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無疑是顧宛寧胡謅的,為的是讓程郎愧疚。
哪怕愧疚一點點也是好的。
“她果真這樣說?”程郎一雙眸子頓時變得復雜了起來,“這樣看來,我確實配不上五姑娘。”
顧宛寧順勢問道:“所以你將我五妹帶到了哪里?”
程郎道:“就在群芳樓里,樓里的段姨說,只要你去了群芳樓,她會立即將五姑娘給放出來?!?br/>
“好,我現(xiàn)在便跟你去。”顧宛寧起身,復道:“不過我不信段姨會這樣輕而易舉的放過我五妹,屆時你要幫我救出五妹,不然你父母的性命不保。”
她一身氣度從容,半點沒有被人威脅的窘迫,反而誘惑起了程郎,“屆時對方許給你的銀錢,我給你三倍?!?br/>
顧宛寧一番威逼利誘,程郎勉強應了下來。
“你要何時去,現(xiàn)在嗎?”程郎疑惑道。
如今是白日,白日里去青樓,顧宛寧是嫌自己的名聲壞得不夠快嗎?
“對,就現(xiàn)在去?!鳖櫷饘幋魃厢∶?,與程郎一道兒來到了群芳樓里。
此時群芳樓一片寂靜,寥寥幾人。
顧宛寧跟著一粉衣女子見到了段姨以及被綁著捂住嘴的顧宛惜。
“顧娘子真是個暢快人?!蹦嵌我虒⑷畾q,濃妝艷抹,一開口面上盡是笑意,“顧娘子請坐?!?br/>
顧宛寧坐到了段姨的對面,她掠了掠額前的碎發(fā),秀眉微蹙,“想必你就是段姨了,如今我人已經(jīng)到了這群芳樓里,你是否應該履行承諾,放了我五妹妹?!?br/>
段姨道:“這是自然。”
說罷便讓人給顧宛惜解綁。
顧宛惜一朝得自由,連忙對顧宛寧道:“二姐姐,你不要管我,你快走。”
顧宛寧握住顧宛惜的手,“惜兒別怕,你先走?!?br/>
顧宛惜搖頭。
段姨輕笑了一聲,“就怕你們兩個都走不了?!?br/>
“嗯?”顧宛寧一點兒也不意外,“段姨是想要出爾反爾嗎?”
“當然不是,我說話算數(shù)?!倍我讨噶酥敢慌缘某汤桑暗团屡匀瞬幌胼p易放了顧五姑娘,程三,你說是嗎?”
程三面露迷茫之色。
段姨接著道:“顧五姑娘是顧家三房的獨女,顧三爺夫婦對她十分寵愛,將來三房的一切都是顧五姑娘的?!?br/>
“你覬覦三房家財,于是勾引顧五姑娘,不想一朝突變,你叔父得罪了顧家?!?br/>
“這樣一來,你便更配不上顧五姑娘?!?br/>
“只是你不甘心,于是慫恿顧五姑娘和你私奔,等他日有了孩子,再帶著孩子回到顧家,這樁婚事,顧家不認也得認?!?br/>
“其實不需要那么復雜,只要你今日與顧五姑娘有染,屆時傳揚出去,顧家同樣得認這門婚事?!?br/>
“你不動心嗎?”
這番話就在耳邊,顧宛寧面容沉靜,似是一點兒也不擔憂。
顧宛惜卻是充滿警惕的看向程郎,不斷往后退到。
“我們差不多是一起長大的,你不能這樣對我?!?br/>
程郎卻是一把抓住顧宛惜的手腕道:“惜兒,我是為了我們的將來考慮?!?br/>
顧宛惜掙脫,連忙往外跑去,程郎緊追上去。
二人你追我跑,笑煞眾人。
段姨這才看向顧宛寧。
“說罷,你還要讓我做什么?”顧宛寧氣定神閑問道。
“顧娘子倒是能沉得住氣?!倍我毯苁且馔?,“這一陣關(guān)于顧娘子的傳言很多,但我私以為,顧娘子也不過是運氣好,將將趕在攝政王要對付蘇家的時候離開蘇家,如今看來,卻也不全然是。”
顧宛寧無奈,“我便是沉不住氣,又能做什么,至于蘇家那事,確實是我運氣好?!?br/>
“不過這些與我們今日要談的事情無關(guān)吧?”
她清冷秀麗的面龐浮現(xiàn)出一抹不悅,似是不滿段姨說起其他的事情。
“也好,顧娘子是個爽快人,那我便長話短說,我也不想為難顧娘子,只需要顧娘子在這賣身契上簽個字罷了?!?br/>
顧宛寧道:“好,我應你?!?br/>
饒是段姨也愣怔了一瞬,沒想到顧宛寧會這般順利的答應。
“你可知這賣身契是賣于何家?”段姨覺得可能顧宛寧是不懂賣身契的意思。
顧宛寧緩緩道:“與你簽的自是賣身你家,段姨,可以快些拿紙筆來嗎?”
因她答應的太過痛快,段姨本來還欲拿顧宛惜來威脅她,眼下是完全用不著了。
只同身邊人道:“顧娘子痛快,我們也痛快,你去讓程郎停下,放開顧五姑娘?!?br/>
接下來,顧宛寧在賣身契簽了字。
她上下瞧了瞧這賣身契,笑得意味深長,“要我賣身青樓,成為這世間最最卑賤之人,往后再無顏出來見人,你背后的主子倒是心狠。”
段姨讓人將賣身契給收回來,但顧宛寧卻將這一紙契約放到了自己的袖中。
“你這是什么意思?”
顧宛寧揚了揚唇角,“就是你瞧到的那個意思。”
她說罷敲了敲桌角,很快青竹便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段姨,你開設(shè)青樓,這本沒錯,但你錯在招惹了我顧宛寧,威逼良家女子賣身為妓,你這青樓往后便不要想著再開下去了。”
很快,程頤便帶著官兵走了進來,將段姨等人給押了起來。
段姨顯然被這一系列的操作給晃花了眼,“你不怕你這樣反抗,顧五姑娘會沒命嗎?”
顧宛寧反問道:“那你猜如今我五妹在哪里?”
“嗯,她應該早就回家了?!?br/>
段姨恍然想起了些什么,“你竟是將程三那個貪婪的家伙給說反水了。”
“再貪婪的人也有軟肋,更不要說是一個貪婪且膽小的家伙?!鳖櫷饘幬⑽⒁恍?,“段姨還有什么想要說的嗎?”
段姨明顯不甘心就這樣被人給帶走,并說道:“能在這里開青樓的人都是有后臺的,你們就這樣把我?guī)ё撸慌挛冶澈蟮娜恕?br/>
“說得好,據(jù)我所知,你是在四年前才來到潁川開的青樓,彼時差不多的時間,肅王來到江南?!鳖櫷饘幝曇羟缋屎V定,其間夾雜玩笑,“所以,你背后的人,不會是肅王吧?!?br/>
段姨面色陡然變得很難堪,甚為詫異的看著顧宛寧。
這樣一個看上去清麗的、溫順的美人,竟是如此的狡詐多思。
顧宛寧將段姨的表情盡收眼底,“肅王是我表姐夫,我無意與肅王為敵,你知該怎樣回答才能少一些皮肉之苦?!?br/>
“譬如真正指使肅王這般做的人,究竟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