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柳城是涼爽的,爽的讓丁建明昏昏欲睡,站起來伸著懶腰,沖著西邊的太陽狠狠地打了個哈欠,老太陽在天上掛了一天也累了,似乎受他的感染,打著呵欠,慢慢滑落下去。
重新坐下來,看著面前的小鞋攤,又看看大街上來去匆匆的行人,時間差不多了,再不來人該收攤了。
這時兩個拎著袋子的中年婦女在路過他小攤的時候停了下來。
“小伙子,這鞋怎么賣的?”其中略微胖一點的婦女問道。
“一百塊錢一雙”建明一掃剛才的萎靡之氣,滿臉笑容道。
“牌的才一百塊錢,山寨貨吧!”偏瘦的婦女拿起一雙鞋子審視著道。
“阿姨好眼力,這確實是正宗的山寨貨,你看這兒……斷了又被人逢起來的……沒錯,這是斷鞋”
“斷鞋”兩婦女露出疑惑的表情。/>
“所謂斷鞋,其實是鞋廠的殘次品,每一雙都被切斷了,只不過有些人有門路,把這些切過的鞋子拿出來修補好了再次出售。其實斷鞋穿著的腳感與正品鞋子差不多,家里孩子踢球、打籃球穿著正合適……”
建明正滔滔不絕地講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胖青年走了過來,“那種藍色的鞋還有嗎?”
“啊”建明回過神來看著胖子笑道:“你說的是哪一種?”
“就是那個‘藍色經(jīng)典’,我買的那雙有一只幫子還斷了,不過打球時穿著很舒服,這次是給我同事買的?!迸智嗄赀呎f著自己邊蹲下身在鞋攤上找。
“那種沒有了,不過你可以看看別的”
轉(zhuǎn)過頭繼xù
做兩中年婦女的工作,“……阿姨,就你手中拿著的這雙,在店里起碼要四百塊,還不一定真,正品店里可不一定會賣正品鞋……我這里只賣一百,還保證是真的……”
瘦阿姨卻捏著鞋幫子皺眉道:“就算是牌的殘次品也不應(yīng)該是這種質(zhì)量吧!我怎么覺得像幾十塊錢的地攤貨。”
這話說的,在地攤上買的不就是地攤貨嗎?
“正宗的廠的殘次品,絕不是普通的地攤貨,就這個沒熟人還拿不來……”建明拍著胸脯保證道。
“殘次品還賣一百,便宜點吧!”胖阿姨似乎動心了。
建明露出為難的神色,“阿姨,不是我不便宜,而是不能再便宜了,進價就八十,加上運費、擺攤的錢……別看在大街上,其實也要交錢的,看到后面那個小區(qū)保安了嗎?就是給他,一天一百,不交不讓擺,算下來我一雙鞋也就掙五塊錢,這還是天好的時候,刮風(fēng)減半,下雨全完……”
“真的?”
那個瘦點的婦女一直拿懷疑的目光看他,此時更是一臉的不信。
“當(dāng)然,明天我要去提貨,發(fā)貨單正好帶著呢,不信你看……”
說著建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薄薄的單據(jù),堅定而禮貌地雙手奉上。
瘦婦女接過單據(jù),飛快在上面掃了兩眼,然后很狐疑的瞧著他,嘴角還微微裂開一道小弧線。
“單價確是八十,不過我有個問題,既然是殘次品,而且是通過關(guān)系才能拿的出來,那怎么會有發(fā)貨單,還這么正式”
“這個……很正常,銷量大,已經(jīng)形成了產(chǎn)業(yè),畢竟修好的鞋子也是有價值的,我們這是正宗的山寨貨!”
瘦婦女此時看建明的眼神也變了,這讓建明想起了自己看小朋友玩游戲時的眼神?!?
“好吧!算你說的通,但還有一個問題”
瘦女人緩緩地問道:“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恒通物流公司的發(fā)貨單上蓋的卻是‘光輝大酒店保衛(wèi)科’的章。”
“啊”建明一把拿過單據(jù),看著整潔的單據(jù)下面那個圓圓的紅色大章分外惹眼。
“死胖子,你蓋的章?”建明沖還蹲在地上裝模作樣選鞋子的胖青年吼道:“你這不是添亂嗎!”
“你小點聲,看,把客人嚇走了……”胖青年站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
兩婦女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合著這胖青年是個托,哎,這年頭,擺個地攤也開始弄托了……
…………
“這事也不能全怪我,你上一次說這個發(fā)貨單上還缺個章,我們酒店保衛(wèi)科正好有章……說起這事兒來,哥們這章還是偷偷蓋上去的,風(fēng)險大著呢……”
兩婦女走后,胖青年檢討錯誤,不過說到后來就成了表功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怎么來了,不是要值夜班嗎?還不去睡會兒”
“剛睡醒,就想過來看看咱們的生意,看情況一下午也沒什么生意呀!”
鞋攤上的鞋本來不多,打眼一看就知dào
賣沒賣出去。
“別提了,擺了快兩個小時了,一點收成也沒有,人們怎么突然這么有錢了,連地攤也不逛了!”建明嘟囔道。
“算了,別擺了,今天不僅是周末,還是我們的節(jié)日,放假一天?!迸智嗄昱呐乃绨虬参康?。
“節(jié)日?”
“五四青年節(jié)”說這話時胖青年還挺了挺胸脯。
“唉,生活果真像把殺豬刀,一不小心也成青年了!”建明一句話說的頗為滄桑。
丁建明今年十八歲,說起來還是位很有“賣點”的青年,一米八的個頭,長相帥氣,要是再有點錢完全可以當(dāng)?shù)闷稹案吒粠洝比帧?br/>
現(xiàn)在還是一名高三學(xué)生,在還有一個月就高考的情況下為什么要出來擺攤呢?
這還要從頭說起。
他是孤兒,十歲時被一個叫周原的人領(lǐng)養(yǎng)了,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叫范曉暄的小女孩,也是被周原領(lǐng)養(yǎng)的。曉暄今年十七歲,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
其實一個家庭領(lǐng)養(yǎng)兩個孩子是不允許的,但小地方就沒那么多講究,院領(lǐng)導(dǎo)考察一番覺得孩子不會受委屈便同意了。
周原是開武館的,四十多歲,幾年來一直單身,平時不喜歡說話,對他們也不錯,這么多年從沒打過他,建明一度覺得周原其實并不只是領(lǐng)養(yǎng)他們,也許是想收徒弟,傳授一些武藝,而且他們也一直以“叔叔”稱呼,周原也不反對。不過這么多年來,教他們的與其它學(xué)員幾乎一樣,只是多教了一些養(yǎng)生的呼吸之法。
本來這個特殊的小家庭會一直這么生活下去,建明和曉暄也會順利地高考,然后上大學(xué),只不過三個月前,周原突發(fā)疾病去世,建明的生活又開始灰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