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破碎聲音,由小樓內(nèi)傳出。
當(dāng)喝下琴操每日都會送來的湯藥時,身體竟?jié)u漸酥軟無力,手中的青瓷碗再也握不住,掉落到了地上,瞬間破碎。
震驚的看著亦是一臉不解的琴操,視線,漸漸模糊,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任何聲音。身體無力,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為何,會這樣。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留下你,留下我們的孩子,我不介意,你恨我。”遠(yuǎn)遠(yuǎn)的,有低沉的聲音響起。
楊玄感,是他嗎?
即使有了那一夜的纏綿,依舊,不能得到你的信任。
一連七日。
一碗碗的湯藥下肚,身體無力,只能每日躺在床上,嗜睡異常。虛弱的手,甚至拿不起一只簡單的玉鐲。每晚,都可以感覺得到他存在的氣息,卻不愿睜開眼睛給予他一個眼眸。
“你就準(zhǔn)備這樣,一直折磨著我嗎?”這一夜,他終于不再沉寂,將心底的怒氣,發(fā)泄了出來。
睜開眼睛,冷漠的看向他似是突然瘦削的臉。
“那你呢?你準(zhǔn)備用這種藥囚禁我一輩子嗎?”冰冷的,毫不畏懼的,開口反問他。
七日來的生不如死,又有誰知道。
楊玄感,你用這樣的手段留住了我的性命,可是,死去的靈魂,真的,能夠延續(xù)嗎?
“你答應(yīng)過我會留下來,可卻在時刻想著如何傷害我的孩子!”怒吼著,他漂亮的桃花眼中溢滿了傷痛。
那一次和琴操的對話,他是不是,聽到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掩飾。
“我只答應(yīng)你留在司空府一輩子,卻從未說過,這個孩子,可以存活下來!我……”話未說完,便被他鉗在咽喉的手打斷。
“住口!”
他的眼中,是許久不曾見到的,殺氣。手上的力度,漸漸加大,不能呼吸。
“我說過,我不會和你有任何關(guān)系,今生,來世……”竭力開口,我一字一字說著,聲音蒼白異常。
我們的關(guān)系,只停留在那一夜純粹的交易。我留下,他幫宇文成都退敵。
“不要再說了……”不再看我,他竭力隱忍著殺意,鉗在脖頸的手,依舊,沒有放開。
口中,漸漸,有淡淡的血腥味道蔓延。紅色的粘稠,沿著唇角,滴滴,滑落,墜落到他僵硬的手指上……
不知何時,竟再一次,昏睡過去。
她的身體太過虛弱,如果留下這個孩子,只怕……
醒來時,只隱隱聽到胡神醫(yī)惋惜的話語。然后,便是楊玄感暴怒的聲音,以及有什么東西驟然破碎的轟鳴。
是在,說我么。
我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支撐到這個孩子出世嗎?我和這個倔強存在的小生命,他,會如何選擇?
“琴操,去煎藥……”許久,他終于開口,聲音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決然心痛。
輕輕的腳步聲響起,有人打開門出去了。房間里,頓時沒有了任何聲音,熟悉的明紫色身影,坐到了床前。冰冷的手指,被溫柔的放入了他手心的溫暖。
無力睜開眼睛,只繼續(xù)躺在床上,昏睡著。
“若夕,我絕不會要任何人傷害你,即使,是我們的孩子,也不可以。如果他注定不能存在,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夠了……”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心痛的呢喃著,打斷了無際的夢境。
只要有你。
他選擇了我,放棄了他用盡一切手段想要保護(hù)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心,瞬間,震顫。被他這樣深愛著,我要,如何,償還。
“請你,放了我吧……”張開眼睛,看向他自責(zé)的眼眸,我努力開口。
“你醒了?對不起,剛才,險些將你重傷……”見我醒來,他緊皺的眉心終于漸漸化開,唇角,張揚起欣喜的笑意。
他不知道,我聽到了胡神醫(yī)的話,亦知道了,他的選擇。
門,被輕輕推開,琴操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jìn)來,見到我已經(jīng)醒來,揉進(jìn)了心痛的眼眸,躲避著我的探究。
接過琴操手中的藥碗,他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遞到了我的唇邊,竭力微笑著,心痛開口,“吃藥吧,喝下去身體就會好了……”
他真的,決定了嗎?
愕然的看著他,竟,不愿張口喝下這可以結(jié)束一切的湯藥。
“我不允許你傷害他!”莫名的,手,不著痕跡的揚起,打翻了那一碗黑色的藥汁。
一直以為,自己絕不會在意腹內(nèi)的小生命,卻在可以徹底擺脫掉他的時候,恐懼,不舍,心痛。
“若夕,你在保護(hù)我們的孩子……”震驚的看著地面上的污漬,他緩緩說道,有幸福的笑意,在唇角,張揚。
“我……”
“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會保護(hù)你在乎的一切。這個孩子,我們一起守護(hù),絕不會要他,輕易離開。即使是死神,都不可以將你們從我的身邊帶走……”輕輕的,被他擁入了懷中,淡淡的幸福,在空氣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