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紀穆的打算,陸知吾非常清楚。
李壯的長處,在于他的體格。
速度,是李壯的最大劣勢之一。而且,李壯才受過傷。李壯的外傷雖然好了,但內(nèi)傷不一定完全痊愈了,可能會進一步影響到他的速度。
在學院中,當具備遠程攻擊能力的學員和不具備遠程攻擊能力的學員對戰(zhàn)時,學院規(guī)定的起始距離是在三十至五十米之間。
這個規(guī)定,看起來對不具備遠程攻擊能力的學員不公平,但事實上,這卻是最為公平的一個規(guī)定。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發(fā)揮雙方學員的優(yōu)勢,也才能最大限度地讓雙方學員體會到真實戰(zhàn)場的殘酷。
因為,若是距離太近,那些融合了速度或敏捷基因的學員,能在幾個眨眼之間就沖至對方身前。而且,在真實戰(zhàn)場之中,對手不會因為你不具備某種特殊能力而手下留情。相反,對手會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的一切劣勢,最大程度地對你造成傷害。
以陸知吾對李壯和吳紀穆的了解,三十到五十米的距離,在李壯貼近吳紀穆之前,吳紀穆至少能夠發(fā)出三至五次投槍。
這三至五次投槍之中,即使是李壯全力閃避,也會被刺中兩次以上。而李壯一閃避,耽擱了前沖的時間,吳紀穆便能發(fā)出更多的投槍了。若是李壯不閃避,很有可能全中。無論哪種情況,李壯都會吃大虧,甚至都沖不到吳紀穆跟前。
而學員之間對戰(zhàn)時,無論是切磋還是挑戰(zhàn),學員們使用的,都是真家伙,而且是真打真扎。
原因也很簡單。
學院之中的絕大多數(shù)學員,尤其是古斯坦星球的這些學員,將來極有可能會上戰(zhàn)場。聯(lián)盟希望,學員們在面對蟲子之前,能夠見血,能夠受些傷,經(jīng)歷些疼痛。這樣的話,將來上了戰(zhàn)場,學員們才不會手腳發(fā)軟。聯(lián)盟不希望學院培養(yǎng)出來的學員都是綿羊。
所以,學院鼓勵學員們在對戰(zhàn)的時候使用真家伙,真打真扎。
當然,學院也不希望學員們在對戰(zhàn)之中出事。所以,學員們對戰(zhàn)之前,都會穿上學院特別提供的防護衣,護住關(guān)鍵部位。只要頭部、關(guān)鍵臟器和重要關(guān)節(jié)不受到毀滅性的重創(chuàng),學院自有辦法讓學員的傷勢盡快恢復。
但盡管如此,陸知吾也絕對不能讓李壯帶傷上陣,去面對吳紀穆。
今天這一戰(zhàn),說是意氣之爭,也可以算是意氣之爭。這場意氣之爭,歸根到底,陸知吾才是正主。而且,陸知吾還有其他的打算。在蕭曼到來之后,陸知吾還對自己的打算做了一下調(diào)整。
“陸知吾,你確定?”吳紀穆先是一愣,隨后一喜。陸知吾的能力,吳紀穆知道。
陸知吾能投五十米,吳紀穆則能投七十米。陸知吾使用的是石塊或者鐵球,而吳紀穆使用的是投槍。投槍對石塊或鐵球,完全不吃虧。
而且,陸知吾現(xiàn)在是學院之中新鮮出爐的風云人物。能打敗甚至打傷陸知吾的話,吳紀穆不僅可以討得楊斯函的歡心,更可以揚名立萬。
至于心中的那一點點疑慮,吳紀穆決定將之拋到一邊。陸知吾他們自己不也是說了嗎?陸知吾這次之所以能夠殺那么多蟲子,無非就是走了狗屎運,撿了其他隊員的便宜。
更何況,對戰(zhàn)陸知吾,總好過對戰(zhàn)王動、周軍武或常牧。待到將陸知吾打敗了,再刺激一下李壯。不管對方敢不敢上場,自己今天的面子和里子就都賺到了。
心中這么想著,吳紀穆幾乎要偷笑了。
“確定。走。”陸知吾率先朝比武場走去。
李壯想要拉住陸知吾,自己卻反而被王動一把給拉住了。見王動對自己使了個眼色,李壯不吭聲了。李壯知道,王動這家伙雖然蔫不拉幾的,卻又是蔫壞兒蔫壞兒的。他既然不讓自己出手,自然有他的壞道理。
待到一群人一起走到比武場,吳紀穆正要去取防護衣,陸知吾說道:“防護衣就不用了。隨便切磋一下就好?!?br/>
吳紀穆微微一愣,說道:“不穿防護衣,怎么切磋?”
“就打靶。比準度和距離?!标懼嵝Φ?。
陸知吾和吳紀穆等人朝比武場走的時候,消息早已傳開了。聽說學員之中的新風云人物要和人比試了,比武場不知道聚了多少人。聽到陸知吾這么說,許多人頓時大失所望。
吳紀穆的心中,則更有把握了。
“也行。傷了你也不好?!笨戳丝粗車趬簤旱娜巳?,吳紀穆故作大方地說道。
比武場上,兩個相隔不過一米的靶子被并排設在了五十米之外。比試要開始了。
規(guī)則很簡單。距離相同的情況下,命中環(huán)數(shù)高者為勝。當一方無法達到對方的有效命中距離時,自然是對方勝了。
“你先?!标懼釋羌o穆道。后出手,對陸知吾實施自己的打算有好處。
吳紀穆也不客套,抓起一支投槍,微微瞄了瞄,嗖地出手。
“九點七環(huán)!”報靶員喊道。
對這個成績,吳紀穆還算滿意。眾目睽睽之下,今天可以露臉了。
陸知吾握著一個鐵球,也微微瞄了瞄,一揚臂,鐵球飛了出去。
“九點八環(huán)!”報靶員喊道。
吳紀穆的臉色頓時一黑。周圍的人群,倒是沒有什么動靜。這種成績,許多射手或投手都能做到。只有王動,又看了陸知吾一眼。
吳紀穆再次出手,扔出一支投槍。
對每個靶子,都需要投射三次。
“九點八環(huán)!”報靶員喊道。
陸知吾出手。
“九點九環(huán)!”報靶員喊道。
人群之中,有些人開始發(fā)笑。剛好又是只多了零點一環(huán)。蕭曼也看了陸知吾一眼。
吳紀穆的臉更黑了。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又抓起一支投槍,瞄了瞄之后,第三次出手。
“九點九環(huán)!”報靶員喊道。
吳紀穆盯著陸知吾,想看看他這一次是不是又能超過自己。
陸知吾笑了笑,也微微瞄了瞄,手一扔,第三顆鐵球出手。
“十環(huán)!”報靶員喊道。
人群之中,笑的人更多了。
一次這樣,可能是巧合。兩次這樣,可能還是巧合。三次都是這樣,大家若是還看不出點兒名堂來,就算是白進入學院學習了。
吳紀穆要抓狂了。他也隱隱地感覺到了,陸知吾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楊斯函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過,她的眼神,卻是冰冷的。
蕭曼再次深深地看了陸知吾一樣。
“五十五米?”陸知吾看了看吳紀穆,笑道。
“六十米。”吳紀穆說道。
對于以前的陸知吾,吳紀穆沒什么了解。一個平凡的學員而已,有什么好關(guān)注的?
此次來挑釁之前,吳紀穆倒是特意做了一些功課。根據(jù)他的了解,陸知吾以前最好的投射記錄大概在五十五米左右。
要贏,就要贏得漂漂亮亮。
吳紀穆決定,先在六十米的距離上讓陸知吾出洋相,再在七十米的距離上讓陸知吾望塵莫及。只有這樣,才能扳回五十米距離上的這三次失利,同時讓陸知吾輸?shù)皿w無完膚,將他身上的新晉光環(huán)給扒個精光。
“行?!标懼嵝Φ馈?br/>
周軍武、常牧和李壯等人同時相互看了一眼,略有憂色。
他們雖然在石山上親眼見證了陸知吾大發(fā)神威的那一戰(zhàn),但那畢竟是生死關(guān)頭。人在生死關(guān)頭突然超常發(fā)揮,是很有可能的事。而且,那一戰(zhàn)之中,除了最后的那一投,陸知吾先前投石擊斃四十余只迅猛蟲的那些投射,更主要的還是眼力、定力和準度,與距離倒不一定有關(guān)系。畢竟,那座石山可是有六十度的坡度。
王動站在李壯身邊,蔫得跟藍星之上那些被霜打過的白菜一樣,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去看周軍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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