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馬車,一眾學子這都乘著晨風駛往那紫禁城。
今日,圣上會親自面見各位學子,此為當朝定制。
歷經(jīng)點名、贊拜、行禮等一系列繁瑣的禮節(jié)之后,三百學子這就魚貫而入,再次進了這謹身殿。
三百學子分成十排站好,俯著頭顱,面色恭敬。
中國自秦始皇吞八荒掃六合創(chuàng)立皇帝制度以來,上下尊卑一事一向拿捏的異常清楚,這片大地上王朝在不斷的更迭,統(tǒng)治者也是換了一批又一批,可是這些東西,始終未變。
而明代,講究禮儀尤甚。
尤其這還是面圣的禮儀,更是不可偏廢,一眾學子、包括到場的大臣們都是屏息凝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真若有人敢在這個時間點跳脫,哼,個人的腦袋搬家都是小事!
李衛(wèi)國后世靈魂,見過些場面,但是此時仍舊心頭有些發(fā)慌,額頭不免現(xiàn)了些冷汗。
其他學子更不必說,用來形容戰(zhàn)戰(zhàn)兢兢、汗如雨下也一點都不為過,所有人都是手心發(fā)汗,靜靜的等待皇帝的到來。
這一天,嘉靖會親自從西苑過來欽點考生名次,用過大印以后這再昭告天下,丙辰科的進士,也就因此落地生根!
圣上估摸著這會兒很忙,等了有一個多時辰,一眾學子這都站得渾身僵硬了,冷汗流了一地,可也未見圣上到來,不由有些發(fā)急,好些個上了歲數(shù)的學子甚至身體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東倒西歪,咬咬牙勉強站定,有些痛苦。
袁煒是這屆會試的主考,自然要來,很多朝廷的大員們這會兒這都恭敬的候在謹身殿,等待皇帝的到來。
又過了好久,一眾臣子們早就老眼昏花了,這才猛的聽到一個聲響。
鐺……
是敲響金鐘的聲音,聲音到,圣上到。
不會兒,就有執(zhí)事太監(jiān)高聲唱喏的聲音傳來:“圣上駕到,貢士覲見?!?br/>
一眾貢士這又趕忙行禮,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恭敬的一塌糊涂。
此時的謹身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能聽見似乎有一男子步伐矯健,往那龍椅上去,該就是嘉靖無疑。
“眾位愛卿平身?!?br/>
此時的嘉靖緩緩開口,伸手招呼道。
跪伏在地的一眾學子和大臣們這才敢站立起來,不過仍舊是俯著腦袋,不敢抬頭。
圣上乃九五之尊,豈是你一般人想看就能看的?
話說那日嘉靖傳諭內(nèi)閣一眾大臣之后這就專心開爐煉丹,自然也沒心思再理會這些俗事,一眾閣臣們更不敢騷擾,此時只等圣上在大殿上親自決斷。
照理,每屆的進士名單都由皇帝親自敲定,別人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一般圣上都是在這謹身殿見各位貢士的時候親筆圈點一眾進士,不過嘉靖這人行事常人捉摸不透,昨日也不知是犯了哪門子的邪,這竟想起來批閱一眾學子試卷。
由此一眾大臣們此時也是心里打鼓,不知道這皇帝此時心里正在考量什么。
此次卷宗是皇上帶來的,不同于往日,要大臣們呈送,只見這會兒圣上在用朱筆圈點著什么,很用心,一眾大臣們也都屏息凝視,不知道圣上下邊會如何開口。
“將擬定的名單拿于朕看?!?br/>
許久,嘉靖忽然開口道。
大臣們不敢怠慢,這就奉上殿試名次的名單,只等圣上朱筆批閱之后,用上大印,這就填寫本屆的登科錄,昭告天下。
中了進士就是正經(jīng)八百的天子門生,須圣上御筆親點。
嘉靖瞅了瞅眼前的名單,一開始臉色如常,可看到這二甲名單的時候忽然眉頭一凜,似有不悅。
“朕看過了,這二甲學子的文章說來也是花團錦簇,著實不錯,可,也就如此了?為何要將此人置于二甲之列?”
嘉靖所指,正是本科的二甲頭名。
“圣上,此人畢竟殿試盞卷,這……”
袁煒有些為難道。
“哼!天下可是朕的天下?”
嘉靖忽然大吼,龍顏大怒。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大殿上此時所有人這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息一口。
袁煒此時冷汗涔涔的流了下來,看來圣上的意思是要列這人一甲進士??!嚴世蕃這回也沒理解對!
“我這看一甲三人的試卷,也未必就比的這二甲頭名!”
嘉靖大怒,道:“再議!”
約摸是因為動了肝火,嘉靖忽然大聲咳嗽起來,身邊太監(jiān)不敢怠慢,趕忙這就過來給皇上拍打后背,小黃門這也端上一顆藥丸。
藥丸暗金色,散發(fā)著某種特別的香氣,就著水服下以后嘉靖的臉色這才慢慢恢復。
真是放肆!
嘉靖此時還在氣頭上,自己已然要內(nèi)閣再議,為何還會如此?
給個二甲,真當自己好糊弄?
“圣上息怒,保重龍體?!?br/>
袁煒等一眾大臣們趕緊跪地說道。
“哼!”
嘉靖氣得不輕,氣哼哼的這就拂袖而去。
一眾大臣這會兒沒誰敢怠慢,這就端著卷宗跑到偏殿去。
……
“這,可如何是好?”
圣上的意思別人一向很難揣摩,如今嚴世蕃這也失了手,若是再失誤一次,怕就要捅婁子了!
此時一眾閣臣們也是心頭發(fā)慌,有了沒了主意。
聽小黃門講圣上似乎無意將這學子列為狀元,該是有意想要打磨一番,既是打磨,為何給個二甲頭名圣上還如此龍顏大怒,難不成是想著給這人個探花或者榜眼?
答案呼之欲出,袁煒等人這才心領(lǐng)神會,趕忙重新排列名次。
殿試說是考試,其實就是在揣摩圣上的意思,學子一路過關(guān)斬將的走到現(xiàn)在,要說文章、寫字一準兒都是有些功底的,誰人寫的文章見解能合圣意了誰才會有好的名次。
既然如此,那就給個探花?
袁煒等人不敢怠慢,這就將重新填寫好的名冊交于太監(jiān),等圣上裁決。
再說這邊一眾學子站了這么久,早就眼睛昏花了。
早上天還不亮這就起床,洗漱之后這就坐上馬車,連飯都沒吃。
大概是為了避免學子如廁之類的麻煩,一般此時面見圣上的時候都是不許喝水吃飯的。
站著挨了這么久,水米又未曾打牙,莫說那些上了歲數(shù)的,就是李衛(wèi)國這種年輕力壯的都有些吃不消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