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快啊……”
淳于香抓緊了馬匹的韁繩,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太過用力而泛著輕微的蒼白,她掃視了一下眼前的人數(shù),一共十六個黑衣人,加上她就十七個人,其中八個黑衣人持刀,八個對著她舉著弓箭,每個人身上都散發(fā)著殺戮的戾氣。
她一轉(zhuǎn)韁繩,淳于香沒有想到會是她,很快淳于香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墨黑一般的眸子里驟然閃過了痛恨的神色,冷冷地問,“她怎么樣了?”
“你放心,我只是點了她的睡穴而已,你瞧,還活著!”
“你想怎樣?”淳于香擔憂的眸子不動聲色的劃過被麻繩綁住手腳,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施,擔憂之色很快掩映在了她的鎮(zhèn)定下。
“淳于香,喔不,應該稱呼你為神劍門總使,對吧,你可是把我騙的好辛苦??!”
“夏侯夕,看來你的傷全好了!”淳于香云淡風輕的說著,細細觀賞著夏侯夕由青變得慘白的臉孔。她知道淳于香說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她才那么恨!
“淳于香,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么嗎?”夏侯夕一臉嘲諷的冷笑著,淳于香沒有接話,因為她完全知道夏侯夕這種豬腦子的人會說出什么樣的話,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種豬腦子的人,認起真來,殺傷力可是不能小覷的。
因為她們往往會喪失天良,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都干得出來,這種禽獸般的行為,她早有領(lǐng)教,所以她決定不開口。
“你怎么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挺得意的么?嘖嘖,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在乎少施了,如果她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你一定會痛不欲生吧?”
“你究竟想干什么?”淳于香似乎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聲音冷的連她自己都聽不出溫度了。
“怎么生氣了,你看看我,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我,我也同樣有個妹妹,可我卻不似你這般要死要活的,做給誰看呢!君北可不在這里喔?”
“說完了嗎?”冷冷的聲音又一次沉沉地響起。
“淳于香,我真不明白,司酒護著你,君北寵著你,你究竟有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司酒為了你,對我做了什么?”夏侯夕收起唇邊的笑意,一抹攝人心魂的冰冷霎時罩上她早已失去往日光彩的蒼白臉孔,嫵媚的雙眼漫溢著令人恐懼的戾氣。
“你都不知道少施背著你干了些什么勾當,要不是上次她那么在意你,我根本都沒有懷疑過看起來柔弱的隨時能被風吹倒的你居然有著這么彪悍的身份,還有這么驚人的武藝,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說實話,當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我真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br/>
夏侯夕說完大笑不止,這下終于可以好好的算一算我們之間的恩怨了。
“淳于香,今天,你想怎么死呢?”
“我可以死,你放了少施,我任你處置!”淳于香云淡風輕的說著,好像個置身事外的路人一般毫不在乎。
“哼,那就先收拾你!”夏侯夕右手持劍高高地伸向被夕陽渲染成鮮血一般凝紅的天空。她身邊的黑衣人立刻抽出劍一起朝著淳于香沖來,淳于香,我不會讓你那么快的死去,我要把你的四肢砍下來,再讓你看著少施是怎么被我折磨的,我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這就是司酒加諸在我身上的痛,我現(xiàn)在要全部的還給你,君被只會是我一個人的,等把你解決了,就輪到他了……
淳于香抽出手腕上的細水流長劍,周身立刻繚繞著一道道刺眼的刀光,她踩在馬背上騰空而起,在微風中將她上升的身姿襯托的風華絕代,手里的劍芒不斷激射而出。片刻間皆是“砰砰……”刀劍相碰擊的聲響,響在空曠的空氣中格外刺耳,淳于香落在他們一起刺過來的劍花中,一個翻身,她揮劍斬落頭頂茂密的樹葉,再一個凌空翻,她拽了一把樹葉在手里,對著下面的黑衣人便是一陣狂射,鋒利的樹葉帶著她強勁的內(nèi)力即刻劃破兩位黑衣人的喉管,直直倒了下去。
其他的也被樹葉傷到了不同程度的皮外傷,黑衣人個個如飲血般發(fā)狂,被激怒了,淳于香眸若冷電,長劍如虹,以傷體迎戰(zhàn)。
不過,卻仍是沒有辦法一同與六個黑衣人抗衡,最后被逼再次騰空翻轉(zhuǎn)而去。但這一次背后的凌厲殺氣卻越迫越近了,眼看刀鋒馬上就要觸及她身體了。
突然她的腰被人用力一攬,整個人瞬間天旋地轉(zhuǎn),一陣眩暈后,她被拉在了一個結(jié)實胸膛的身后,一男子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拍打在他俊美難言的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一身白衣勝雪,隨風舞動,帶著淡淡的幽香侵襲著她的鼻息,她喘了喘氣,他側(cè)頭微微一笑不忘調(diào)侃道:“你還好吧?”
淳于香一愣,看著他頓時心里五味繁雜,“還沒死!”
男子輕輕一笑,仿佛她的錯覺一般輕盈,輕的沒有絲毫的被引起注意,他的出現(xiàn)立刻讓在場的黑衣人迅速停止了攻擊,他強大的氣場立刻以一種征服性的姿態(tài)壓制住了在場所有人。
他靜息凝立,宛若天神,無從感知他心中的真正想法究竟為何。只是那雙眼中忽閃而逝的某中東西,讓人抓不住,他面無表情,冷冷道:“我說過,你不能動她!”
“正好,司酒,今天我們的帳也一并算了!”夏侯夕狠狠的瞪著司酒,一雙眼仿佛要把他碎尸萬段般惡毒。
“如果說,這輩子我還有什么后悔的事,那么就是當初沒有一刀殺了你!”司酒不帶感情的說完,仿佛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
淳于香倒是頗為詫異,這是什么情況,聽這口吻,似乎司酒對夏侯夕的身份很是了解,而且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更怪異的是,她們之間有什么恩怨?司酒以前究竟又對夏侯夕做了什么,讓她如此的痛恨他!
淳于香不解,他們之間有什么秘密?
關(guān)鍵是,司酒看到自己廝殺在一群黑衣人里,表情居然那么的理所當然,仿佛一切他都知曉,他究竟知道多少?
淳于香突然覺得她跟個白癡一樣,很多事情她都沒有看懂,她細細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線索!
看著樣子,司酒和夏侯夕之間一定有著某種聯(lián)系,但會是什么呢?
正當淳于香苦思冥想之際,突然凝聚而來的殺氣讓她一激靈,只見司酒舉著劍指著所有黑衣人沉聲做最后的確認道:“你們確定要和她一起背叛我么?”
背叛!淳于香一愣,她腦子嗡嗡的響著,頓時如遭雷劈!難道?
“右使,我們……”
“我給他們吃了天羅散,你今天死在這里他們也不會在意,畢竟誰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
夏侯夕粗暴的打斷剛才那個黑衣人,并深深的瞪了他一眼,那人瞬間就閉了嘴。
“很好,你學聰明了!”司酒冷冷道。
淳于香不可思議的盯著司酒,原來——他真的就是天神教右使!
那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淳于香臉色蒼白,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揭掉自己面具時說的那句話,“果然有驚喜……”他說的時候那么驚訝!
她想起了,他沉靜中微帶著笑意的眼眸,那種熟悉,曾不止一次的讓她想起了另一雙黑亮的眼睛。也喜歡這么看著她!
是了,那就是司酒!
那種熟悉中帶有調(diào)侃的味道就是他!他們又說了什么淳于香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她腦子現(xiàn)在一片空白。
突然一絲冷冷的視線掃了她一下。她打了個顫,定睛一看,夏侯夕已經(jīng)讓剩下的人揮刀殺了過來,她手腕被人一拉,下一刻便穩(wěn)穩(wěn)被人揮劍攔在了身后,幾個黑衣人揮刀向司酒頭頂砍來,司酒橫舉長劍,用力一推,把黑衣人擋了回去。
而后他手腕一轉(zhuǎn),兩個黑衣人便見血封侯。
淳于香五味陳雜的匆匆看了眼司酒,也揮劍擋刀,她奮力一搏,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司酒,如果活著,我們的帳也要一次算了!”
司酒臉上冷酷陰騖的神色緩了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道:“今天走的什么運,怎么都找我算賬!”
“你記著就行了!”
“我很期待,你要怎么跟我算……”
是啊,怎么算?這些上一代的恩怨,這些家族間的紛爭,這些朝堂上的權(quán)謀,為什么要我們來承擔?
司酒輕功了得,輕輕一躍,跳到兩個黑衣人身后,穩(wěn)穩(wěn)落地。兩個黑衣人尚未看清他出劍的招式便血濺當場倒了下去,“躲在我身后!”
司酒一劍刺入一個向淳于香后背揮刀的黑衣人,一邊沖著淳于香吼道。
他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又有兩個黑衣人再次倒地,淳于香也挑開已經(jīng)進入瘋狂狀態(tài)黑衣人的刀,她看準時機,刀鋒忽地轉(zhuǎn)而向黑衣人脖頸揮去。舉手投足間,盡顯女子柔美優(yōu)雅脫俗之態(tài)。
司酒贊賞的看了眼淳于香,手里牢牢地握著那把染滿血污的寶劍,臉上展露陽光般的笑顏,
淡淡的聲音又一次平穩(wěn)地響起,牽動了在場每個人的神經(jīng),“做得漂亮!”
淳于香收回劍,因運功殺血氣翻涌的臉,紅潤的如同三月的桃花般嬌艷,她面無表情的臉并沒有承司酒的情。
她想,或許,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就不在是朋友,而是形同陌人,甚至敵人。
早點劃清界限,早點認清他的面目對自己將來的傷害可能會減少很多!
她小心的試著慢慢收回在他身上眷戀的目光,取而代之的冰冷才能讓她保持清醒和鎮(zhèn)定!
她手上沾滿了血,稠稠的,有些腥,此刻那些血已經(jīng)慢慢干涸,不再留有身體上的溫度,一如她對司酒的感情般開始變得麻木。
夏侯夕騎在馬上,冷眼看著片刻間就被司酒解決的黑衣人,整個林子里突然充滿了令她興奮的血腥,司酒身上仍然散發(fā)著逼人的劍氣,摧得枝頭的樹葉都緩緩飄飄落下。
他的一襲白衣沾了些許血,樹葉從他身邊飄落,他就那么筆直的和淳于香并肩站在一處然后冷冷的望向夏侯夕,仿佛在看來自地獄的惡魔般帶著深深的逼視和嘲笑,兩人相互交錯的影子在一片翻飛中,景象凄絕!
夏侯美緊緊地抓住韁繩。清麗容顏露出一絲冷笑,她一揮手,她身旁的八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搭弓拉弦,箭頭皆準確無誤的指向司酒和淳于香。
看到這一切,淳于香竭力的控制著自己紊亂中變得沉重的呼吸,加大力量緊握著手里的劍,仿佛想從那里抽取一些勇氣,又或是希望可以有奇跡,她的眼光漸漸冷卻,心也不由得加速跳動了起來。
感受到她的異樣,司酒語調(diào)溫和的道:“這個時候讓你相信我,在你看來會不會是個笑話!”
他雖云淡風輕的說著,但是卻掩蓋不了他眼中表露出的希冀,那么渴望看到她的信任。
見她不語,他的眼倒也不是一幅很是受傷的神情,只是嘴邊突然勾起了一絲冰冷的笑容,“香兒,如果……我讓你帶著少施活著離開了這里,我們兩家的恩怨就此勾銷好不好?”
一種說不清的奇妙情愫,仿佛漸漸地從淳于香顫抖的唇齒交合中生出來了,“什么破條件,我一點也不稀罕!”
“不稀罕,不代表你不答應,那我就當你答應了!不管以后我在哪里,記得以后要兌現(xiàn)你的承若!”
“你這是趁人之危!”
話落,她只覺前方萬箭齊發(fā),箭頭像雨點般的朝她飛速打了過來,司酒立在夕陽似血的霞光中,他的劍仍平舉當胸。飛過來的箭頭,一一被他快速凌厲的劍法折斷!
他凝神聚力,巨大的內(nèi)力帶發(fā)出的劍光斬滅了一輪輪激射而來的羽箭,沒有間歇,而后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直沖而起,宛如絢爛的夜空一般,仿佛要與天上劈落而下的斷箭連接到一起。箭頭似點點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
黑衣人排成一排見司酒一個人便用劍擋了大部分羽箭,皆默契的心生一計,他們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四散開來,然后八個人將淳于香和司酒立刻圍的水泄不通,司酒眉頭一皺,他們再次發(fā)射羽箭,有的箭推力過猛,淳于香抵擋不住硬生生的后退了好幾步,人怎么能在這種情況下與箭速抗衡呢?
多如牛毛的羽箭呼嘯而來,淳于香閉上眼,感受著羽箭一支支的從她耳側(cè)奔馳而過,她憑著敏銳的聽力,側(cè)身閃躲,羽箭帶著勁風一支支的射向她身后的樹木,傳來“錚錚……”的響度!
稍有不慎,羽箭就會從她和司酒的身體貫穿而過!
片刻后,淳于香揮劍的速度慢了下來。而羽箭卻仍然如同海水一般,取之不竭地持續(xù)涌上來。
司酒幫她擋了一大半的羽箭,他高大偉岸的身軀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將她護在身后,淳于香的雙眸里蕩起了一陣感動的淚水,她沒有想到在這種生死關(guān)頭陪著她的居然是司酒!
“小心!”
隨著這一句驚呼的話語,一支速度快得嚇人的箭,筆直地向淳于香的后背射去!
緩了很久以后,淳于香還在想。
如果那個時候,她不是恍惚了那么一刻,而看到了那支羽箭,他一定是可以躲開的。
如果他躲開了,該多好!
------題外話------
淡定的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