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抹不去的傷，揮不去的痛
中土之境杜川南下一百里處，靈針洞，六大堂主、神跡十衛(wèi)門、穆月白紛紛匯聚于洞府之外，人們靜謐呼吸，四周安靜得仿
佛能聽到聲音。
每個人的神色都無比焦灼，不安。
陌言在洞府里全力搶救，取出金萌萌納戒中的翡翠琉璃珠，放置在搶救室的上方，整個洞府內(nèi)顯得充滿了靈盈，綠瑩瑩的光芒點綴著洞府墻壁，倒映出淡淡的光澤。
花海棠測量著金萌萌當前的身體狀態(tài)，將管子放到她嘴里，接通了肺部，隨即點了她的通門穴，其中一名醫(yī)師將她的頭部昂起來，按壓，旁邊幾人則使用設備通氣，企圖喚醒金萌萌。
他們已經(jīng)知道，金萌萌并沒有死，只不過此時的狀態(tài)十分奇特，從未見過，這還是陌言從古書里得知的一種狀態(tài)。
休克與猝死的邊緣！
三張病床上的傷者，金萌萌的狀態(tài)最為無解，縱虎歸山的狀態(tài)還好，受到了翡翠琉璃珠的滋潤，傷口已經(jīng)停止了流血，只要人們補充血液，運功穩(wěn)住他的傷勢，算是從死神的邊緣拖了回來。
也不知道金萌萌能頂多久，看她手里帶著周子豪的戒子，不是周子豪最為重要的人，恐怕就是周子豪本人了。
花海棠幫周子豪做過多次全身治療，了解周子豪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她傳入一股真氣進入金萌萌體內(nèi)時，感覺與周子豪一般無二。
現(xiàn)在也沒時間去弄明白為什么周子豪會變成金萌萌，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堅持多久，實在棘手。
“拿洛神丹來……”
“給?！?br/>
“梧桐鐵奇粉……”
“給。”
“冠心藥……”
“給?！?br/>
陌言忙得滿頭大汗，花海棠看到他背后都濕了，作為一名醫(yī)師，病人送到門前，卻沒辦法成功將他們救活，以陌言的為人，絕對會不甘心的！
而且，此時需要搶救的是邪神與教主！
但是，兩人的狀態(tài)，分別為：
一個是已經(jīng)死了……
一個是相當于死了……
不知道他們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不知道他們?nèi)ド穸Ψ迕鎸ι竦痘实降装l(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原先從神跡口中得知，神刀皇已經(jīng)死了，死在周子豪的劍下。
天地門封印被解除，正式踏入這一方小世界。
深吸一口氣，他們不知道天地門為何物，但是，就連神刀皇，周子豪都能將其斬殺，卻被這莫名出來的天地門給弄成這副樣子，絕非簡單角色。
“把黑鐵磨成錫渣，越碎越好……”
“幫我把白蘭草加熱，與平時的不一樣，需要火化高溫，越熱越好！”
花海棠取出一瓶九轉(zhuǎn)回神丹，放入染月的嘴里，傳入真力讓她服下，隨后運起功法，將藥物在他體內(nèi)消化，染月確實已經(jīng)死了，但是她并沒有放棄搶救的機會，縱使這獲救的幾率相當于零。
陌言企圖復蘇金萌萌，嘗試了無數(shù)辦法，始終不見有回應，精神極度緊繃的他顯得有些繚亂。
匆忙之際，取下藥瓶，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陌言向來以細心為主，此時竟然手忙腳亂，諸位藥師都明白，陌言是最為著急的。
邪神與教主都送到門前，如果沒辦法救活，縱使他們早已是個死人，他也會無比自責，這是他對于醫(yī)師的一種責任感，與男人的擔當。
花海棠勸道：“堂主，慢慢來，我相信你！”
陌言恍如未聞，自顧自道：“她體內(nèi)的一切都停止了運轉(zhuǎn)，不敢相信她還活著，從未見過這等狀態(tài)，如果，如果我沒辦法把把她從死神手里拉回來，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話中，似乎帶著以死謝罪的氣息。
花海棠聽聞，大驚：“你瘋了，縱使沒辦法救回他們，這責任也不應該由你來承擔！”
陌言的手不停運作著，咬牙道：“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要活過來……”
“堂主！”幾名醫(yī)師喊道。
“可以的，交給我好了……”陌言忽然笑了，仿佛他看到了成功的景象，又似乎瘋了，他道：“好了，一定可以了，看，有反應了……”
幾人看到金萌萌臉色并沒有任何波動，甚至，絲毫不變……
陌言雙眼炙熱，一股腦繼續(xù)弄著，道：“我知道了，冷靜，冷靜，一定某個步驟少了些什么，不對，一定是我錯過了什么，不對，好像是……”
“堂主！”花海棠忍不住，喊道。
“對了，我想起來了，好了好了，一定會成功的，邪神會活過來的?！?br/>
再度搗弄一番，竭盡全力的搶救金萌萌，期望她快點醒來。
但是。
忽然間。
陌言笑了，笑得不再靦腆，他笑得自責，笑得自卑，笑得殘敗。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金萌萌為何還不醒來，邪神呢？救世主呢？那個憑借一己之力破蒼穹的男人呢？
醒來啊，快醒醒！
慢慢地，陌言哭了，哭得委屈，哭得自責，哭得絕望，他死死的握住手中的藥瓶，用力過度而破碎，特質(zhì)玻璃將他的手心殘破，流下許多血。
幾名藥師心中隱隱作痛，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頭。
“堂主……”
無聲，無息，整個洞府陷入了寂靜，靜得有些可怕。
陌言轉(zhuǎn)過背，默默的走到窗前。
花海棠連忙跑過去，取下白布欲幫他包扎，被陌言一把推開。
洞府里一片寂靜，陌言的手心一直在流血，將地面打濕。
翡翠琉璃珠散發(fā)的光芒十分靈溢，此等逆天至寶，能夠逆天改命，甚至還可以填補天之靈脈的損缺，然而，卻沒辦法填補眾人心中的那股傷痛。
許久，無聲。
花海棠冷靜了下來，說道：“堂主，讓我?guī)湍惆幌掳伞！?br/>
陌言淡淡道：“不用了，此時我能感覺到傷痛，證明我還活著。”
陌言沒有回頭，一直背對著他們。
許久，無聲。
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每個人都能聽到聲音。
陌言頓了頓，又道：“可是，有些人再也無法感到疼痛了?！?br/>
此話一出，幾人的心如同被針扎了一下，再也無法忍受，哭了出來。
他們，真的盡力了……
染月……邪神……
成為了他們永遠也抹不去的傷，揮不去的痛。
……
許久，幾人在洞府外面等候著，終于看到陌言出來了，面無表情，眼角紅潤，人們已經(jīng)猜到了結(jié)果。
沒有人敢問，陌言也沒敢開口。
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即又刻意避開了目光，似乎大家都在逃避著什么，不敢面對這個事實。
“大家……”
沉默了片刻，陌言鼓足了勇氣，其實眼淚早已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握緊拳頭，就連聲音都顫抖起來，梗咽道：“我……我真的盡力了……”
人們經(jīng)歷了正邪之戰(zhàn)，經(jīng)歷了世間最為殘酷的浩劫，一名少年從亂世中走出。
災難來臨，末**近，是這名少年一人一劍平息了所有。
戰(zhàn)爭給人們留下的是抹不去的傷，揮不去的痛，誰會記得廢墟之前這個世界是多么美麗。
是戰(zhàn)爭引發(fā)了人們的恐懼，籠罩在這片紅色大地上，甚至不會放過一只螞蟻。
是殘酷，是宿命，讓少年陷入了永無輪回之境。
誰不曾知曉他的肩膀上到底擔當了多少重量，誰不曾知曉這位少年所付出的一切。
他努力了，做到了，追到了，并且成功握住了從眼前一閃而逝的光芒，但是，結(jié)果總是不盡人意。
人世滄桑，過海茫茫，一望無際的天邊究竟在等待著誰的出現(xiàn)。
周子豪，染月，這是天芒之光送給你們兩人的臨別一眼。
千萬年以后，仍在你左右，一樣的理由，在遠方向我揮手。
是否能重來，你與我同在，千萬年的守候，不是夸夸其談。
可惜，我們回不去，只能注視你，在每個世紀。
可惜，我們回不去，無法觸碰你。
沉默了太久，早已忘卻寂寞，沒你的歲月，只有山川河流。
是否能重來，你與我同在，千萬年的守候，不是夸夸其談。
遺憾的是經(jīng)過這么久，還沒有自由，一千萬年以前或以后，都無法放手，我只是一只琥珀……
千萬年以后，仍在你左右，一樣的理由，在遠方向我揮手。
沉默了太久，早已忘卻寂寞，沒有你的歲月，只有山川河流。
……
西涼化作了一片廢墟，在土地上，呈現(xiàn)出天道法則踐踏的殘骸。
一名天仙境修士喘著粗氣，咬牙道：“你們究竟是怎么搞的，想要出來，何不隱藏一下，竟然還大搖大擺。”
地靈真人被那么一吆喝，渾身肥肉顫抖，低聲道：“實在抱歉，因為沒有想到神刀皇竟然會被殺死，出乎了我等的意料，所以，難免一些激動?！?br/>
“哼，罷了罷了，今日抗天，我等都受了傷，回去靜養(yǎng)些許，過些日子，門主將冰神決修煉到大圓滿之境，便可冰封天劫，到時候我們大可隨意尋找宿命的下落?！?br/>
“反正，這一方小世界早已天地斷隔，這個世界對于他們來說很大，對于我們來說卻十分渺小，讓他躲也躲不掉?！?br/>
“正是，正是?！?br/>
說完，地靈真人地玄真人他們都拖著疲憊的身軀飛回神鼎峰六道場秘境中。
自當他們離開之后，身后呈現(xiàn)出數(shù)道身影。
“那群家伙是何等人也，竟然硬撼天劫！”
“不知道，總之，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人?！?br/>
“看他們飛往神鼎峰，似乎上面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br/>
“隱藏著秘密又如何，你難道還想上去干涉嗎？”
幾人爭論著。
此時，忽然注意到那名少年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紛紛閉嘴。
有人問道：“修羅大人，如今該怎么辦？”
那少年頓了頓，道：“為何我們趕到這里，邪神的氣味又消失了呢。”
“或許邪神畏懼修羅大人，一直在逃避。”
少年又道：“你說，他們來西涼的目的是什么？”
幾人搖頭。
少年細細思考了一番，道：“不知道他們?nèi)ド穸Ψ甯墒裁矗蹅兩先デ魄??！?br/>
“修羅大人，上面不光有這群強悍的修士，而且還是神刀皇的坐落之地！”
少年聽聞神刀皇之名，頓時笑了，似乎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道：“既然神刀皇在上面，那么就意味著我又多一個天下第一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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