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那一枚散發(fā)著殘存光熱的橘紅色光體,在諾坎普城飽經(jīng)沙漠風(fēng)霜洗禮的高大城墻之后緩緩落下.夜幕從無垠浩瀚的沙漠之中浮現(xiàn)四合起來。
城防軍的士兵們舒展著因一日的勞累而酸麻的身體,或趴在,或靠附在厚實的城門旁,聊天說笑,嘻嘻鬧鬧。他們就等著城中的時鐘塔傳來悠揚遼遠的鐘磬打更之聲,然后士兵們便可以將城門關(guān)上,將夜晚荒漠的恐怖拒之門外,各自回家享受城市的安寧夜晚。
象征著夜晚即將來臨的鐘聲終于掠過了鱗次櫛比的屋頂,傳入了在城門口急切盼望歸家的士兵們的耳中。
沉重高大的古舊城門伴隨著飛揚沙礫,緩緩地被關(guān)合起來。
“那邊好像還有兩個人沒有進城?!蓖高^逐漸變小的夾縫隱約看到沙漠盡頭有兩條渺小的人影,一名城防軍士兵遲疑地開口道。
“不用管他們,我們只需要盡到職責(zé)就行?!蹦觊L的士兵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道。
先前的那名士兵目測了一下遠方兩道人影與城門之間的距離,按正常的步速來說,起碼還有半個多小時他們才能來到城下。于是便沒有再做聲,任由城門緩緩閉合。
悄無聲息間,一道瘦小精干的人影出現(xiàn)在了正急于閉城的士兵們身后。
一名士兵眼角的余光無意間掃過那道人影,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那士兵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他咽了聲口水,小心地問道:“鐵匠大人,現(xiàn)在已到了閉門的時間,您來這里有什么事?”
聽到了“鐵匠大人”的名字,所有士兵的心頭都是一慌,不由令城門閉合的速率也是一緩。
遠方的兩道人影似乎察覺了城門關(guān)合的放緩,原本已經(jīng)放棄走正門的他們頓時加快了靠近的速度。細細長長的塵龍飛舞在那兩道人影之后。
曾被楊塵竊走十余兵器的鐵匠鋪老人一改往日的奸邪作風(fēng),一身歷經(jīng)了風(fēng)霜的皮裝,與腰間懸掛的一柄長刀替他找回了崢嶸歲月的痕跡。他長身而立,矮小的身材卻流露出了一股龐大的氣息,令人無法發(fā)笑。
“你們都走吧,我要在這里等一位客人進城?!?br/>
奸邪老人的語氣里竟有不容異議的霸道!這還是那個**般的奸商老者嗎?!
正在辛苦地推合城門的士兵們聞言面面相覷,但經(jīng)驗豐富者已經(jīng)開始互使眼色,從城門上撤回了雙手。在他們的帶領(lǐng)下,年輕的士兵們一臉迷惑地也作出了相應(yīng)的舉動。
城防軍的負責(zé)隊長走到鐵匠老人的面前,鞠躬行禮道:“凱撒大人,請保重身體,屬下告退?!?br/>
被尊敬地行了一禮的鐵匠老人絲毫的回禮意圖都沒有,他那雙三角眼正以少見的嚴(yán)肅與凜然盯著城門外那兩道飛速逼近急著進城的人影。
鐵匠老人在那些城防士兵的心目中似乎地位崇高,他即便是擺出了如此傲慢的神色,也沒有引來一絲怨言。
“收隊!”城防軍隊長無奈地笑了一笑,隨即大聲地喊道。
所有士兵快步跑從城門處撤回,圍攏在了他的身旁。
“回家!”
很快地,原本聚攏在城門處的士兵們已走得干干凈凈,而打算來輪值交班的士兵們遠遠看到了老人那瘦小的身影,卻是不敢再靠近,只是遠遠在一旁觀望。
老人瘦小精壯的身體上打著鐵匠的烙印,他走上前去,雙手分別在兩扇巨大的城門上一推,需要十余人合力方能推動的沉重鐵門竟然在他一推間便轟然大開!
此等蠻力看得遠觀的士兵們目瞪口呆。
老人默默地站到了城門之下,他的身子雖然矮小,但氣勢卻仿佛擁擠滿溢了整個城門穹頂下的空間,仿佛要噴薄涌出,將整座城墻都頂垮!
“不愧是諾坎普的隱退魔王啊?!?br/>
知悉老人底細的圍觀者都暗暗驚嘆。
幾乎就在老人將城門豁然推開的同時,裹挾著狂龍勁勢奔至城門處的兩道人影隨著沙塵平息而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名黑瞳黑發(fā)的東方少年以及一名擁有著墨綠色長發(fā)與純金眸色的絕美小女孩。那容貌美得夢幻的小蘿莉背后還滑稽而不協(xié)調(diào)地插了一柄幾乎比她人還要高的大劍。
“呦,老頭居然是你啊?!蹦敲麞|方少年發(fā)現(xiàn)氣勢洶洶地在城門口傲立著的,居然是曾與自己打過交道的鐵匠鋪奸邪老人,不禁詫異出聲。
鐵匠老人什么話都沒有說,氣勢驚人如潮。
“哎啦,一回來就能看見熟悉人的感覺真好??!”楊塵“哈哈”地爽朗笑著,仿佛沒有感受到鐵匠老人驚人氣勢一般地邁動了腳步,牽著芙瑞斯特的小手,朝著城門走去。
五十米,四十米……十米,零米……
楊塵居然將氣勢如虹目露兇光的鐵匠老人當(dāng)作一團空氣般無視掉,帶著一臉白癡般的微笑,試圖與鐵匠老人裝作毫不相識般擦身而過!
所有圍觀者都為那不知死活的東方少年狠捏一把冷汗。
擦身而過間,時間仿佛放緩了腳步。
楊塵飛舞起來的黑色長發(fā)輕柔地掠過了鐵匠老人的耳朵,仿佛一張被狂風(fēng)吹起的傳單,伴隨著清脆的一聲,“啪”,一下子拍打在了鐵匠老人的臉上。
少年前進的步伐瞬間僵硬了“該死的,我好多年沒剪頭發(fā)了?!?br/>
被黑發(fā)重重地在抽到臉上的鐵匠老人,感受著一咯絡(luò)頭發(fā)因缺少了風(fēng)的加持,而從自己的臉上無力跌落,嗅聞到了那長發(fā)上的濃重怪異氣味“該死的,他多少年沒洗頭發(fā)了?!?br/>
芙瑞斯特與她身前的楊塵緊緊牽著手,因楊塵僵硬地停頓了身形,她也駐足。這讓女孩得以用好奇澄澈的目光打量被黑發(fā)不慎偷襲得手的鐵匠老人的臉“阿塵的頭發(fā)好臟啊?!?br/>
長發(fā)間夾雜的沙粒、與頭皮屑在鐵匠老人的臉上不甘示弱地各自留下了痕跡。
奸邪老人緊繃著的肌肉與斗氣仿佛是一枚引線極短的炸彈,被這次的“頭發(fā)襲擊”不慎點燃,而在瞬間猛烈地爆發(fā)!
懸垂在腰間的長刀猶如流光般出鞘,連頭也不回地反手逆斬!
楊塵仿佛在后腦勺長了一只眼睛般,身形微微調(diào)整,便以不可思議的輕描淡顯便躲過了那快若電光般的一刀。
少年的右掌在同時反手拍出,五星力量推動下的朱雀逆心掌已有流火環(huán)繞,漆黑的真氣與紅赤的火焰相映相容!
沒有回頭,但鐵匠老人似乎依舊感受到了楊塵那擁有強悍內(nèi)蘊力的出掌,落空了的長刀輕巧地在空中一折,右手棄刀,左手幾乎在同一時間便摸上了刀柄。刀柄在左手的指尖魔術(shù)般滑動,竟反過了寒光熠熠的刃口,在電光火石間回斬向朝著自己拍來的手掌。
楊塵依舊沒有回頭。他沒有看到鐵匠老人幾乎變戲法一般地停刀、換手、滑刀、轉(zhuǎn)刃與回斬,他無法想象世間有如此精湛華麗的控刀技法,但本能的危機感在這一刻令他毛骨悚然!
毫無猶豫地,空中殘留了一道淡淡的黑煙痕跡,仿佛是噴氣式飛機劃破天空后留下的簽名。仙武境修為下的白虎裂空斷終于體現(xiàn)了它致命的速度,淡淡的黑煙是它唯一的見證。
無法目測的一腳白虎裂空斷,將已準(zhǔn)備好飲血的長刀,在鐵匠鋪老人未能反應(yīng)的剎那踢偏!
千錘百煉的刀身沒有在那一腳下碎裂,但老人為了控制住被踢飛的長刀而被迫高高地舉起握刀的手,他的空門大得令人忍不住都想要偷襲。
可楊塵在出腿的時候,劇烈改變的體態(tài)也讓正要擊中的朱雀逆心掌失去了方向。全力以赴的白虎裂空斷對于他的右腿而言是個巨大的負擔(dān),一時,少年也無法作出回應(yīng)。
但在城門的穹頂之下,還有第三個人。
因為氣息只有三星而被忽視的芙瑞斯特,不知在何時已將她背后那柄幾乎比她還要龐大的劍抵上了鐵匠鋪老人的喉口。
雖然巨劍古舊,但劍刃依舊鋒利異常,寒氣逼人。
勝負分明。
楊塵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賤賤地嘆了一口氣,他無奈地說道;“老頭,我就在想呢,我拿走你那么多劍,你怎么會好心到來這里迎接我。果然是來討債的呀?!?br/>
鐵匠老人的面色鐵青,任他再狡猾奸邪也無法想到楊塵在這短短數(shù)天里竟又一次獲得了突破,而且還是【雙數(shù)突破】,晉入了五星!原本在鐵匠鋪內(nèi)察覺到了楊塵的氣息,而出城打算討賬的他感到了深深的驚訝。
而在他面前用古樸巨劍抵住自己喉口的那小女孩更是深不可測!明明只有三星的氣息,可她拔劍出劍的速度卻快到讓自己根本捕捉不到!
鐵匠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算給少年留下一些真正的教訓(xùn),可當(dāng)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正威脅著自己性命的巨劍劍身時,他那一口氣竟是遲遲沒有吐出來。他雙目圓瞪,小小的三角眼怕是這輩子都沒瞪得那么大過。
“這是……這是……”他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顫抖著的雙手竟不知死活地朝抵著他喉口的巨劍摸去。
楊塵見狀好奇地問道:“老頭,你怎么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鐵匠老人雖然平日里的作風(fēng)說話猥瑣賤格,但深藏不露間怎么也算小小的隱逸高人一枚,可未曾料想他會如此失態(tài)得仿佛初出茅廬的菜鳥!
“這是……這可是達摩克利斯?。俊?br/>
老人激動得連眼淚都快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