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突然主動的獻(xiàn)吻, 令被搶了先的陸筠怔了一怔。
但很快，他就沉溺下去。
手掌扣住她后腦, 另一手鉗住她腰身, 將她抱起，然后傾身擠過去。
她背脊貼靠在車壁，手腕被扣在窗邊。
男人身上帶著從酒宴上染來的龍涎香味道, 叫她覺得有點陌生。
混著酒意的呼吸是滾燙的。
他覆著她的唇, 緩慢的捻著，銜著, 探過, 盤旋, 而后越來越急, 分不開。
明箏心跳極快, 呼吸亂得快要窒息了。他有點粗魯, 身后那車板生硬，她不舒服，卻不想把他推開。
她抱住他的脖子, 一次次將唇輕啟, 笨拙的回應(yīng)著。
不需要說話。不必問答。
黑暗中只聽得見他燥而亂的呼吸。
唇齒相依, 十指交握。
可回程太短, 連一吻都不足完成。
不舍分離, 他仍抱著她不放。
她眼眸如浸滿了秋水，氣喘吁吁地靠在車壁上。
外頭傳來陸老太君發(fā)顫的聲音, “筠哥兒？”
他松開她, 抬手撫了撫她微亂的頭發(fā), 深深望她一眼，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車?yán)镆凰仓挥嘞滤粋€人。
她閉眼撫了撫自己微腫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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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從宮中到府里。
陸筠在上院陪老太君說話。
明箏先回院換了衣裳。
衣領(lǐng)上的珠扣迸掉了, 不知滾落到哪兒去。
她在宮里多日，起先是為了侍疾，后來是走不脫。
皇后親自交代，“太后娘娘身邊不能沒有嘉遠(yuǎn)候夫人……”
其實是軟禁。
以為有她在手，陸筠才不會帶兵圍城。
才會乖乖卸去戰(zhàn)甲入宮，臣服跪拜。
他本就沒有那個心，可他們不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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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花爆裂開，發(fā)出微弱的聲響。
瑗華用剪刀剪了剪燈芯，里間，明箏剛沐浴過，換了衣裳坐在妝臺前，用梳子緩緩梳順濕淋淋的長發(fā)。
瑗姿和小丫頭在鋪床，趙嬤嬤里里外外忙著，交代廚上進(jìn)水酒小菜，交代炕桌上擺果子點心。
“奶奶，您在宮里吃了嗎？侯爺才來家，多半老太太要多留陣子說說話，您要不先墊墊肚子？眼看都二更天了?！?br/>
趙嬤嬤端著只玳瑁果點八角盒過來，明箏搖搖頭，“嬤嬤，我沒什么胃口?！?br/>
她不覺得餓。只是煎熬得厲害。
她想見到陸筠。
只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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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了淡淡的灰藍(lán)。
寅時初，天就快亮了。燃了一夜的白紗燈籠在梁下?lián)u搖曳曳，發(fā)出吱呀呀的響聲。
階前一個淡青色的影子。一步一步踱上石階。
門前早迎著人。等了半宿，眼底發(fā)青，可臉上帶著笑，“侯爺……”
打簾子的瑗華才吐出兩字，就被陸筠抬指比個手勢打斷了。
屋里很靜。他放緩了步子，染了輕霜的靴底踏在木質(zhì)的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印記。
明箏伏在妝臺上，等候太久，終是被多日來心力交瘁的疲累擊垮了。趙嬤嬤都不忍喚醒她。
桌上擺著酒菜、果點，分毫沒動。已冷透了。
他目光掠過，心內(nèi)是愧疚的。
他先安撫了長輩們，然后才能來瞧她。
他沐浴過，新?lián)Q的衣裳熏著她熟悉的淺香。
他立在妝臺邊望著她的睡顏。
在宮里他就察覺到了，她瘦了。衣裳顯得寬大不合身，瘦削得太厲害。
適才馬車?yán)飺碇|到背上嶙峋的蝴蝶骨，本就不盈一握的腰更纖細(xì)了。
她這一多月，實在過得太不好。
他心知肚明，卻不能帶來只言片語給她。
瑗姿上前奉茶，被趙嬤嬤揮手制止，打個眼色，一眾侍婢都退了出去。
淺淡的晨光透過窗格打在她沉靜的側(cè)顏，他想伸指觸一觸，又不舍，怕驚醒了她。想必這些日子，她一直沒能睡個好覺。
正想著，就見她纖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微蹙眉，半睜開眼，而后看清了面前的人，她立即睜大了眼睛，正要起身，嘴里剛喊了個“侯”字，就按住肩膀，她仰頭望著他。
他俯下身，一手繞過她的肩，一手勾住她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明箏順從環(huán)住他的脖子，眸子明明因疲倦而泛著紅，可眸光盈亮，盡是喜色。
“侯爺……”她小聲喊他，撫著他線條硬朗的臉。
“嗯?！彼貞?yīng)。并不多言，將她輕輕放置在帳中，垂首蹭了蹭她挺翹可愛的鼻尖。
“侯爺?！彼龘ё∷环牛宦曇宦暫八?。
“嗯。”
他只是應(yīng)，沒去糾正她的稱呼。
明箏忽然有些不安?！澳趺床徽f話？”
他開口：“我……”
聲音沙啞，有些哽咽。
他不敢開口。
千言萬語梗在喉間，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箏掩住他的唇，臉頰貼在他臉上，“別說了，沒關(guān)系……”
他點點頭，握住她的肩膀。
明箏被推到枕上。
她濕潤的長發(fā)在珠粉色錦被上鋪開。
他傾身吻她。
細(xì)細(xì)的，憐愛的。從額頭到鼻子，到唇上，耳珠，下巴。
他粗糲的指頭劃過她優(yōu)美修長的頸。
不知出于緊張還是興奮，抑或是長久不曾，更生疏了。他對付不了那幾條系帶，指頭稍用力些，索性扯斷了。
他頓了頓，抬眼目視她的眼睛。
“困……困不困？”
知道自己問的是句廢話。怎么會不困不累不倦？
眼見她紅著臉，眸光羞澀地閃躲了一下，她聽懂了。
陸筠笑了笑，心里軟的不像話，俯身親親她的發(fā)鬢，“睡吧？”
她指頭繞在他后頸，小心摟著他的脖子，柔軟小巧的唇貼著他的耳朵。
“我、我不困……”
陸筠耳朵著了火，火星子一開始只是嗶哩啪啦地亂跳，隨著這聲意味太明顯的暗示落下，那火再也壓不住，呼嘯著燒成了火海。
晨露清新，躥著初冬特有的寒涼，赤紅的炭條投到白茫茫的霜地上，瞬間把那一層輕霜都化成了溫潤的水霧。
趙嬤嬤打發(fā)人換了新炭，這會兒卻不便闖進(jìn)去更換炭爐。
見門邊有個掃灑的小丫頭困得坐在美人靠上打瞌睡，她嘆了聲，上前撥醒了丫頭，壓低聲音道：“別睡這兒，仔細(xì)著了涼?；匚萑??！?br/>
隔窗輕淺的呼吸聲。
明箏像海上沉浮不定的船。
她咬著被角，肩膀沁在微涼的空氣中，卻不覺得冷。
背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汗意。
他滾熱的唇在落在那片雪背上。引得她只能微微揚起頭，長發(fā)貼在汗?jié)竦哪橆a。
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多少沉浮。
思緒早就斷的連不成線。
她什么都無法想。
她知道他在。
感受著他堅定而強(qiáng)悍的力量。
他在就夠了。
“想我嗎？”他咬著她的耳尖，喘著。
“想的……”她答的很快。
巨大的歡喜，心臟承載不了的那么多。他按耐住呼吸，整個人貼上來，掌心扣著她的手，緊實的肌肉擠在她背脊上。小心翼翼地問出那個他從來不敢提及的問題。
“明箏?！?br/>
“嗯……”
“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