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0-11-16
春琿機場的停車坪。
諾諾和朱彩麗坐在一輛紅色的跑車里。諾諾兩手趴在車窗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望著快要散盡的霧。
“舍不得走?”朱彩麗問。
“沒?!?br/>
“還裝?!?br/>
“不是裝,是真的覺得這樣最好??此媚敲刺穑⊙蚋醿阂粯?,說不定能睡兩三天呢……太嚇人了,那東西,噴得我滿臉滿手……”諾諾的眼睛仍看著籠在樹間的霧,“放點音樂,悶。”
“不放,放了更悶,每一次都拉著我送飛機……”
“放?!?br/>
“傷感的,你不怕掉眼淚?”
“不怕。”
朱彩麗拿了一張cd,d機飄出了一個欠扁的男人的聲音象是在床上發(fā)閨怨:看你寫的日記,聽你愛的歌曲,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提醒你不在這里……
“換,快換,換個成熟點的,女人的。”諾諾伸手摁了彈出鍵。
“抽煙吧?!敝觳墅惻牧伺闹Z諾的肩,打開金屬煙盒,拿出一根,放到諾諾的嘴邊。
諾諾張了張嘴,卻又合上了,搖了搖頭,“弟弟怕煙味兒,跟他保證了的,以后別勾引我。”
“你呀,完了,兩年前就完了,還逞能,風吹浮云爺依舊美好,姑娘,你美好得我蛋疼蛋疼蛋疼了?!敝觳墅愂掌鹆藷熀?,從包包里拿出鏡子,放到諾諾的眼前,“妞,你看看你那臉,就跟守了十八年寒窯的王寶釧一樣了?!?br/>
“不看,聽音樂?!敝Z諾把臉埋到了手臂里
“那我放催淚彈了,車里只有兩張cd。先說好,不準趴我懷里,我可不是弟弟,受不了你一聳一聳的,這兒可是公眾場合?!敝觳墅悆筛种笂A起另一張cd,“味道,想念弟弟在床上的味道?!?br/>
“滾!”諾諾抬起腿,用膝蓋頂了朱彩麗一下。
“外強中干,我問你,昨晚上給他了嗎?”
“沒有?!?br/>
“一直留著?”
“不知道,我怕,給了,就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也沒有什么,就是痛一陣子,老這么似是而非地,太累了,男人都一樣,沒定性,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要不就車子房子錢都給他,由著他,無所顧忌地養(yǎng)幾年,緣盡緣散,不用整天怕這怕那的?!敝觳墅愑帜贸隽私饘贌熀?,彈開,“薄荷味的名士,你最愛的。”
諾諾拿了一根,嗅了嗅,手指一彈,把煙彈到了車窗外,“我不,我就當是買了一張中了獎的彩票,永遠不去兌獎。”
“真有那么好,真值得?”
“不知道,反正樂于為他遭罪,有時候真想嘗嘗被他煽耳光的滋味?!敝Z諾把身子一歪靠在朱彩麗的肩上,“我想先去韓國一趟,整容?!?br/>
“天哪,你瘋了,問過弟弟沒有?你要知道,你的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屬于你了?!?br/>
“不敢問,沒有底氣,我怕,我問了,就露怯了。我只是微動一動,稍象一點兒就行。”
“象誰?”
“孟庭葦?!?br/>
“你真是個神經(jīng),你的臉形本來已經(jīng)完美得讓人嫉妒了,你呀,還虧得跟弟弟玩了兩年多,弟弟要的是自然,自然懂嗎?我的諾教主?!?br/>
“就你懂,你沒看到昨晚上,他哭得那樣子,我心疼得真想把那個純真妖精綁了,塞到他懷里。”
“完了,無藥可救了,智商歸零了?!敝觳墅惲嗔艘幌轮Z諾的耳朵,“警告你,你現(xiàn)在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得由弟弟說了算,這是你說的,愿意為他遭罪,愿意讓他煽耳光,既然傻到這個份兒上了,就艱苦卓絕地賭一把?!?br/>
“老老實實回加拿大,坐實富婆的名份……”朱彩麗真是有性格,比男人還決絕地兩手扳正諾諾的肩,“加拿大那邊的律師可靠嗎?”
“可靠,我北大的同學,女強人?!敝Z諾的情緒好了一些,閃著長長的睫毛看著朱彩麗的眼,“你,和我,和弟弟,可以編一部偵探,某年某月某日某機場發(fā)生了一起綁架案,某女不光財迷心竅,還色心大起……”
“恩,完全有可能。最好,是某男拔開了重重迷霧,征服了兩個色女,一男兩女,大被同眠?!敝觳墅惏l(fā)動開車,一踩油門,跑車馳出了停車坪。
臨上飛機的時候,諾諾叮囑朱彩麗,“別忘了,給他弄一本英文原版的《十億消費者》,再弄一本……香港繁體的,哦,還有,杜鵑,那兩棵還在路上的杜鵑?!?br/>
“真八婆?!敝觳墅惓Z諾招了招手,“弟弟保證一毛不少,少了一根兒,你把我所有的毛剃光了都行?!?br/>
……
曲延甜睡了兩天,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肚子空空地,卻不是很餓,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的。
看了看墻上的鐘,六點多。
“姐,諾諾?!鼻雍傲艘宦暋?br/>
沒人應(yīng)聲。
門鈴響了。
“是曲延同志嗎,第七次人口普查。”朱彩麗站在門外怪腔怪調(diào)地。她連續(xù)來了兩個早晨了,按照心理學的規(guī)律,遇到爽事大睡的人,一般是早晨醒來。聽到屋里的動靜,朱彩麗按了門鈴。
曲延開門。
“鄰家少婦不請自來?!敝觳墅愡M門脫了鞋,脫了襪子,光著腳丫子一層二層地轉(zhuǎn)了一圈兒。
“等了你一個多小時,簡直——欲——火焚身?!弊缴嘲l(fā)上,朱彩麗掏出煙盒,優(yōu)雅地彈開,“抽煙,介意嗎?”
“沒事,諾諾同意就行。”曲延猜不透朱彩麗上門的用意。一個算不上熟悉的女人,大清早地上門,當然不是為了男人和女人的那點事兒。
“洗手間諾諾留有字條,你可別想多了,以前,這個屋子,是我和諾諾赤果果耍傻的戰(zhàn)場,諾諾這個色女猛不丁地轉(zhuǎn)性了,把人家拋棄了?!敝觳墅惓臃烹姡跋认丛柘茨?,一會兒由你定,是在家里吃還是在外面吃?!?br/>
曲延被朱彩麗電得有些發(fā)蒙,腳步虛飄地進了洗手間。
諾諾留的字條壓在陶瓷牙缸下面。
“弟弟,我去加拿大辦點私人的事兒,三個月后回來,家里的東西都是你的,缺什么東西的話,找朱彩麗。朱彩麗是我的發(fā)小,這個女人是鋼鐵煉成的,不用擔心她跟我搶男人?!绷粞缘淖詈?,是一行粉色的字:真想摟著你,永遠不起床。
鋼鐵煉成的女人,諾諾用詞真狠。女人之間的關(guān)系真是讓人想不到的怪。曲延笑了笑,脫了睡衣,打開淋浴簡單沖了沖,擦干身子,順手穿了諾諾準備的新睡衣。對著鏡子,擠出牙膏,慢慢刷著牙。
家。男人有了家可能就是這個樣子。
不過,曲延還沒設(shè)想過有家的日子怎么過。跟諾諾在一起,就感覺是在偷情。諾諾是飛人,時不時地飛香港飛巴黎,不可能跟重慶妹兒一樣,可以長時間地粘在一起。
曲延不愿多問。
上一次,諾諾離開了半年,說是去國外看房子,打算移民。曲延以為跟諾諾的關(guān)系該結(jié)束了,心里忽忽悠悠地,不知該干什么好。
沒想到,一下子給了這么大地驚喜。很意外。
諾諾難道真的動了感情,要長相廝守?
刷完牙,洗完臉,抹了洗手臺上法國產(chǎn)的男用潤膚露,用相當考究的木梳梳了梳挺飄逸的頭發(fā),曲延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臭美,“這神態(tài)這氣度,滿可以做小白臉?!?br/>
男人的自信很要命。曲延這貨平時很內(nèi)斂,自知算不上玉樹臨風,跟重慶妹兒拜了以后,私下里不動聲色地修練涵養(yǎng)和氣度,把目標定位在三十歲左右的成功女人身上。
有付出就有回報。曲延遇上諾諾,雖然是純潔起了決定性作用,可氣度和神態(tài)這種摸不著卻覺得出的能讓女人無條件投降的東西,比傳說中的銷魂散還要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