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鄭芝龍，不過眼神很快就緩和了過來。他心里清楚鄭芝龍雖然告訴了她白沙身上有紅色石塊，但是鄭芝龍依舊有其他的事情瞞著他。就像幽靈綠舟帶出紅色石塊在白沙身上這件事情，都是李旦主動問起鄭芝龍才說出來的，而不是鄭芝龍主動匯報。
李旦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變了，不管是李垚還是剩下的四個頂梁柱，都是李旦從小帶著培養(yǎng)的，所以對于原來的五人，他是非常了解的，就算是藏得再深，它都能夠知道他們心里面想什么。不過遇到現(xiàn)在的鄭芝龍和白沙，李旦有時候都會恍惚自己做的決定是對是錯。
海巫婆雖然說出了兩條蛟龍的事情，但是明沒有明言究竟誰才是這一對蛟龍，現(xiàn)在李旦將白沙和鄭芝龍看作是一對蛟龍，所以一開始就極力的想要將兩人拉入伙，不過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兩人都有些不可控的因素，特別是白沙，他好像對權(quán)力的認知有些不在乎，誰他都敢去招惹。
李旦不知道被自己納入麾下的兩人會不會真的幫助到自己，甚至后面會不會有可能反噬自己，現(xiàn)在的白沙已經(jīng)遠在天邊，沒有很有效的控制。鄭芝龍的話就在身邊，可以隨時敲打，教導(dǎo)他做一個很溫順的人，李旦有信心做好這件事情。
李旦喜歡聽話的人，在他看來鄭芝龍是可以被馴服的，至于白沙他沒有把握，所以就沒有也將其馴服。在土格加勞李垚能夠?qū)咨硥合戮秃芎?，如果壓不下下一步李劍自然會動手，對于白沙的問題，就算是被毀掉也沒有什么可惜的。
典型的得不到就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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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所在的車隊走出去幾十里地的時候，白沙總算是覺得睡得差不多，正好車隊也停下來了修整。從呂宋趕到土格加勞，以現(xiàn)在車隊的速度，大概需要兩三天才能趕得到。
趕路的時間是匆忙的，而且白沙和所有人都沒有交集，車隊停下來之后白沙下了馬車之后找了一個地方方便之后才重新走了回來，這讓大家的眼神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白沙和李垚的職位沒有高低，至少在這里的其他人是這樣認為的，這些人都是來自不同的勢力，當(dāng)然，鄭芝龍也從手底下抽調(diào)了幾人跟著一起，不過這幾人都是新面孔，并不是李垚之前的成員，所以大家之間其實是不熟悉的，這也是車隊氣氛很冷清的原因。
之前互不認識，之后就要在李垚和白沙的手下下做事，這就牽扯了一個站隊的問題。就是馬車第一次停下來修整，等到白沙回來之后大家都在觀望。
之前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都聚在一起，相反只有李垚和白沙顯得有些孤單，不過這個狀態(tài)沒有持續(xù)太久，因為車隊的十幾個車夫是要負責(zé)做飯和照顧大家日常起居的，所以看著場間有些尷尬的氣氛，車夫們紛紛將李垚和白沙二人請到一個地方之后奉上椅子讓其坐下休息。
車夫們拿出了兩張椅子，很奇怪的是車夫并不認為兩人有深仇大恨，于是將兩張椅子的距離放的很近。
白沙和李垚二人好像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而是紛紛落座，不過隔著其他人有一些距離，這樣也方便兩人講一些悄悄話不被別人聽到。
白沙剛睡醒，此時還有些犯困，就算是李垚坐在身邊，白沙還是很失風(fēng)度的打了一個哈欠，附帶著伸了一個懶腰，最里面說道：“要幾天才能感到土格加勞啊，這日子也太枯燥了。”
李垚不想白沙一樣沒有個坐像，此時他做的筆直，然后小聲說道：“忍耐一下，車隊移動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中間停下來休息的時間很短，所以三天左右能到。”
白沙沒有轉(zhuǎn)頭，看著正前方說道：“停下來休息不用做飯吃的么？”
李垚依舊像一個機器人一樣進行解答，說道：“馬車內(nèi)早已經(jīng)備好了這幾日行程的干糧，味道不錯，你沒有發(fā)現(xiàn)？”
白沙一上馬車之后就睡著了，倒是沒有注意這些事情。不過現(xiàn)在他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那就是此時旁邊的李垚像是收起了所有的鋒芒，和他說話變得和善起來。
“李垚，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聽你的語氣好像我們沒有愁怨一樣?！卑咨尺@樣說道。
李垚轉(zhuǎn)頭看了白沙一眼，然后從新正視前方，依舊輕聲細語的說道：“我們身后的這些人，除了馬夫，其他全部都是全身經(jīng)脈通暢之人，都是從五根頂梁柱哪里抽調(diào)而來的，所以剛來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心高氣傲，再加上他們都是無人的心腹，所以對于我們肯定只是表面順從。”
白沙無所謂的說道：“那又怎樣，不服就打到他們服為止，聽說你很厲害，還會害怕他們？”
李垚冷笑一聲，道：“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選，這些人與其說是來幫助我們的，還不如說是來監(jiān)控我們的。我們?nèi)ネ粮窦觿谑寝k事的，而不是打架的。不過你我現(xiàn)在處境差不多，身邊現(xiàn)在都么米有可以信任的人，所以現(xiàn)在還不如對你這個真小人表現(xiàn)的和善一些?！?br/>
“你是在拉攏我？”白沙嗤笑一聲之后說道。
李垚緩緩說道：“拉攏談不上，只是我希望至少前段時間我們可以聯(lián)手，至少先讓人心穩(wěn)定下來，這樣才能完成李旦大人交付的任務(wù)，你認為呢？”
白沙雙手抱住后腦勺，往后一躺，道：“我沒有意見，只要你不找我麻煩，我倒是愿意和你短暫聯(lián)手。不管咋么說，我們都是土格加勞金礦的老大，這些人要是有異心肯定是不行的，這一點我們能夠達成共識，所以你放心，我們可以短暫聯(lián)手?！?br/>
李垚不動聲色的說道：“那就這樣說好了，等一切都穩(wěn)定你下來之后，我們的事情慢慢算?！?br/>
白沙長嘆一聲，響起了一件事情，道：“世間的事情真是奇妙，之前發(fā)生沖突的人總是有機會握手言和，甚至還可以聯(lián)手做起一些事情，奇妙，奇妙……”
李垚能夠響起的和白沙有沖突的人應(yīng)該就只有李劍了，于是問了一個白沙都覺得很愚蠢的問題：“聽你的這個意思，難道你和李劍暗中達成了什么合作？”
白沙忍不住笑出聲，然后收斂笑意之后說道：“我說李垚，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當(dāng)初可是親自拿著匕首捅進了對方的心窩，你覺得我們會和好么，不死不休的結(jié)果罷了。”
李垚繼續(xù)問道：“那和你握手言和的另有其人？”
兩人坐下之后白沙第一次轉(zhuǎn)頭看向李垚，然后認真的說道：“其實我非常厭惡你們這些人，總是愛培養(yǎng)出一些心腹，而這些心腹也是笨蛋，可以對一個人惟命是從，甚至去死的地步！沒錯，我確實和曾經(jīng)的對手握手言和，而這個人你也很熟悉，他就是風(fēng)雷堂的掌事丙！”
“掌事丙敗在你的手上之后就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之后你們見過？”李垚問道。
白沙冷哼一聲，“的確見過，而且就在土格加勞的一個集鎮(zhèn)上，那里是掌事丙的故鄉(xiāng)。”
“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李垚輕聲問道。
白沙冷聲道：“你還好意思過問他的情況？我剛?cè)サ郊?zhèn)的時候看見的掌事丙是一個乞丐模樣，整天惶惶度日，哪里還有昔日的風(fēng)采，而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和你我皆有關(guān)系?！?br/>
白沙借著說道：“其實土格加勞有金礦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是掌事丙告訴我的，但是他說出這個秘密之后覺得很對不起你，所以自殺了……”
李垚沉默了，他對于掌事丙泄密這件事情沒有想法，反正人已經(jīng)死了，而且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是白沙，這就無可厚非了。當(dāng)初李垚好話說盡也只是保住了掌事丙一人的性命，這已經(jīng)是他能力極限了。在李旦的手下做事是不能夠犯錯誤的，特別是身份比較低微的人。
在李旦的眼里面，掌事丙無疑就算是身份低微的人，犯了錯之后本來是全部株連的，可是在李垚的力保之下留下了一條性命，可是依舊沒有活太久。
李垚接連犯了兩次錯誤，他是李旦之前最信任的人，如今也是落得如此下場……
白沙看著沉默不言的李垚，道：“掌事丙是一個忠義之人，至少對你是這樣的。”
李垚沒有問白沙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集鎮(zhèn)上，自然也就沒有聯(lián)想到前段時間周圍據(jù)點被搶劫的事情，因為那時候李垚心思都在殷痣的身上，碼頭失利之后緊接著就出海尋找幽靈綠舟了。
李垚深吸一口氣，道：“我自認為對掌事丙是極好的，有些事情我也無能為力，其實我能夠感覺到他的絕望，李旦大人的處罰有些嚴重了，這也是我覺得愧對他的地方，所以之后一直沒敢打聽他的消息。也許對于他來說，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吧?！?br/>
白沙說道：“這只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說辭罷了，也只有你們會相信。像你這種人還會對一個人產(chǎn)生愧疚的感覺？反正我是不會相信的。”
李垚冷笑一聲：“有些事情不需要你相信，我能夠相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