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帶著方宜去了許諾去過的所有地方,公園,游樂場,書店,商場,學(xué)校,廣場,就連她曾經(jīng)去過的醫(yī)院她們都跑了一遍,今天不是周末,大街小巷的人寥寥無幾,就連沒事出來閑逛的老年人今天都沒有見到,盡管如此,她們?nèi)匀粵]有找到許諾。
天漸漸黑了,所有人的手機都沒有想起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慌張,疲憊,空洞,無神。
走累了的方宜和小貝兩個人坐在車里,頭沉沉的倚在后背上。
“小宜,你說小諾會去哪里呢?天都黑了,她這個人最害怕黑天了,她到底在哪里?。俊毙∝悗е耷粺o力的說著。
“或許她現(xiàn)在在一個她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是的,許諾現(xiàn)在在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她用了王琦的名字,定了那個曾經(jīng)和王琦一個居住過的“怡和”賓館。依然還是306室。她就這樣安靜的躺在床上,靜靜的躺著,沒有任何人的打擾,沒有任何的安慰,任何的威脅,任何的叨擾,整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安詳。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觸摸著床頭柜上自己曾經(jīng)留下的字,此時此刻她突然很想念王琦,這樣的情況下,她真的很想抱著王琦痛哭一場,但是眼睛的干澀令她心生為難,她哭不出來,沒有眼淚。從得知奶奶病重的事情到看著奶奶被抬走的那一刻,她都沒有流一滴眼淚,她哭不出啦,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痛快的哭一場了。其實,假若真心的痛哭一場,她的心里會好受一些。但是天公不作美,她像是一條被滯留在沙漠的小金魚,由于嚴重的干涸和日曬,她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希望,只能憑借著微弱的呼吸尋找那一片屬于她的濕潤境地。
許諾回想著她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奶奶跟她說過,小的時候自己學(xué)走路的總是站不穩(wěn),每次都會重重的磕在額頭上,腫起大大的紅包,奶奶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會很心疼的掉眼淚。從小沒有跟媽媽在一起的許諾從來沒有嘗過母乳是什么滋味的,奶奶說小的時候奶奶會買奶粉和小餅干,然后泡好了給許諾喝,每次都喝得津津樂道。許諾一直到小學(xué)畢業(yè)都是穿著奶奶親手給做的小棉襖,她喜歡一回家的時候就圍著奶奶轉(zhuǎn),奶奶會給她買很多的零食和餓水果,讓她享用不盡。在許諾上高中的時候,因為住校,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每次她回家奶奶都會準備很多的東西讓她帶回學(xué)校,而且三年來,奶奶堅持每次都送她去坐車,只要公交車一駛出來,奶奶就會像脫了僵的野馬,拼命的沖向公交車,和一群五大三粗的年輕人爭一個座位,只是為了讓許諾在兩個小時的車程里可以坐著到學(xué)校,許諾每每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到拖著疲憊身子離開的奶奶,眼淚就會不由自主的往下落,這一堅持就是三年。許諾每一次生病都是奶奶陪在左右,看著她被針扎的紅腫的雙手,就會心疼的跑到一邊抹眼淚。每一次的學(xué)費,生活費,都是奶奶張口向爸爸要的,因為奶奶知道許諾的為難和自尊心。有時候,許諾已經(jīng)把奶奶當成了自己的媽媽,至親的親人,雖然她們彼此不會溝通太多的話題,但是許諾喜歡那種幸福的感覺,就是沐浴的午后的陽光,房間里只有奶奶和許諾兩個人,彼此沒有過多的話語,但是看到彼此的存在時就是一種最美麗的存在。許諾現(xiàn)在特別的懷念那種味道,那種感覺,那個存在,可是她一切都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