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兩個人氣氛微妙時,只聽走廊另一頭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禰豆子轉(zhuǎn)過走廊,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奔向雪間,然后直接無視泉奈一頭扎進了她的懷抱。
“怎么了,禰豆子醬?”雪間拍拍小姑娘的后背,“我在這里啊?!?br/>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抬頭看著她。
“禰豆子醬是在擔心我嗎?”雪間想起炭治郎曾說過不死川實彌傷害過禰豆子的事,“不用擔心哦,我已經(jīng)把他揍趴下了!”
嗯,順便給豆子報了仇。
“唔唔!”小姑娘立刻笑彎了眼。
“啊,禰豆子不要亂跑啊?!边€未完全康復的炭治郎剛追過來,看到妹妹正扒在雪間身上,忙哄道,“禰豆子乖,到哥哥這來,這樣子很失禮的哦?!?br/>
禰豆子看了看哥哥,然后又一頭扎進了雪間懷里。
炭治郎豆豆眼:“…………”
“沒關(guān)系的,炭治郎?!毖╅g感受到豆子在自己胸前蹭啊蹭,感覺老母親的心都要化了,“今晚禰豆子就跟我睡吧,好不好禰豆子?”
“唔唔!”
雪間不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她從來沒體會過照顧弟弟妹妹的感覺。而在鬼殺隊總部的人中,除了時透無一郎,其他人柱都比她大,就連炭治郎他們都和她同齡。只有面對禰豆子時,她才會生出姐姐一般的感覺。
炭治郎再怎么細心,也不可能給妹妹洗澡。所以作為一個稱職的姐姐,雪間晚上果斷燒了水,給禰豆子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
“唔……”禰豆子很乖地坐在浴桶里,任由雪間在她腦袋上揉頭發(fā)。
“禰豆子醬,要沖頭了哦?!毖╅g舀起一瓢水提醒道。
禰豆子閉上了眼睛,下一秒溫熱的水流就從頭上澆下來。
很舒服的感覺。她有很久都沒有感受到這種感覺了,就像在她記憶的某個角落,也有人曾經(jīng)溫柔地給她搓頭發(fā),然后溫柔地對她說“要沖頭了哦”。
但是這個人在某天好像突然消失了。
禰豆子一下子睜開眼,猛地轉(zhuǎn)過身來拉住雪間的手。
雪間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粗」媚镅壑械膿鷳n,雪間放下瓢,輕輕地撫摸她的頭:“我在這里哦禰豆子醬,我一直在這里不要怕?!?br/>
禰豆子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放開手轉(zhuǎn)回頭去。
這孩子……
雪間給她洗完澡,把她塞進被窩,洗漱后在她旁邊躺下。
摸著小姑娘還未干透的長發(fā),雪間心里酸酸的。明明還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年紀,卻被那個無慘搞得家破人亡,自己還變成了鬼,不得不窩在箱子里、不得不去戰(zhàn)斗。
明明是這么好的一個小姑娘……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從三歲開始修煉的雪間在心里狠狠地給無慘記了一筆。
“乖哦禰豆子醬,睡吧。”雪間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哄道。
禰豆子睜著粉色的大眼睛看著她。
“睡吧,不睡明天沒有精神看哥哥練劍哦?!?br/>
“唔……”禰豆子皺起小眉頭,往雪間身邊挪了挪,最后干脆整個人窩到了她懷里。
雪間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可以清楚地聞到皂角的香氣。她緩慢地、有節(jié)律地拍著豆子的背,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
“你一定會變回人的?!焙诎抵许懫鹧╅g縹緲的聲音,“我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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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身體正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雪間照例替產(chǎn)屋敷耀哉檢查完身體,說:“我想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視物了?!?br/>
猙獰的疤痕已經(jīng)從上半張臉褪到了額頭,蒙在眼睛上的白翳也基本消退,露出了黑色的瞳仁。
“謝謝你,雪間?!碑a(chǎn)屋敷耀哉依舊笑得平靜,“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清楚地看清孩子們的模樣了?!?br/>
“您太客氣了?!毖╅g覺得產(chǎn)屋敷耀哉的修養(yǎng)真的好,“醫(yī)者仁心,只是我的力量雖能完全壓制詛咒,卻無法解除,要想真正治愈,只怕還是要除掉鬼王。”
她的封印術(shù)配合仙術(shù)壓制詛咒是沒問題的,但產(chǎn)屋敷耀哉能恢復健康是她主動向他原本已經(jīng)走向衰敗的細胞中重新注入了生機,激發(fā)了細胞的活力,才能讓他的身體好轉(zhuǎn)。雖然效果與解除詛咒差不多,但并不能稱為根治。
“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碑a(chǎn)屋敷耀哉的聲音如春天的落櫻拂過人的心頭,“不過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一下?!?br/>
“您請說?!?br/>
“蜜璃傳信說發(fā)現(xiàn)了疑似十二鬼月的痕跡,我已經(jīng)讓無一郎趕過去了?!碑a(chǎn)屋敷耀哉一頓,“但無一郎的路程距離蜜璃仍有不近的距離,而且如果是上弦恐怕他們兩個難以應(yīng)付,但在沒有確定情況的前提下又不好再派其他其他柱前往,所以想麻煩你跑一趟。”
雪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這件事交給我吧?!?br/>
產(chǎn)屋敷耀哉十分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把你牽扯進來實在抱歉?!?br/>
“不,您的決策是對的?!毖╅g搖搖頭,“如果蜜璃那邊十二鬼月的消息是鬼舞辻無慘故意放出去的,那么有可能是想一舉殲滅柱們,也有可能是調(diào)虎離山。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能再派其他柱前往,否則一旦中計將損失慘重?!?br/>
況且人家產(chǎn)屋敷耀哉收留她跟泉奈,她也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總得干點什么報答一下。
產(chǎn)屋敷耀哉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是個聰明的孩子?!?br/>
從產(chǎn)屋敷主宅里出來,雪間回到蝶屋直接去了道場找到了泉奈。
泉奈聽完皺起眉頭:“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去就夠了?!毖╅g點點頭,“你和煉獄先生學炎之呼吸正到關(guān)鍵,不宜在這個時候離開。蜜璃那邊消息尚不確切,更何況還有時透先生,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br/>
“唔姆!要幫忙嗎雪間!”煉獄杏壽郎十分熱情。
雪間笑著婉拒了他的提議:“不必了煉獄先生,你的傷還沒好全,還是在蝶屋好好養(yǎng)著吧。更何況泉奈能不能學會炎之呼吸就靠你的指導了。”
泉奈還是不放心。畢竟不要說十二鬼月,就是普通的鬼他們都沒碰上過。鬼長什么樣是個什么水平他們都不知道,沒有日輪刀的他們更不知道忍術(shù)會不會對鬼有作用,萬一忍術(shù)沒用那豈不是很麻煩。
“你放心,我就是去試試水。再說了打不過我還跑不了嗎,如果有事我第一時間聯(lián)絡(luò)你?!?br/>
深知雪間脾氣的泉奈雖然不太放心但還是妥協(xié)了:“好吧,可一旦情況不對一定要告訴我?!?br/>
雪間爽快地答應(yīng)了。
所以當五天后雪間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回來時,泉奈的臉黑成了鍋底。
“這是怎么回事?”
面對渾身散發(fā)黑氣的泉奈,雪間難得有點心虛:“泉……泉奈,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不、聽?!比我а狼旋X地說。
雪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千手雪間,說起來我們好久都沒切磋了吧?!比我荒樅松疲白?,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呼吸法?”
雪間表示她現(xiàn)在原地去世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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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間確實是很謹慎的。
不論作為一個忍者還是因為對鬼的情報不足,她都是抱著十二萬分小心的心態(tài)去做這個任務(wù)的。
但是擋不住她遇上了一個變態(tài)鬼。
當她看到樹枝上站著的那個眼睛散發(fā)著七彩琉璃光芒的鬼時,她那一瞬間是懵的。
不管是上輩子聽過是神話故事或者在廟里見過的惡鬼的形象,還是這輩子從書上看到過的關(guān)于鬼之國封印的鬼的模樣,都和眼前這個長得還不錯的鬼扯不上半點關(guān)系。
然后他那眼睛里刻的“上貳”的字樣讓正在猜測他是上弦還是下弦的雪間停止了思考。
這么簡單粗暴的標注嗎?連試探實力都免了。
而且這年頭鬼的升職加薪也看顏值的嗎?
完全不知道黑死牟有六只眼的雪間腦補出了上一絕世美男子的模樣。
“呀嘞呀嘞,真是兩位漂亮的小姐呢?!蓖ゴ蜷_他那把金色的扇子遮住下半張臉,“兩位可愛的小姐,愿不愿意加入我的萬世極樂教呢?”
這個時代的鬼都這么會玩嗎?
曾經(jīng)作為一個社會主義好青年的雪間真的震驚了。這個什么什么教一看就跟輪子有一拼,百分百是個洗腦傳/銷組織。
珍愛生命,遠離邪/教。
“竟然是上限之貳?”蜜璃的眼中露出驚恐之色。
“可愛的小姐,你的頭發(fā)真好看,要和我一起前往極樂世界嗎?”童磨從樹上輕飄飄地躍下,十分紳士地一抬手。
“不,我拒絕?!倍虝旱捏@恐過后,蜜璃的臉上顯現(xiàn)出決然,“像你這種鬼還是早點下地獄比較好?!?br/>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蓖パb出一副十分遺憾的模樣,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感情,“那么旁邊那位美麗的小姐呢,你身上的味道可是很特別哦?!?br/>
特別的味道?
雪間沒懂他的意思。
還沒等雪間理解他的話,只見身旁的蜜璃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雪間你快走,我拖住他。”
此時的蜜璃全然沒有平日里害羞的模樣,只剩下滿臉堅毅。她甚至后悔把雪間帶上來,上弦之貳,不要說她,就是加上時透無一郎也基本沒有存活的可能。她今天已經(jīng)回不去了,可雪間還要回自己的世界,她至少能讓她活著走出這片樹林。
“這可不行啊,蜜璃?!?br/>
出乎蜜璃的預(yù)料,雪間沒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我怕我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br/>
站在童磨的面前,雪間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力量。她雖沒有柱那種憑氣息判斷對手強弱的能力,但對于擁有木遁之力的她來說,鬼身上縈繞的那種死氣如同白紙上沾染的墨水,明顯且相斥,讓她幾乎在瞬間就判斷出了對手的實力。
這不是柱能應(yīng)付的,甚至不是兩三個柱能應(yīng)付的。
她不能走,也無法在毫無牽制的情況下有十分把握帶著蜜璃全身而退,所以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雪間阻止了蜜璃即將出口的話,抬起手,在胸前合十——
“那就讓我來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上弦之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