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飯桶!”滾燙的茶水帶著破碎的茶盞,在大殿上迸裂四濺,無人敢應聲。
看著一眾低頭的下屬,還有跪在大殿中身受重傷的人,東方云天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一片陰沉血紅,仿佛此刻那跪在地上之人腳邊的鮮血。
戰(zhàn)煬看著地面上那還冒著熱氣的茶水,突然間開口:“魔君,此次夜襲是臨時起意,云卿山莊再厲害也不可能未卜先知,這其中,定然有蹊蹺,請容屬下問幾句?!?br/>
寶座上的東方云天眼神一變,凌厲如刀掃過大殿中的每一個人,頓時人人噤若寒蟬,很明顯,這樣的計劃都能被輕而易舉擊破,還讓他們損失慘重,若不是云卿山莊過于強大,就是魔界之中有內(nèi)奸。
得到東方云天的默許,戰(zhàn)煬開始盤問跪在地上參與夜襲之一的人,卻也是唯一撿回一條命的人,不過戰(zhàn)煬心里明白,很快,這個唯一也會不存在了。
“將昨夜你們夜襲的情況詳細的告訴我,一個小細節(jié)都不能遺漏?!?br/>
“是?!蹦枪蛟诘厣系娜吮M管身上的傷口疼的厲害,但他要知道,這也許是他唯一的機會。
“昨天晚上,我們按照魔君的吩咐,悄悄進入了云卿山莊的地界,但是和傳聞中的云卿山莊戒備森嚴不同,屬下等一路上暢通無阻,甚至還進入了云卿山莊,屬下也很奇怪,但---”
“但你們以為這些都只是傳聞,而傳言不可盡信,就輕敵大意,最后損失慘重,是嗎。”戰(zhàn)煬輕描淡寫的開口,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
“---是”猶豫著開口,跪在地上的身影愈發(fā)的僵硬:“后來,進入云卿山莊之后,只零星見到幾個巡夜的侍衛(wèi),并未有其他的特別之處,兄弟們一時放松警惕,沒想到山莊內(nèi)卻是潛藏五行八卦之術(shù),而對方似乎早就料到我們今晚的行動,待兄弟們一入陣中便紛紛現(xiàn)身,這才----弟兄們拼死救屬下一命,讓屬下回來稟告魔君,似乎有一個復姓東方的女子,幾年前加入了蓬萊門下,前往蓬萊修仙。”
東方云天突然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眼中神色變換,波詭云譎。
“在這過程中,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者說不尋常的地方,你仔細想想?!睉?zhàn)煬開口,緊緊地盯著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他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詭異。
當天晚上在場的就是參與夜襲的人,除此之外,就是他和魔君兩人,而魔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魔君的天下,留下的自然也是魔君的支持者,不可能會有內(nèi)奸,既如此,消息又是如何走漏的呢?
難道,真如傳言說所,云卿山莊莊主乃真龍轉(zhuǎn)世,身懷仙術(shù)能掐會算?
搖搖頭,摒棄這些不切實際的猜測,戰(zhàn)煬還是覺得事情另有玄機了,現(xiàn)在,就看這個幸存者能不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了。
特別的地方,除了那道到閃動的白光,其他的地方都沒什么特別的,但溪流在月光下有光芒也是正常的事情,若是說出來恐怕還會招來一頓責罵,這樣想著便搖搖頭開口:“回將軍的話,昨晚一切正常,并未有什么特別的地方?!?br/>
戰(zhàn)煬一聲輕嘆,而高坐上的東方云天則是冷冷開口:“既如此,你便去陪著你的弟兄們吧,這樣,也不枉他們拼死保你一條命?!?br/>
袖袍一揮,霸道剛猛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剛剛還在大殿中說話的人,此時已經(jīng)悄無聲息的躺在地上,再無半點呼吸。
“本尊需要閉關(guān)幾日,魔界一切事宜暫交戰(zhàn)煬處理,如有違者,殺!”
留下一句話,東方云天甩袖離去。
而在云卿山莊,自然是一戰(zhàn)告捷的歡樂景象,姬北烈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眼神灼灼,看著立于水面上的百靈。
“百靈,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有這么大的收獲。雖然知道他們不可能進入山莊,但是這招甕中捉鱉你還是功不可沒,看到他們被打的落花流水,真是大快人心啊,這次可要好好謝謝你和你的姐妹們了!”
面對姬北烈熱情的贊美和毫不避諱的眼光,百靈微微有些羞澀,俏麗的臉蛋染上了一層紅暈,翩翩姬北烈有時候神經(jīng)大條,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
站在一旁的冷秋眼神微動,看了看羞澀動人的百靈,還有那喋喋不休的姬北烈,慢慢垂下眼睛,平靜如水。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小的情緒波動,蘇長寧還是感覺到了,無奈的看了一眼某個還不知情的人,心里為他捏了把汗,看來,某人想要抱得美人歸的愿望,只怕是更加遙遙無期了。
“好了,北烈,你再說下去你昨天晚上跟我說的事情就真的要泡湯了。”最終,蘇長寧還是開口提醒姬北烈,還不忘以眼神示意。
姬北烈順著蘇長寧的眼光看到了垂眸不語的冷秋,頓時清醒不少,他怎么能當著阿秋的面贊美別的女人呢?真是失策!
可是,他之所以這么高興,完全是因為上次阿秋因為魔界之人受傷,這次他好不容易可以親自出手教訓他們,為阿秋報仇,心里自然是有些興奮的,但沒想到興奮過了頭,想要解釋一下,卻發(fā)現(xiàn)阿秋看都不看她一眼。
姬北烈有些挫敗,張口欲言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一個外形威武強壯的七尺男兒,此刻露出這種窘迫又欲言又止的表情,逗樂了一旁的小七,直接笑出聲來,這下,姬北烈的有些黝黑的臉龐,真的紅了。
小七笑的更厲害了,笑著笑著卻又想哭,小姐,若是你見到這樣一個隊冷秋姐姐好的人,你一定會高興的。
“好了,小七別笑北烈了,我們說正事兒?!碧K長寧紙扇一收別在腰間,看向百靈,“百靈,這次還是要麻煩你,昨夜我們特意放出消息,說是有東方后人在蓬萊學藝,東方云天性格多疑,這次又吃了敗仗,心里肯定不舒服,既然不舒服就必要要找一個宣泄的方法,而對他來說,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個。”
“你是說----”冷秋猛然抬頭,一雙眼睛閃閃發(fā)亮,如黑夜中最亮的那顆星。
蘇長寧點頭:“沒錯,所以這一次,我們要順藤摸瓜。”
莊主曾經(jīng)說過,那個地方他每次去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每次去路線都要改變,而且有時候還很難找到正確的位置,看來,對方為此也花費了不少精力。
那么這一次,就讓對方帶著他們的人,找到最有效的上山方法。
“百靈,你記住,要-----”
雖然姬北烈不知道蘇長寧說的是什么,但看到冷秋那雙發(fā)光的眼睛,他知道,這一次同樣的,一定是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姐有關(guān),如若不然,她不會有這種目光,看的他的心一陣發(fā)燙。
后山禁地中,蕭梓陌透過氤氳的霧氣看向自己對面的少年,不,也許稱之為男子更加合適,雖然在這個獨屬于他的地方,他表現(xiàn)得更像是一個少年,但更多的時候,作為莊主,作為神龍族的君王,作為一個等待著心愛女子歸來的癡心人來說,他是一個男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強大,沉穩(wěn),胸有丘壑,運籌帷幄。
盡管,在這云卿山莊之中,鮮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他的這份執(zhí)著于堅定,依然撼動了不少人。
他還記得,那日他口中說出“卿卿”二字時,小七她們臉上的驚訝之色,誰也沒有想到,又或者是猜到了但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一夕之間聲名鵲起的云卿山莊莊主,其實就是為了東方莫離陷入沉睡的神龍,龍傲云。
“莊主在為何事憂心?”看著對方似悲似喜的神情,蕭梓陌淡笑出聲,如今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想來,能牽動他情緒的,也只有那個人了。
“我已經(jīng)有兩年多沒有見她了,從前雖然我在她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每年我都會回來看她,如今,卻是已經(jīng)這么久沒見了?!?br/>
“莊主不必介懷,這世間一切因緣際會,都是因果循環(huán),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今日短暫的別離,是為了他日的長相廝守,現(xiàn)如今,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fā)展,不是嗎?”
龍傲云傲然一笑,雙眸中光華流轉(zhuǎn),有著睥睨天下的傲氣和霸氣,薄唇一勾,風華無限:“沒錯,遲早,我都會給她一個天平天下!”
遠在幾千里的雪山上,經(jīng)年的積雪中印著一個淺淺的腳印,雖然清淺,但足以證明很多問題。
東方云天看著自己的腳印,眉頭輕皺,他已經(jīng)很用心了,但沒辦法,這個地方他只能采用這種最原始的方法上山,若是飛行只怕幾天幾夜都找不到目的地。
應該不會有人上山的,雖然這樣想,但還是抹去了自己的足跡,這個時候,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破綻都不能留下。
幾經(jīng)波折,東方云天終于看到了那個他十幾年前才見過一次的山洞,門前的兩個小童正在打著瞌睡,顯然這個杳無人煙的地方讓他們的生活極其乏味。
山洞內(nèi),幽幽的火光閃爍,看著那個被鐵鏈縛住手腳的人,東方云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盡管十幾年的囚禁并沒有磨滅他的風采,他看起來依舊那么神采飛揚,勾人眼球。
“出來吧,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彼麄兪且荒竿挠H兄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于彼此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幾乎是在他進入山洞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了。
“好久不見?!睎|方凌天緩緩抬眸,眼眸帶笑,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尊敬的兄長,沒想到再相見,會是這種情況。
東方云天沒有接話,看著這個依舊笑盈盈的弟弟,神色復雜,對他,是恨,是嫉妒,是羨慕,還是其他的什么,此時此刻,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是,那人一身難掩的風華,和此刻眼睛里云淡風輕的笑意,刺激了他,腦海中又響起了那句“像極了我年輕的時候”,原來,無論什么時候,他都這樣風姿卓越。
“是啊,好久不見,我的好弟弟!”東方云天一聲冷哼,視線在東方凌天身上上下掃視,繼而不屑的開口,“幽禁于此處十幾年,弟弟倒是自得其樂啊,不僅沒有變得頹廢,反而更生當年,看來,弟弟應該感謝做哥哥的才是,你說呢!”
東方凌天淡淡一笑,既不生氣也不反駁,只是就那么輕輕的揚起唇角,看著他。
“別以為你裝作一副超然物外,無所畏懼的樣子,我就會相信,知道我今天為什么來嗎,今天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東方云天眉梢微抬,露出邪惡的笑容,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朝著自己微笑的人。
“或許你不知道,當年那場變故中,你的女兒沒有死,不僅如此,她還活的好好地,和你一樣成為了一城之主?!?br/>
東方凌天臉色不變,神色中卻微微有些驕傲之色,但下一刻,東方云天的話卻讓他的心疼的顫抖,不能自已。
“你知道她所在的城叫什么嗎,叫離城,果然,最后只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罷了,曲終人散,人去城空,真的成為了一座離別之城,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她一個人,你說,面對血流成河的一座空城,她當時是什么感覺呢?”東方云天哈哈大笑,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放肆。
而山洞內(nèi),一處水洼里微微起了波瀾。
“不過,你這個女兒倒是本事,只擁有一半的魔族血統(tǒng),居然能夠幻化和操控紅蓮業(yè)火,反常必為妖,所以連老天都要收復這樣的妖孽,讓她承受這些苦難,不過她和你一樣命硬,最后去了蓬萊修仙!”一生嗤笑,東方云天繼續(xù)開口,“說到底,你這個女兒就是福薄,無福消受你背棄魔界,放棄魔君之位所換來的平靜生活,想要修仙,為的也是要救你吧,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是因為知道卿卿去了蓬萊修仙,所以放心不下,特地趕過來的吧!”
“是又如何!”東方云天目露兇光,“你以為她去了蓬萊就能修成仙身回來救你了?我告訴你,東方凌天,這一輩子你都別想從這個地方離開,若非沒有最上乘的仙術(shù),你是不可能掙脫的掉這些寒鐵的,還有,為兄的不妨告訴你,你心心念念的娘子,此刻早已化作幽魂在洗罪山飄蕩著,洗罪山,你知道吧!還有你的女兒,說不定也去陪她的娘親了,哈哈------”
張狂得意的笑聲在山洞中回蕩,東方凌天雙眼血紅,目眥欲裂,不可否認,東方云天所說的話帶給了他太多的震撼和刺痛。
她死了,她怎么會死呢,他們約好要白頭偕老的,怎么可能會先一步離他而去呢?
還有卿卿,她的女兒,那個笑起來眼睛天下的小可愛,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一口鮮血吐出,東方凌天心神激蕩,再難保持平靜。
傲云,你一定要盡快來見為師一面,我要知道我的卿卿,情況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