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跪了一晚上的搓衣板。我好說歹說,甜言蜜語,才將老婆哄住。反觀吳若兮,則是一直在幸災(zāi)樂禍。和老婆在一個屋睡,嘰嘰喳喳聊著防備我的方法。
好困啊,我的臉上掛著黑眼圈,就這樣出了家門。
開車去工廠,門口的保安用奇怪的眼神,一直盯著我。我當(dāng)是他們在看我的黑眼圈,也就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王莎莎乖巧地立在一旁,而我的座椅上卻背靠著一個人。他將轉(zhuǎn)椅面向窗戶,給我留下一個干干瘦瘦的背影。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這地方,不能沒有我黃鶴?!彼D(zhuǎn)動椅子面向我,說:“陳老板,早安。”
“黃鶴!”
我死死盯著他,感覺很意外。這才想起門口保安怪異的眼神,說。
“你是怎么進來的?莎莎,給我個解釋?!?br/>
王莎莎一直低著頭,給了我一個禮節(jié)性的微笑,說:“陳總,黃老板是工廠的股肱之臣。江南皮革廠的繁榮,離不開他的帶領(lǐng)?,F(xiàn)在故地重游,我想沒必要阻止吧?!?br/>
“不錯,他的確曾經(jīng)鑄造了工廠的繁榮。但是一次的卷款外逃,就將所有毀于一旦?!蔽覅柭曊f道,然后一擰眉,喝道:“滾出去!別逼我動粗?!?br/>
嗤的一聲,黃鶴笑了。他在老板椅上依舊靠著,不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翹著二郎腿,看我的反應(yīng),就像在看馬戲團一樣,讓我感覺特別不爽。
“來人啊,保安在哪里?快把他給我轟出去!”我大聲地叫人,以往辦公室的外面都有保安巡邏,可是今天卻靜悄悄的反常,沒有一絲的回應(yīng)。
“哎呦,陳老板,你就不要多費口舌了。我來找你,就是來談判的?!秉S鶴突然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指了指沙發(fā)說:“請坐,不要客氣?!?br/>
還真的把這里當(dāng)成他自己的辦公室了?我怒火中燒,冷聲說:“黃鶴,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找我的目的,不妨就直說吧。我這個人耐心很有限,趁現(xiàn)在有屁快放,別呆會兒連機會都沒有?!?br/>
“爽快人!”黃鶴給我豎起了大拇指,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陳老板,開個價吧,我想收回江南皮革廠?!?br/>
什么!?我的耳朵沒有聽錯吧?
“你再說一遍!”我瞪大眼睛。
“我想收購江南皮革廠,陳老板你是個爽快人,開個價吧?!秉S鶴故意降低語速,確保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沒這個可能!黃鶴,你這是癡心妄想?!?br/>
江南皮革廠危機的時候,他卷款而逃。將法人身份轉(zhuǎn)移給了我老婆,留下一屁股爛攤子。關(guān)鍵時刻,是我挺身而出力挽狂瀾,讓工廠轉(zhuǎn)危為安。而且,就現(xiàn)在的經(jīng)營狀況來看,大有潛力,傻子才會賣出去。
我果斷的拒絕,然后瞥了王莎莎一眼,冷冷地說:“莎莎,送客?!?br/>
王莎莎沒有動,黃鶴則是哈哈大笑,說:“陳總別這么著急下定論嘛,咱們還有的談??熳?,莎莎去給陳總泡杯茶?!?br/>
“沒什么好談的?!蔽液芤馔獾氖?,王莎莎不聽我的指揮,竟然對黃鶴言聽計從。這不由讓我心中有了猜測,怒火中燒。
咕嘟嘟!
茶葉在沸水中翻騰,王莎莎將泡好的茶端在我面前,恭敬說:“陳總,請用茶?!?br/>
“你是什么時候叛變的?還是說,一開始就受他的指使?!蔽宜浪蓝⒅渎晢柕?。
王莎莎沒有說話,反倒是黃鶴開口:“陳總,你還不知道吧,莎莎早就跟隨了我。她這幾年上學(xué)的錢都是我出的,來廠子工作也是因為放不下我,她知道我遲早會回來的?!?br/>
接著,他又吩咐說:“莎莎,你先出去吧。我和陳總,談?wù)勆狻!?br/>
王莎莎乖巧地離開,我的心在滴血,就感覺后背讓人偷襲了一刀,刨開臟腑鮮血淋漓。
“黃鶴,我不知道你的具體打算。但若是真的想收購工廠的話,勸你還是省省心吧。別說我不同意,就是廠子里那些別你坑害過的工人們,也絕對不會答應(yīng)。”我覺得已經(jīng)沒什么好談的了,但是黃鶴此人讓我捉摸不透,于是便口氣委婉,探探底。
吧唧!
黃鶴掏出打火機,點燃一根煙,然后猛吸了一口,吐出煙圈,放松地說:“不,他們會答應(yīng)的。如果不答應(yīng),就辭退好了。反正很多人,擠破頭都想來這里?!?br/>
“可那都是我的功勞!”我據(jù)理力爭,給工人提高三倍工資,使工廠的生產(chǎn)效益跟得上,是我的主意。
“不錯,是你的主意。所以我很感謝你,在價格上我會給你一個優(yōu)惠,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你當(dāng)初花了三千萬,我現(xiàn)在給你一個億,可以了吧?”黃鶴一開口,就是個巨額報價。
可我卻拒絕了,因為現(xiàn)在事業(yè)蒸蒸日上,照此下去一年的收益額就超過五千萬,他給我一個億,這就是明搶。
搖搖頭,我果斷拒絕。這些反應(yīng),在黃鶴的眼里,也是意料之中。他哈哈一笑,說。
“陳浩啊,作為你的前輩,有幾句忠告,不妨聽一聽。”
“有屁快放!”我被他的囂張氣焰,逼得很不耐煩,如果保安再不來,我就要親自動手了。
“你是個人才,來廠子里大撈了一筆。可到底還是目光短淺,堪為將才而無帥才,現(xiàn)在的形式四面楚歌,恐怕你還不清楚。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兩個億把廠子轉(zhuǎn)讓給我,否則的話別怪我黃鶴出手絕情?!秉S鶴厲聲說著,他的眼里有一絲冷光。
危言聳聽!兩個億又如何,我肯定是不會賣的。
“好了,多謝你的好意。慢走,不送。還有王莎莎,你也帶走吧,她被開除了?!蔽液敛贿t疑,下了逐客令。
黃鶴微笑地點點頭,邊走邊說:“先禮后兵,你別后悔?!?br/>
“莎莎,咱們走?!?br/>
他的皮鞋踢踏踢踏,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留下聲響。但好像是一個秤砣,死死壓在我的心頭之上。黃鶴的挑釁,讓我嗅到了一絲危機感。
打電話給李佳慧,我把事情向她描述了一遍。
“佳慧,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黃鶴那家伙這次回來,目的絕對不簡單,恐怕水廠的事情也和他脫不了干系。到時候萬一事情有變,還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李佳慧也是這樣認為的,她說:“陳浩,你千萬要小心了。黃鶴此人,我和他打過交道,是個很有手腕的人物。上次卷款而逃讓我很意外,肯定事出有因。既然敢威脅你,定是藏著手段,你要多加小心。”
掛了電話,我一陣的心煩意亂。接著又聯(lián)系芳姐,講述了我的猜測。她這段時間受了刺激,一直呆在她表哥劉世軍的家里,我囑咐她不要隨意外出,否則的話黃鶴很有可能有陰謀來針對。又吩咐劉昌,讓他去把我的家人保護好,千萬不能出事情。
以前受過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李強和周劍豪都對我老婆下過手,不排除這次的黃鶴,他們都是陰險狡詐之徒,喜歡拿捏對手的家人。而且,我覺得李強的態(tài)度變化,也和黃鶴脫不了干系。
他轉(zhuǎn)身一變成了帝國時代酒店的董事,成功的化解了我的一石二鳥之計。關(guān)鍵證人毛三死在獄中,吳嘉被軟禁改口供,周劍豪保釋出獄;李強得知了秘密,吳嘉和徐情情的身份也都暴露。我感覺他一直在暗中,將我算計的死死的。
“喂,小雨啊。幫我密切監(jiān)視黃鶴的舉動,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立即通知我?!蔽医o馬小雨打電話,她身為帝國時代酒店的總經(jīng)理,能夠潛伏到黃鶴的身邊。
然而卻得到這樣的答復(fù)。
“浩哥,這點相當(dāng)有難度。黃鶴很精明,好像知道咱們之間的關(guān)系。在公司里也故意躲著我,盡可能的避免和我產(chǎn)生交集,這讓我監(jiān)視無從下手?!瘪R小雨無奈的說,我也沒辦法,只好掛斷電話,讓她盡力而為。
總之,黃鶴的到來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江南皮革廠作為他的老巢,本來員工們對他是心服口服。但是出了卷款而逃的風(fēng)波后,他的品性變差??墒沁@么多年來的經(jīng)營,終究還是會有人上了賊船,和他里應(yīng)外合伺機搶奪我的工廠。
今天的保安沒到位,就很說明問題了。黃鶴身為外人,是怎么進入工廠的?他又是怎么進入我的辦公室的?這么大的廠子總歸有人認識他吧,怎么從未有人向我提前匯報?我越想越后怕,這些可全都是隱患啊。
換人,辭退!公司要來一次大換血。
我率先給人事部經(jīng)理打電話:“張經(jīng)理,來我辦公室一趟?!?br/>
幾分鐘后,張經(jīng)理慌慌張張地跑來我的辦公室,低著頭問:“陳總,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把門關(guān)上!”
我的臉面沉如水,門啪得一聲被關(guān)上,我便破口大罵。
十分鐘以后,張經(jīng)理鐵青著臉色走了出來。
針對這次黃鶴的事情,我還專門開了一個大會。將廠子里的重要崗位人員全都列入考核范圍,嚴厲批評了安全保衛(wèi)部門的失職。正是因為他們中出了內(nèi)鬼,所以才導(dǎo)致黃鶴潛入。
而且,如果安保部都被滲透了。那么很多加密的檔案資料豈不是都曝光了?我越想越生氣,當(dāng)場將保衛(wèi)部門經(jīng)理辭退,然后門衛(wèi)以及所有的保安全部撤換。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就在這個時候,一封整改通知書下達到了我的辦公室。
市消防部門,又是李強搞的鬼。
“接到群眾舉報與明察暗訪,發(fā)現(xiàn)江南皮革廠消防設(shè)施老舊化且不完善,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現(xiàn)經(jīng)上級部門批準,頒發(fā)整改通知書,責(zé)令停業(yè)整頓,限期一個月整改。如若再犯,按照相關(guān)法律法規(guī)處罰?!?br/>
啪!
我生氣地往桌子上一拍,就給李佳慧撥電話。這個李強陰魂不散,他的問題還沒解決,又來了個黃鶴,兩人聯(lián)手看來是準備把我給玩死。
“陳浩,你別著急,我去找我父親商議一下。”聽了我的匯報,李佳慧也是口氣凝重,聽她的話好像是李強動真格的了,需要市委書記的名頭才能壓得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