家族小少爺?shù)膆文教師,紀(jì)寧也跟隨母親搬進(jìn)恢弘的榮氏大宅。
榮氏老宅屹立近百年,雖然幾經(jīng)翻新,內(nèi)里卻早已腐朽不堪,就像這個外表看上去奢華尊貴的家族一樣,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慢慢腐壞。榮晟是這個家族最小的兒子,在他頭上還有四個哥哥,因此他沒有任何繼承權(quán)。家族像例行公事那樣供他衣食,提供基本教育,然后在他成年之后,將他一腳踢出門,以免他與自己的長兄爭奪家產(chǎn),為媒體提供兄弟鬩墻的笑料。
紀(jì)寧遇見榮晟的時候,他那早已成年的兄長正當(dāng)著他的面責(zé)打一位家仆,并指桑罵槐,說他們都是“天生的下賤種子”。
眾所周知,榮晟只是榮氏家主與廚娘所生。
榮晟被勒令不許離開,隔著門縫,紀(jì)寧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腰背挺直,背在身后的手握成了拳。他的母親早逝,家族里無人為他撐腰,所以他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會了隱忍,并且對所有的侮辱報(bào)以微笑。
所以他恨得牙齒發(fā)緊,卻還是附和自己的長兄:“打得好,這樣的下賤貨不值得同情?!?br/>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后傳來“撲通”一聲。
他回過頭,門口倒著個小小的男孩。
“對不起,對不起!”紀(jì)寧揉著腦袋爬起來,對屋子里的人訕笑,“我肚子餓啦,所以想找點(diǎn)東西吃,不好意思,走錯門了。對了,我是今天搬來的紀(jì)寧,我媽媽是新來的h文教師?!?br/>
他一邊說話,一邊瞥榮晟。榮晟的目光漸漸復(fù)雜起來,他想,這傻乎乎的小家伙,他想給自己解圍,卻做得太明顯了點(diǎn)。
更何況,他一定不知道打斷大哥的興致,后果會有多么嚴(yán)重。
可一向殘暴的榮家長子卻難得地和聲細(xì)語:“哦,你想找東西吃?”
紀(jì)寧爬了起來,孩子氣地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應(yīng)道:“是呀?!?br/>
“那我?guī)闳フ液貌缓??”榮晟的大哥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用了,大哥哥?!奔o(jì)寧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指著榮晟,“叫那邊的哥哥帶我去就好了?!?br/>
“哦?”榮晟的大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阿晟,那你就帶他去吧?!?br/>
榮晟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退了出去。直到進(jìn)了廚房,他才轉(zhuǎn)過身,看著這比自己矮了小半個身子的小孩。
“下次我大哥再打罵下人,你不要管。”他說。
紀(jì)寧眨眨眼睛:“這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說謝謝嗎?”
榮晟噎了一下,說:“好吧,謝謝。但是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大哥這個人……”
不知為何,明明兩人才第一次見面,榮晟卻對這個孩子印象極佳。他本是少言寡語的一個人,此刻卻像管家大媽一樣不停碎碎念。
“我知道啦。”紀(jì)寧嘟起嘴,捂著耳朵叫喚,“我下次不管了好不好?因?yàn)槭悄阄也艜蔚断嘀模 ?br/>
榮晟愣了一下,聽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用“拔刀相助”這種詞讓他有點(diǎn)無力。
“為什么?”他問。
紀(jì)寧露出“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因?yàn)槟闶俏覌寢尩膶W(xué)生啊,所以咱倆是一伙的?!?br/>
榮晟笑了。
他很少笑,無論是十幾歲的現(xiàn)在,還是掌握榮氏大權(quán)的未來,他的笑容都非常少見,并且每每隨之而來的,都是雷霆震怒。
然而此刻,面對著紀(jì)寧,他的笑容卻真真正正,只是因?yàn)殚_心。
他從冰箱里掏出半盒蛋糕,刀叉一起遞過去:“吃吧。”
紀(jì)寧打開盒子,直接用叉子撇了一塊奶油塞進(jìn)嘴里:“好甜?!?br/>
榮晟看著面前唇紅齒白的漂亮男孩,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喜歡就多吃點(diǎn)。”他說,“都給你了?!?br/>
紀(jì)寧的吃相很孩子氣,他先吃上面一層奶油,奶油吃完了,才像吃藥似的苦著臉去咬下面那一層蛋糕坯子。榮晟看得忍俊不禁,說:“不想吃就算了,我替你吃吧?!?br/>
紀(jì)寧就笑,叉子交給他,看著他狼吞虎咽,問“榮晟哥哥,你哥哥經(jīng)常這樣打人嗎?”
榮晟的咀嚼頓了頓,點(diǎn)頭。
“那他也會這樣打我嗎?”紀(jì)寧的聲音變小了,他有點(diǎn)害怕。
“不會?!睒s晟抬起頭,“我會保護(hù)你。”
“嗯?”紀(jì)寧湊過來,小鹿似的眼睛撲閃撲閃看著他,“你會一直保護(hù)我嗎?”
“會,我會一直保護(hù)你。”榮晟的目光清澈見底,帶著可以將生命賭上的堅(jiān)定,“只要你還叫我哥哥,我就會一直保護(hù)你?!?br/>
……晟哥,晟哥,你說過的,會一直保護(hù)我。
葉凌輕輕張開嘴,想要呼喊那個人的名字,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一直”“永遠(yuǎn)”“一輩子”……
那只是小孩子才會相信的東西。
身體仿佛在大海中浮沉,意識朦朧又混亂,許多念頭稍縱即逝?;秀遍g,似乎有一雙手臂輕輕抱住了他的肩,那兩片熟悉地唇湊上來,溫柔地掠奪了他的呼吸。
“寧寧……”
有人在叫他,他想回應(yīng),可剛剛張開嘴巴,便再度被奪去聲音。
靈活的舌舔舐著他的口腔,在他的唇間恣意游走。這溫柔而繾綣的吻讓他漸漸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榮晟,本該死去的榮晟幽靈似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靵y之中,他只記得自己拼命地拽著葉瑞往前跑,直到人群將他們父子沖散。
然后自己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晟哥,”他輕輕別過頭,試圖躲開這個太過纏綿的吻,“是你嗎?”
“是我,寧寧?!鳖^被輕輕地扳過來,啄吻再度落在他的唇角,“你醒了?”
葉凌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像是躺在酒店客房里,四周都是冰冷又陰暗的陳設(shè)與家具。
“瑞瑞呢?”他在喘息的間隙問。
榮晟沒有回答,只是將舌尖探得更深,封住他不合時宜的問話。
葉凌便知道,瑞瑞并沒有落入榮晟手中。
太好了……
他順從地張開嘴,迎接那迫不及待的氣息。榮晟的手在他周身游走,他也配合地伸出手臂,抓住榮晟的衣襟。
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榮晟放肆地吻著葉凌,仿佛要將一別多年的思念一次性補(bǔ)償回來似的。他撕扯著葉凌的唇,將他的氣息壓榨得一絲不剩,直到葉凌的手指在胸口攥緊,才舔吻向下,咬上葉凌的喉結(jié)……
——突然,一陣大力猛地捶向他胸口!
榮晟沉浸在吻中,反應(yīng)有一瞬間的凝滯,被當(dāng)胸一拳,直直地摔了出去。葉凌一躍而起,眼中的迷離朦朧之色仿佛從未存在過,取而代之的是銳氣與凌厲。他和衣下床,直奔房門,沒想到剛邁出兩步,腳腕猛地一緊,下一刻,竟被一股力量生拽回去。
他頭也沒回,轉(zhuǎn)身便是一拳。然而對方早有防備,穩(wěn)穩(wěn)接下這拳。葉凌心下發(fā)狠,掃腿過去,兩人你來我往,扭打起來。
混亂中,葉凌也不知手中抓到什么,對著榮晟的頭狠砸下去。榮晟吃痛,攥住葉凌的手有一瞬間放松,被葉凌狠踹一腳,脫離出去。他知道以榮晟習(xí)練散打與跆拳道多年,這下重?fù)魹樽约籂幦〉降臅r間并不多,因此直接朝門口跑去,然而等他跑到門口卻發(fā)現(xiàn),門上了鎖。
密碼鎖,足足有八個數(shù)字的密碼鎖。
目光一緊,他低頭用最快的速度輸入了榮晟慣常用的密碼。
錯誤。
葉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剛剛一番廝斗,讓他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挨了榮晟幾拳。那人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當(dāng)年他三哥為奪家產(chǎn),帶人殺上門來,榮晟身邊加上葉凌總共五人,面對二十人的圍毆絲毫不落下風(fēng),最后榮晟一記勾拳,竟生生打得三哥脾臟破裂,那拳頭的力道可見一斑。
冷靜,冷靜……葉凌深吸一口氣,換了八個數(shù)字。
仍舊錯誤。
身后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葉凌知道,那是榮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幾乎用盡全身氣力,在鍵盤上輸入了新的密碼。
……還是錯的。
密碼鎖發(fā)出尖銳的報(bào)警聲,系統(tǒng)自動開啟防護(hù)系統(tǒng),下一次輸入密碼,只能在十分鐘之后了。
葉凌絕望地砸向門板。
身后,傳來了漸漸迫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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