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西夏征北大元帥,樞密副使朱貴已然是注視到了進擊的黎華騎隊。
只見黎華渾身是血,手揮一柄利斧,如同一只洪荒巨獸一般地殺到眼前,真是年輕人熊膽豹子心,根本不把這員老將放在眼里。
話說朱貴本來也是黃金境界的實力,比起白銀頂峰的黎華還要稍勝一籌,此時他手下也有三百多親軍,將他團團護在中央,每個親軍都有西夏鐵鷂子級別的實車,按說打起來應該不遜于黎華。
可是,朱貴畢竟老了,他是一個老將,家里還有著偌大的家業(yè),不但有幾房嬌妻,還有幾個兒女,十幾個孫兒孫女。北征一戰(zhàn),朱貴原想草原蠻子既沒有什么精良的武器,也沒有什么軍略計謀,無非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已。
只要自己率領西夏大軍一至,保準這群蠻子們丟灰棄甲,灰溜溜地逃往草原一途。
但是幾仗打下來,遇到的對手的強大,遠遠超過了朱貴的預期,先是一千鐵林軍全數(shù)被敵殲滅,后是五千廂軍精銳被敵軍幾個時辰之內(nèi)就打垮了。待到經(jīng)過這白銀峽,朔方軍兩路夾擊,中路還能夠聚集起這么強大的四支強軍突擊。
朱貴畢竟是帶過軍的人,這四支騎軍的實力,從他們的指揮,紀律,戰(zhàn)力,以及奮不顧死的精神就可以看得出,這真正是天下強軍,再假以時日,待到這些精兵都成了氣候,有萬人之多,正是所謂朔方不足萬,足萬不可擋。
自己畢竟老了啊。朱貴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黎華,這個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而且武力遠遠不及自己,但是他的眼神中洋漾著一股堅定,無疑充滿了必勝的勇氣,朱貴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渴望勝利的心態(tài)。
罷了罷了,我今天不適合作戰(zhàn),朱貴望了望自己手下三百名親兵,他們個個都象黎華這個小伙子一樣,舉目望著自己,只要自己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撲出陣地,與這些蠻子決一死戰(zhàn),以他們多年付出的心血來說,就算戰(zhàn)死,應該也能撲滅數(shù)量差不多的蠻子。
還是算了,朱貴搖了搖頭,抽下馬刀,指向一個方向,那是后方一處空隙,暫時看不到敵人的伏兵,他選擇帶著這批人沖出去,如果今天自己戰(zhàn)死在這兒也還罷了,但是這批精銳,這批自己本來想帶他們來鍍金的精銳,也全數(shù)戰(zhàn)死。
那么朱家就全完了。弱肉強食的西夏皇庭,容得下一個戰(zhàn)敗的將軍,卻容不下一個手中再無戰(zhàn)力的落寞家族。
這三百多人護著朱貴,很快就突出黎華和辛棄疾的圍攻,殺出了后方的一處邊緣地帶,再不顧戰(zhàn)陣的喧囂,準備獨自逃去。
遠處的河灘邊上,札木合率領著一千親兵正在河邊飲馬,突然一名探馬來報:
“前方有敵軍統(tǒng)帥朱貴的大旗,正率領一隊親兵向西南撤去?!?br/>
札木合手下一名副將連忙走上前說道:“大汗,何不趁勝追擊,送了這西夏大帥歸天?!?br/>
札木合笑著搖了搖頭:“困獸猶斗,你不要看他只剩下三百多人,此時這三百多人個個拼命,要回到西夏王城,每個人都能迸發(fā)出戰(zhàn)場上十人的威力,我們前往阻擋,是否能攔下來還未可知,必然會大大折損自己的兵力。朱貴統(tǒng)帥,既然已經(jīng)將他的三萬大軍都留給了我,我又何吝不送他歸去呢?!?br/>
“朱貴今天既然已經(jīng)膽怯,我們再不用擔心他還會統(tǒng)帥大軍來與我廝殺了,走,就和我一起去收割了朱貴給我們的謝禮吧?!?br/>
說完札木合一躍而起,率領他的一千親兵殺入了戰(zhàn)團。
本來,若是朱貴不走,以他的無雙武力,還有三百多強悍的親兵,與札木合大軍抗衡,就算最后落敗,也必然會鼓動西夏大軍的士氣,讓朔方軍損失慘重的。
可是他,為了自己的家族,竟然在大戰(zhàn)方酣時,突然率部逃離。不知有多少正在舍生忘死的西夏廂軍們,看到這一幕,隱隱心痛,難以自持。
整個大軍,自中間開始,象兩邊潰爛。
中央的西夏直屬軍,本來兵器最為精良,而且訓練充足,在遭受了朔方軍的四只精銳騎兵的進襲之后,也沒有折損根本,還有一戰(zhàn)之力。
但正是最舍生忘死博斗的他們,第一批目睹朱貴的逃散,軍中失其統(tǒng)帥,三軍折心。
按照西夏將領,若是領軍大將戰(zhàn)死,其部下責無旁貸,只能死戰(zhàn),擊破敵軍方可減免罪責。
可是從來沒有哪一條軍令說過,主帥逃亡了,軍隊還需要死戰(zhàn)。
此時朱貴一走,那些本以為必死的西夏軍隊仿佛找到了一條生路,四周的騎兵四散而逃,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亡命逃去。正在與四大精騎博斗的西夏騎兵們許多漸漸放慢了速度,尋找間隙向朔方騎軍投降,只要看到對方的語氣不甚嚴厲,就丟盔棄甲,下馬跑到河邊等待受降。
直正戰(zhàn)斗到最后的越來越少,不過數(shù)百人,都是那些深受皇恩,或又百愚不化的騎兵,在四支精銳的騎兵沖擊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也給朔方軍造成了不少的傷亡。
而兩側(cè)河道之外的廂軍,本來數(shù)量上不但沒有劣勢,反而稍有優(yōu)勢,但是看到中部的戰(zhàn)事逐漸安靜下來之后,不時地有朔方的弓箭手在河岸邊列隊,遠遠地射擊自己的后陣。
待到后來,還有一隊接一隊的各種騎兵騎馬涉水而過,開始給自己的后方造成威脅。
待到渡河的朔方軍把一支支破爛的西夏軍旗扔在他們腳下,還不斷地有聲音高喊道:
“西夏軍敗了!”
“朱貴逃跑了!”
“朱貴被我們殺死了!”
兩路廂軍軍心大亂,方一接戰(zhàn),就呈現(xiàn)出崩潰的跡象。
還有那些廂軍統(tǒng)領們暗想,我又不是國家的正規(guī)部隊,只是臨時征召來的,何必在這里赴死。
這些廂軍們就開始成建制地,一隊一隊投降。
朔方軍也不作理會,就讓他們先丟了武器,一齊去河灘地集合。
不過一個時辰,戰(zhàn)事已息,河灘前堆滿了大堆的各種槍支,弓箭,以及頭盔。
整個三萬西夏北征軍,已然全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