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忙音持續(xù)了很久,一聲又一聲的,雖然如此,沈度還是靜靜地聽著忙音。就在電話忙音到了尾聲,沈度自己都覺得南城大概不會接電話的時候,那頭竟然被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后沈度才聽到了自己編輯南城那略帶沙啞的聲音。此刻沈度迫切的想要知道在這幾天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會讓南城一點風(fēng)聲都放不出來給自己。
“給我講講你們的那個杜主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度也不質(zhì)問南城沒有及時的給自己透露上邊風(fēng)向。只是單純的好奇杜主編的身份。
“是我們雜志社社長的兒子,我們的小老板。”南城語氣低落,簡明扼要的給沈度傳遞出來了最主要的信息。老實說這會兒的他沒大有想要說話的欲望。
沈度的左手扶著下巴,編輯南城聽起來狀態(tài)不大好,沈度剛剛還想接著開口問一下南城近況如何,是不是受到了杜主編的針對之類的話。
結(jié)果還沒有等得到自己開口,南城就有些急切的說:“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做決定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我解聘了。很抱歉,我很抱歉。”
南城的話說到后面,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的歉疚。讓原本想再說點什么的沈度沉默了一下。
沈度沒理會電話那頭的南城,反而是開動大腦進(jìn)行思考了。自己的作品,潛力多大,沈度還是有些許估量的。根本就不存在營收不夠填補(bǔ)知音雜志社渠道推廣費用這種事。
所以,這位杜主編只是想要更狠的薅自己一手羊毛。沈度心里了然。雖然對這個人為何生出這種動機(jī)感覺到不解,但是他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可是他以為稍稍借著身份恫嚇一下自己,就能夠讓自己唯唯諾諾的同意改換新的合同?怎么可能,不要再想這樣搞笑的事情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嗎?”沈度對南城的印象還是蠻好的,在這短暫的相處時間里,兩人十分融洽。更何況,沈度在南城的身上,看見過了自己過去的影子。
被沈度問到了的南城首先是微微一愣,沒能夠想清楚沈度為什么會發(fā)出這樣的問聲。隨即才整理好情緒?!跋日乙环莶畈欢嗟墓ぷ鬟^活吧?!蹦铣怯行┦?。
沈度在電話那頭面無表情,心里正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情實施的可行性。那就是辦雜志刊物。在這個時間段,是紙媒最輝煌的時候,此前自己一直缺乏有此經(jīng)驗的人,如今,沈度好像已經(jīng)觸摸到了契機(jī)。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沈度笑了笑,最終還是選擇了對著南城拋下橄欖枝。做出這樣考慮的原因總共有兩個。第一個是南城比較熟了,也合得來,好溝通。另外的原因就是,這家伙經(jīng)驗豐富,做紙質(zhì)媒體方面很有見地。
“跟著你能做什么?”南城也算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第一時間還是求穩(wěn)的心思占據(jù)了上風(fēng)。對于沈度的邀請,搖了搖頭。
“跟著我,打造一個能夠貫徹我們經(jīng)營理念的雜志社,工資是這里給你的兩倍。”沈度的話,的確是有讓南城的心一顫,再也說不出拒絕的那兩個字。
“你這么小的年紀(jì),哪里來的錢給我開工資?”南城不大放心。
“放心好了?!鄙蚨葲]有挑明,給南城一種來歷神秘的感覺。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覺得,應(yīng)該是富二代體驗生活。
沈度拿著諾基亞手機(jī),耳邊傳來的是其略顯急促而焦躁的喘息。很顯然,他應(yīng)該是心動了。
而最能夠打動他的,是那個,打造一個能夠貫徹自己經(jīng)營理念的雜志社。
“好,那我們什么時候抽空見個面?“南城此刻有些急切,畢竟他還屬于無業(yè)游民狀態(tài)。
沈度倒是不著急,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下周二吧。我要去一趟魯南市,到時候我們找個地方見一面?!蹦铣菍τ谏蚨劝堰@一切都規(guī)劃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不適。
“你書的事情,咱們該考慮一下怎么處理?!鞍殡S著南城的加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聽見這話,沈度微微側(cè)目。
沈度沒說話,其實心里頭早就有了決斷。能好好的談一談,沈度還是多半愿意坐下來,和那位被寵壞了的杜主編好好地談一談。要是不行的話,沈度也不會強(qiáng)求。
真的要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可以不拿自己書的收益,但是勢必得和這諾大的雜志社對峙到底。拿捏他?來試試看吧。
掛斷了電話,沈度捏了捏眉心。估摸著這樣的事情,恐怕得到了下一年整頓的時候才會好一點。
沈度剛掛斷電話,看見了自己還有兩條未讀短信。沈度有些懵,莫非是運營商來的短信?不應(yīng)該???
然后,驚奇的笑了笑,竟然是余小卿同學(xué)發(fā)過來的短信。什么時候小妮子也會主動找自己了?
點看一看,簡簡單單的內(nèi)容。
“寒假我要跟我媽回燕京,恐怕不能找機(jī)會出來見你了?!?br/>
“不過,到時候我會偷偷給你打電話的?!?br/>
前前后后兩條短信的時間差相隔了五分鐘。
“好的,知道了?!?br/>
“可一定得記得給我打電話喲?!?br/>
沈度用略帶調(diào)侃的語氣回給了余卿。之后就放下了手機(jī)。
燕京嗎?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沈度,你怎么又跑到房間里去了?”陸珂跑過來敲了敲沈度的房門,沈度開了門,才想起來,自己碗里還有沒吃完的排骨呢。
飯桌上,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就連剛才的些許壞心情,都沖淡了不少。
只不過,今夜注定是讓人難以入睡的。
遠(yuǎn)在魯南市的一處公寓樓里面,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書桌邊,似乎是在思量什么事情。思量了許久,從自己上了鎖的抽屜里取出一個檔案袋。
南城平靜的打開檔案袋,這里面是他做編輯這些年,無意間攢下的一點底子。其中包括雜志社拖欠稿費,壓榨作者的黑料,還有在新執(zhí)照沒有下發(fā)之前,擅自發(fā)刊的相關(guān)證據(jù),被取締的老執(zhí)照和違規(guī)發(fā)出的期刊等。
長夜漫漫,既然如此,且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