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一道半月形劍氣攜帶燦燦金光,倏忽一瞬,狠狠斬中一頭紅眼暴獸的肚子。
哐~
一聲脆響,不似血肉之軀,這頭紅眼暴獸連連翻滾,撞斷七八棵大樹后,這才深深嵌入另一棵大樹的樹干,停住了身子。
它,正是這群紅眼暴獸的首領,紅眼獸王。
數(shù)十丈外,杜爾邦辰緩緩飛了過去。身后,法恩背負雙手,無奈地跟著。先前,本是他最先發(fā)現(xiàn)了這頭王獸。
奈何,杜爾邦辰似乎心情不佳,搶在他前頭發(fā)動了攻擊。那狠辣的攻勢,分明把紅眼王獸當作了泄憤對象。
不明就里的法恩只好退至一旁,為其壓陣,防范王獸趁機逃脫。
反正,隨著王獸遇險,那些普通紅眼暴獸已經(jīng)回防,青兒和小白那邊應已脫離危險,他也樂得成人之美。
看著紅眼獸王眼中明顯的痛苦之色,杜爾邦辰金色的眸子里,閃過幾分莫名的快意。
絕大多數(shù)生物的肚子都是脆弱的。雖然這頭紅眼暴獸與眾不同,不但生了一身紅毛,連體型也嬌小得多,但他對自己的劍光很自信。
他相信,在紅眼暴獸的種群里,還沒有能夠承受自己正面一擊的存在。
若是以往,他有這種想法并不為過。但這一次,他失算了。
就在他舉劍欲刺的一瞬,紅眼獸王驀然一掙,全身泛起濃郁血光。下一刻,無匹的力量,將整棵大樹從中炸開,碎屑攜帶余勁激射杜爾邦辰。
因為太過出其不意,杜爾邦辰稍稍一愣,旋即雙眼微閉,任由那些碎屑打在他身上。在金甲的保護下,這點兒把戲根本無法傷他分毫。
但借著他愣神閉眼的瞬間,那頭王獸卻是旋身一扭,身化疾風,圍著他高速移動起來。某一刻,一只爪子猛然伸出,抓向杜爾邦辰的脖子。
“找死!”
見這王獸不但不避,反而主動發(fā)起攻擊,杜爾邦辰怒急反笑,也揮劍迎了上去。劍身與爪子相碰,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隨著攻擊速度越來越快,一人一獸懼都不見身影,只有一金一紅兩道光芒相互糾纏激撞。
強橫的勁氣余波不斷沖刷四周,蕩平一切障礙物,一些來不及躲開的紅眼暴獸,遭遇這股氣勁,當場炸裂。
隨手擊退從旁偷襲的紅眼暴獸,法恩目睹了這場精彩的交鋒,忍不住想為那頭王獸點贊。
眾所周知,在身體強度差不多的情況下,事實上,人族的身體比大部分生物更具有殺傷力和搏斗天賦。
因為人有靈活的雙手和十根手指,可以模擬出很多種生物的攻擊,攻擊方式也繁復多變。
相比之下,大部分動物的攻擊方式則顯得單一。
比如這頭紅眼暴獸,在近身搏斗中,它所能依靠的不過是它駭人的大嘴巴,鋒利的爪子,以及本能的敏捷反應。
但所謂“敏捷反應”這種東西,面對已經(jīng)能夠斗氣外放的生靈來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種族差異。爪子和牙齒,更敵不過智慧生靈的各種武器。
是以,從實際情況來說,同為八階,這頭紅眼獸王天生就被杜爾邦辰克制了。
但眼下,憑借其超絕的速度,加上那股狠勁兒,它竟硬是和杜爾邦辰拼了個不相上下??梢娝臍⒙炯记?,猶在杜爾邦辰之上。
不過,這樣的僵持并未持續(xù)太久,約莫一刻鐘左右。
金、紅兩道光芒驟然一停,紅眼獸王慘哼著再次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數(shù)十丈距離,這才無力的躺下。
它的脊背被挑開了一條大大的口子,大量鮮血流了出來。
與此同時,似感應到紅眼獸王生命將逝,方圓數(shù)十丈內(nèi),地皮涌動,泥沙扭結(jié)成蛇,瘋狂地朝它逆卷過去。
嗚~嗚~嗚……
身體被層層魔土束縛,紅眼獸王也不禁悲號起來,那雙充斥著嗜血光芒的眸子,竟在這一刻變得分明起來,有一種靈性閃爍其中。
只見它大張著嘴,對著圍在它四周的一眾普通紅眼暴獸叫了幾聲,在群獸不舍的吼叫中,徹底沉入了魔土中。
數(shù)個呼吸后,地面恢復平靜,沒了紅眼獸王的尸體,也沒了任何血跡。
若非斷木殘枝仍在,誰又能想到,一頭天行者級別的紅眼獸王,就隕落在此地呢?
王獸逝去,種群之哀。
一眾普通紅眼暴獸紛紛安靜下來,自覺圍著那頭王獸消失的地方,一層又一層,直直圍了數(shù)十圈,隨后,仿佛有人在指揮它們。
遍布密林的獸群,竟是齊齊俯首,口中發(fā)出低沉的聲音。
這聲音凄涼,悠遠,蘊含一股蒼茫的洪荒氣息,奇特的韻調(diào)中,似乎重演了生命衍化千古的奧秘。即使是杜爾邦辰,這一刻也默默垂劍聆聽。
又過了一刻鐘,紅眼暴獸突然騷動起來,一個個仰天怒吼,緊接著,它們就像潮水一般,迅速退散,眨眼之間,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兩人呆了一會兒,法恩才道:“你,沒事吧?!?br/>
“啊,沒事。走吧。”收起劍,杜爾邦辰悵然地應了一聲,就欲離開。卻是雙腳一軟,不自覺倒向地面。
法恩猿臂一舒,瞬間跨越空間,將他扶住,道:
“你太逞強了,為了跟上它的速度,幾乎透支了自己。接下來的路程里,你恐怕不能再隨意動手了?!?br/>
近距離感受到法恩的氣息,杜爾邦辰身子一僵。
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法恩的雙手還算規(guī)矩,一手托住自己的左臂,一手搭在腰間,沒有過分的舉動,他稍稍安心。
然后,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答話,就那么靜靜地任由法恩扶著。
見他突然沉默,法恩一愣,道:“怎么了,是受了內(nèi)傷嗎?”
說著,法恩下意識就欲掀開他的頭盔,卻是在抬手的剎那,又停了下來。
盯著杜爾邦辰看了幾眼,笑道:“倒是我多說了,穿著這身金甲,又怎么會受內(nèi)傷。我說,大姐,我們還是快出去吧,青兒她們快等急了?!?br/>
聞言,杜爾邦辰掙扎起來,強自站穩(wěn)身體,左手微光一閃,出現(xiàn)了一顆晶核。只見他握住晶核,那晶核立時涌出澎湃的元氣,被他盡數(shù)吸收。
不一會兒,晶核黯淡灰化,杜爾邦辰重新睜開眼睛,眼中神光湛然。
他竟已徹底恢復了。似為了打臉法恩先前的那句斷言,他還略帶得意地瞟了法恩一眼。
“走吧!”說完,也不理法恩搭腔,自顧自邁步而去。
后面,法恩茫然地呆了一陣,方才自言自語道:“真是個好強的女人。”
兩人一回到隊伍,青兒與小白第一時間撞進法恩懷中,四只手將他全身摸了個遍,沒有找到傷口,這才拍拍胸脯,喜笑顏開。
她們是高興了,法恩卻是皺起了眉頭。他發(fā)現(xiàn),兩女體內(nèi)的斗氣至少損耗了五成左右。
在這個只進不出的地方,斗氣一旦損耗,很難再恢復??山酉聛淼穆烦瘫囟ǜkU,兩女若是以這樣的狀態(tài),實難讓他放心。
一瞬間,他想到了先前杜爾邦辰所用的蓄元珠。
只是,等他看向杜爾邦辰時,卻發(fā)現(xiàn)對方正在和兩位隊長說些什么,金色的眸子里,目光如冰。
那兩人似乎是前來救援的隊長,眼下這情形,他們的動作顯然是慢了。無怪杜爾邦辰臉色不好看。
考慮到他這會兒心情定然不好,法恩決定再等等看。
另一邊,隊伍在經(jīng)過短暫的休整后,也終于再次啟程。雖然很多人都掛了彩,但幸運的是,并無一人死亡。
因而,這些家伙非但沒有士氣低落,反而更加期待接下來的冒險。
說到底,經(jīng)過長年的廝殺,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已經(jīng)有些心理扭曲了。這一刻,法恩又想到了之前在密林中,杜爾邦辰的狀態(tài)似乎也不對。
到底是因為以前的仇恨突然爆發(fā)呢,還是因為受到了殺戮的刺激呢?
法恩不懂,當然,他也不想懂??蓡栴}是,有時候,一個人越是不想懂,到了最后,他總會變得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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