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新的開始
想起這次莫名其妙的死亡,阿利安娜就覺得郁悶。自己真是倒霉,這一世如此,上一世也如此,不管坐著站著,就連呆著不動都能平白無故挨索命咒。
再加上那個格外眼熟的兇手……老天,該不會是里德爾吧!
還有那個中年男子最后奇怪的話,她發(fā)誓那是一句中文!而且喊的還是她的名字!
她想……她終于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真正的名字。
的確,名字是一個咒,也是一個契機,沖破記憶閘門的契機。而與此同時被記起來的,還有她過去的一切。
一個已死的人為什么還會有思想呢?她自己也在詫異于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似人非人,似魂非魂地飄蕩在時空之中。
忽然,一陣巨大的吸力傳來,她一個恍惚,眼前就完全變了一番景象。
她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了一個房間,一個上上一世再熟悉不過的房間。
屋子不大,卻非常明亮、整潔,幾件家具上都蓋著干凈的白布。她注意到,房間里的擺設(shè)都沒怎么變,甚至連一些小細節(jié)都和她生前的時候一模一樣。透過玻璃窗向外看去,剛好是大學(xué)校園里最大的一片湖泊,湖邊還坐著三三兩兩捧著書本的學(xué)生。湖的另一側(cè),則是三號試驗林,那里種著一棵棵高大挺拔的紫杉樹,不,或許她更喜歡稱呼“紅豆杉”這個更加生動可愛的名字。
沒錯,這里就是她上上一世在大學(xué)里的宿舍,也是某種意義上她唯一的家。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又會以靈魂的形式回到這里,但是,再看到熟悉的東西,她有一種遠行的游子終于回到故鄉(xiāng)的感覺,疲憊而喜悅。
“吱呀——”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莫雅!
她認出了進來的女子,莫雅看起來成熟多了,不像她印象中二十出頭的倔強女孩了,但她眼中閃爍的自信還是沒有變。
和莫雅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看上去消瘦而孤僻,應(yīng)該就是莫雅的弟弟莫明,而且看樣子他也終于擺脫了癌癥的折磨了,盡管臉色依然蒼白,但終究是逐漸健康了起來。
姐弟二人對靈魂狀態(tài)的她沒有反應(yīng),就仿佛她并不存在一樣。
莫明上前幾步,把懷里的一大束鮮花放在了書桌上,她的照片前,而莫雅則是拿出了一大盒糖。她笑了,盡管過去她很不喜歡莫雅對待研究的態(tài)度,但無法否認的是莫雅的確很有這方面的天分,而且莫雅有時候表現(xiàn)出的那種體貼和細心的確讓人非常舒服。
“教授,對不起,”站在房間里,莫雅低聲說,“當(dāng)年我又想照顧好弟弟,又想在研究項目上插上一手。事實證明我錯了,您說得對,我耽誤了整個課題組的研究進度?!?br/>
“那時的我并不知道研究成果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是我錯了,是我的自以為是害了您,讓您錯過了能夠活下來的機會,甚至還錯過了生命中最后的、您應(yīng)得的耀眼榮譽……我知道我無法令您原諒——就連我也無法原諒自己……”
榮譽?
她的眼神看向一旁書架的最上層,那里原來放著一個盒子,里面是用以暫時緩解疼痛的嗎啡。而現(xiàn)在,那里陳列的是一枚閃亮的獎?wù)隆?br/>
是了,研制抗癌特效藥物的成功足以為她贏得醫(yī)學(xué)界的最高榮譽獎,她有這個自信,然而她卻是在藥物成功通過臨床實驗后不久便去世了。
‘我怎么會責(zé)怪你呢?莫雅?!粗F(xiàn)在甚至比她自己當(dāng)年死去時還要大上好幾歲的莫雅,微微地笑了,‘不要因為過去而負上額外的重擔(dān),因為我知道——至少在這個世界——你會比我走的更遠,飛的更高……’
莫雅和莫明離開了,可以接觸到實體的她翻看著桌上的一大堆東西,差不多都是她的同事和學(xué)生們送的——真是的,也不管她根本就不可能收到嗎?
她這樣想著,心底卻是一片溫暖。
等等,這幾本書是……
她有些哭笑不得了,究竟是哪個學(xué)生,竟然送了……一、二……四本《哈利·波特》,這是要你們老師的在天之靈看么?
不過想起了孤兒院里的黑發(fā)男孩,那個湯姆·里德爾,她又靜下心來,翻開手中的書本……
過了不知多久,房間的畫面再次開始旋轉(zhuǎn)起來,越來越模糊,直至成為一朵朦朧的云彩,一閃而過。慢慢閉上眼睛,她預(yù)感到,一個嶄新并且注定精彩的未來正等待著她…………
1970年的圣誕節(jié)(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真是圣誕節(jié)控……),已經(jīng)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傍晚時分,天空依然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
巫師界最著名的對角巷,寬敞的路面上卻是干干凈凈的,在神奇的魔法作用下,雪片在落地的瞬間消失不見,而道路兩旁的店鋪前,則都有一個慢慢變大的雪人。
即使天氣很冷,來來往往的巫師仍然絡(luò)繹不絕,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鋪無一例外被裝點得極具有節(jié)日氣息,吸引著人們的目光——當(dāng)然還有慷慨付錢的**。
一家魔法玩具店的櫥窗里擺著兩個小雪人,它們笨拙又有趣的動作引得好幾個小孩子們駐足;另一家小店里的雪球也很受幾乎所有年齡的女巫們的喜愛,溫馨的微型山中小屋,永遠不會停息的浪漫雪花,還有朦朧又夢幻的極光效果,絕對能讓所有看到過的女孩子們眼睛發(fā)亮。
不過,那些都是過去幾年流行的東西了,再喜歡也不會有多少人愿意再買一個同樣的東西擺在家里。而在今年,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對角巷一家花店推出的新品種。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不算很大的花店門口,向來往的人們送上圣誕祝福順便招徠生意的可不是店里的伙計,而是一朵朵火紅的玫瑰花。
沒錯,這種新品種的魔語玫瑰是會說一些簡單的單詞的。有點像是遙遠的東方的一種八哥鳥,魔語玫瑰在成長的過程中如果常?!奥牎钡绞裁矗敲丛诨ㄩ_的時候它就能不斷地重復(fù)這句話了。
這種會說“圣誕快樂”的花一上市就很受獵奇的人們歡迎,店里早上剛進的一批又賣出去了大半。這次賺大了!花店老板的嘴角止不住地上翹。
“小姑娘,是要買花嗎?”心情正好的花店老板和藹地問道,可是對方卻沒什么反映,仍舊呆呆地看著火紅的玫瑰花。
老板注意到女孩身上穿著的純白色棉布裙子,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這么穿顯然是有些單薄了。而且,麻瓜的服裝?
當(dāng)然,對角巷里也不缺穿著奇裝異服的人,穿麻瓜衣服的男女巫師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對方既然能來到對角巷,總不可能是真正的麻瓜吧。
花店老板猜測這個穿白裙子的黑發(fā)女孩大概不會有什么錢來買下哪怕一朵她看起來很喜歡的玫瑰花,‘這個孩子,應(yīng)該和我的女兒一樣大吧……’他動了惻隱之心。
“小姑娘,你很喜歡它們嗎?”除了茫然的眼神一枚,他沒有收到什么別的回答。
“呃……這盆花,送給你好了?!彼麖慕锹淅锇岢隽硪恍∨枘дZ玫瑰,珍而重之地放到女孩懷里,心里卻有點發(fā)虛。他是商人,再怎么樣也不會平白無故作出損失利益的事來。事實上,這株玫瑰葉子枯黃,花莖也在有氣無力地聳拉著,一副快掛掉的樣子——今天早上看到時就是這個樣子了,而且自己用盡了辦法也沒能讓它好轉(zhuǎn)——這種樣子自然不會有顧客愿意買。與其等它枯死扔掉,倒不如送給女孩。只是送這樣一株快死的花……咳咳,沒什么,自己是利益至上的商人,不用不好意思。
花店老板滿意地看到女孩看看懷里的花,又看看他,然后慢慢地輕聲說道:“謝謝……你?!卑l(fā)音有些奇怪,不過他沒怎么在意。
于是,他就這樣看著女孩抱著花離開的背影,直到她出了自己的視線范圍。
莫名其妙地來到對角巷,又莫名其妙地被塞了沉甸甸的一盆玫瑰,安瑞娜有些不知所措了,冬日的寒風(fēng)吹起她黑色的發(fā)絲飄舞在空中,此時的她,渾然不知自己正在向一個十分危險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