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黑市有專門的店子對暗號,宋虞對這些一概不知,只能緊跟著秦謨慎。
他熟捻上前交涉,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這才拉著宋虞一同前往。
她明著不說,暗地里卻注意著每個細(xì)節(jié),將之暗暗記在心尖。
“可記清了?要再重復(fù)一遍嗎?”秦謨慎冷不丁湊到她耳畔,壓低聲音問道。
聞言,宋虞大驚。
她面色慌亂一瞬,緊接著冷靜道,“什么記清了?”
“進(jìn)黑市的步驟,之后你想來也可以過來玩,只要帶上王府侍衛(wèi),保證安全就行?!鼻刂兩髡f得風(fēng)輕云淡,似乎還有種鼓勵她出來玩的意思。
這讓宋虞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雖知道秦謨慎喜歡原來那個宋虞,卻不知道竟能到這個地步。
黑市是什么地方,人類禮教甚嚴(yán),就是日常上街都有不少規(guī)矩,更別說這種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
而且這人洞察能力太強了些。
她甚至不知道是哪里出現(xiàn)了紕漏能讓他察覺到自己的意圖。
“阿虞,你永遠(yuǎn)不必欺瞞我,你想做的事我都不會阻攔,只要不是離開我,你可以試著信任我?!鼻刂兩魈靠粗胺?,口吻卻不摻和半點敷衍。
宋虞心口一滯。
她權(quán)當(dāng)沒聽到,不作答復(fù)也沒有反應(yīng)。
見她這樣,秦謨慎心口空了一瞬,卻也沒再說。
他看來是需要一個時間跟他的小宴姝坦白一些事情。
但不是現(xiàn)在。
她還不夠信任他,若將她嚇回海里去就不好了。
“一會有個拍賣會,其中會有幾條人魚,我會替你拍下,其他的你有什么看中的,也都盡可以喊價,我的家底還夠你揮霍?!?br/>
他柔聲囑咐。
攝政王府財力闊綽,皆是他前半生拼死打下的,若宋虞愿意,他拱手讓出也沒有半點不甘。
只要她能開心。
他私心里想將她拘在岸上陪他過完漫漫一生,她回不了生養(yǎng)她的海域,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補償些許了。
宋虞也沒推辭,大方應(yīng)下。
她對人類那些飾品擺件倒是沒什么興趣,但人類食物種類繁多,也不知這拍賣會會不會有什么新奇的吃食?
只是讓她失望的是,一直到人魚出現(xiàn)都沒有吃食送上競拍臺。
“秦謨慎,我都要?!?br/>
她認(rèn)真道。
自從她融和進(jìn)宋虞身子,聲線也變了不少。
她嗓音清脆又帶一絲軟糯,叫起秦謨慎的名字格外誘人。
像是在齒間百轉(zhuǎn)千回呢喃著愛戀。
秦謨慎一凜,自是應(yīng)下。
“你要的,我竭盡所能滿足。”
秦謨慎聲音是極好聽的,沉穩(wěn)又不失磁性。
低聲喃喃時,很難不沉陷進(jìn)他溫柔的細(xì)語之中。
宋虞死死掐住掌心,維持著清醒,“多謝?!?br/>
“不必言謝?!彼吐曇恍Γ凵耠m未落在宋虞身上,卻清楚她一舉一動,“你是不是想要什么又沒看到?你同我說,我盡量替你尋來可好?”
她面上微微發(fā)燙,佯裝聽不見,認(rèn)真看這臺上,聽著講解,只待競拍開始。
見她打定性子裝鴕鳥,秦謨慎也不逼她,只是若有所思地嘆口氣,“我本來準(zhǔn)備一會帶你去瓊香居,這么看來,你似乎不感興趣?”
“瓊香居?”宋虞忍不住搭話,她聽過這個地方,“你可訂到了栗子酥?”
聽她終于肯搭話,秦謨慎笑意深了些,寵道,“我的身份無需提前訂,怎么樣,可愿意與我同往?”
簡單一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竟像是在問她可愿與他共度余生,這嗓音真是繾綣。
宋虞渾身一顫,別扭道,“好,我還想吃那個水煮魚?!?br/>
作為人魚,她其實還是喜歡吃魚,特別是人類處理的魚方法多樣,很是新奇。
“都依你?!?br/>
他說完,人魚的籠子便被揭開。
與此同時,宋虞所有嬉笑表情盡失,她幾乎要按捺不住地站起身來。
“怎么會這樣……”
這甚至比上次在沁香閣看到的更讓她憤怒。
籠中人魚被人換了衣衫,幾乎透明的紗衣毫無遮擋作用,卻更有幾分暗示。
人魚有的露著尾巴,有的以雙腿示人,只是無一例外的是,她們都身上帶著傷痕,雙手被反縛身后,甚至架了一個T形木棍,逼得她們不由自主地挺立前胸。
這陣勢還有什么不清楚。
就連沁香閣也沒這樣手段。
宋虞渾身發(fā)抖,不知是驚怒還是怎樣。
“秦謨慎,拍下他們……”她聲音止不住顫抖,手也忍不住緊緊攥著他衣袖。
她的族人,怎可這樣折辱!
那些人魚滿臉麻木死寂,生無可戀到甚至不肯四下環(huán)視尋求希望。
怎么會這樣!
他們才被捕多久,這樣經(jīng)歷了什么!
“拍下他們,求你了…”宋虞眼眶通紅,噴薄的怒意險些讓她露出尖牙利齒。
秦謨慎感覺到她的激動,反手將她握住,安撫道,“我答應(yīng)你,不要難過,你喜歡她們我們就把他們帶回去,你留著看著玩也好,放了也好,我都不管你,別難過,我會幫你的?!?br/>
他身形一動,手上用力,將人整個攬入懷中。
他按住她的頭,使她別過臉不再看那樣的場景,“你喜歡的,我都尊重?!?br/>
他語氣既輕且鄭重。
像是在向神靈祈愿一般,虔誠而慎重。
“拍下來……”宋虞腦子一片混亂,埋首在他懷里,只知道喃喃重復(fù)。
“五百金!還有沒有,五百金一次!”
“五百金兩次!”
“這批人魚可是尤物,,一點都不像以前的,這批好養(yǎng)活,買不了吃虧!”
聞聲,宋虞抓住秦謨慎衣襟的手更緊幾分。
他心口微疼,舉起牌子,“一千金。”
“一千金?!”
“這林少爺家中那么闊綽,毫擲五百金都已經(jīng)是敗家了,這還有人直接抬價到一千金?!”
場面一度喧騰,那林少爺一時勝負(fù)欲也激起來,正欲繼續(xù)叫價,卻被身側(cè)人攔下,“幾條人魚罷了,不值當(dāng)與攝政王為敵?!?br/>
“攝政王?”林少爺一時震驚,隨后懷疑道,“怎么可能,你騙我吧?”
林少爺雖是說著不肯信,卻也識趣不再叫價。
人魚最終以一千金被秦謨慎拍下。
聽到結(jié)果,宋虞這才松口氣,忽地又回想起來,林少爺是嗎,她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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