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宮外對峙

    已然是傍晚時分，姜悅很快踏著積雪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東宮還是一樣的幽深，她只把脖子往衣服里面縮了縮，

    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纖長的影子正倒映在太子的窗前，只是還是一如往昔一樣只能抓住一個尾巴，

    在東宮，她雖是太子唯一的貼身侍女，但是還是要求同幾個內(nèi)院丫鬟同住大通鋪，

    她不喜歡特殊待遇，畢竟她不是太子屋中之人，

    白日里因為跪在雪地中，姜悅覺得寒意似乎侵入了體內(nèi)，

    她冷的有幾分難以入睡，迷迷糊糊中回憶起初見太子懷青的場景，

    五年前，邊塞蒼茫的白雪中，

    她只依稀記得被人推了下來，后面記憶全無，

    瀕死之際，是一雙溫暖的手牽住了她，

    年輕的懷青溫潤如玉，一雙明亮的眼中滿是星光，仿若神祇一般，

    她說不清初見懷青是什么感覺，

    五年后，她看過懷青溫柔的一面，也瞥見過他冷漠的一面，

    她只他儲君之位艱難，她只知她要報恩，

    ........

    翌日，姜悅只悄無聲息地收拾了幾件便服便離開了，平日里太子的賞賜她都選擇留在了原地，

    姜悅前腳離開大通鋪，后面一眾丫鬟開始議論紛紛：

    “倒也是個識時務的，太子為第一才女藺婉兒定然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怎么可能把她收為妾室。”

    “生的一副狐媚相，倒是整天端的高冷模樣，是早該自請離開了。”

    “我看定然是熬不住板子了，被嚇跑的。真的是不自量力！”

    “整日里寡言少語，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天上的神女，不沾世間塵埃。既然如此，為何像狗皮膏藥一樣賴在太子身邊不肯走？早就該騰出位置了，我看紫嫣姐姐你就很適合去書房伺候！”

    ......

    丫鬟們的笑聲、議論聲在她身后拉的老長，

    “我想要嫁給太子？”姜悅心下有幾分疑惑，但是很快便已然將東宮的一切拋到了腦后，

    這些事情對她而言太復雜了，她并不想深思。

    去東宮大管家那兒走了一遭辦完了相關出宮事宜后后，很快姜悅便拿著太子給的令牌離開了東宮，

    六年前她獨自一人跟著馬車來了東宮，六年后她背著包袱走出了東宮，

    來東宮是為了報恩，出東宮也是為了報恩，

    東宮和外界也只是一墻之隔，

    宮外，昨日的雪消融了些許，外面的天似乎也顯得藍了幾分，她心道：“或許是很久沒有出宮了?！?br/>
    只是，剛出東宮，她便碰到了準太子妃藺婉兒。

    相府嫡女藺婉兒的相貌在汴京中自然是一等一的，明眸朱唇、膚白如雪，頭戴金燦燦的步搖，在牡丹紅寶石翠簪的襯托下，雍容華貴。今日她似乎還特意打扮了一番，雪白素錦底杏黃牡丹花紋錦綾披帛襯得她端莊大氣，世家小姐的形象躍然紙上。

    只是看到身著素色衣袍、頭發(fā)隨意挽起，卻依舊明艷逼人的姜悅時藺婉兒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便隱沒入了秋瞳。

    “姜悅姑娘，你這拿著包袱是要出東宮嗎？”藺婉兒舉止端方，語氣溫和。

    她早就得知了姜悅離開東宮的消息，似乎只是為了嘲諷一番。

    “嗯。”姜悅簡單行禮后，只淡淡回答。

    “姜悅姑娘，不若我在太子和宸貴妃面前求求情，你伺候太子多年，是最了解他性情的。興許求求情他和宸妃就心軟同意你繼續(xù)在東宮待著了?！碧A婉兒眼睛微微彎起，看著似乎十分溫柔。

    “藺姑娘，太子已命我離開?！苯獝偵裆弧?br/>
    她在東宮也沒少見過藺婉兒，只是今日的藺婉兒語氣里多了幾分炫耀之意，儼然東宮女主人的做派。不過和她也無干系。

    “既然如此，那希望姜悅姑娘出東宮后能萬事順意。如果信得過我的話，碰到麻煩可以去相府尋我，畢竟咱們本來也算得上主仆一場?！?br/>
    藺婉兒說罷，遞給姜悅一個荷包權(quán)當信物，朝著姜悅告別后便再度向?qū)m門內(nèi)走去。

    姜悅看著匆匆離開的藺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她心道：“女人就是如此復雜?！?br/>
    “姑娘，那個姜悅一點眼力勁都沒有，您為何要對她如此客氣，還贈她信物。”

    主仆二人剛邁進東宮，藺婉兒身邊的婢女寶兒臉上便寫滿了不悅。

    “只是太子太過看中她，姜悅她自請離開如果能讓太子還繼續(xù)念念不忘呢？”

    藺婉兒的指尖劃過手掌，臉上由晴轉(zhuǎn)陰。

    “姑娘如此聰慧，想必姑娘自有對策。”寶兒適時拍馬屁道。

    “據(jù)說燕國公的小世子十分貪圖美色，想辦法把姜悅送到她跟前?！?br/>
    藺婉兒的眼神中透出了鋒利之色，只是一瞬間便藏起了眼中的神色，匆匆往宸貴妃的寢殿而去。

    宸貴妃寢殿

    殿內(nèi)金碧輝煌，香爐中正燃著熏香，貴妃慵懶地握在貴妃榻上，旁邊有個年長的嬤嬤正伺候著。

    宸貴妃和懷青有八九分相似，五官柔美而奪目，可以看出來平日里保養(yǎng)的甚好。

    “娘娘，懷青太子真是孝順，今日他就已經(jīng)將那個姜悅驅(qū)逐出府了?！?br/>
    得知太子懷青已將姜悅送出府，宸貴妃的臉上喜色更甚，

    懷青貴為太子，太子妃如果是丞相之女，定然是一大助力的。

    “婉兒給貴妃請安，多日不見貴妃，貴妃更美、更年輕了?！?br/>
    看到殿內(nèi)的宸貴妃，藺婉兒臉上掛著笑意，躬身請安。

    “婉兒，你來的正好，你和懷青的婚事已經(jīng)定在下月了，有些細節(jié)我們先商討商談。”

    看到藺婉兒，宸貴妃的臉上明顯喜色更甚，說著便讓身邊的嬤嬤給藺婉兒賜座。

    “多謝貴妃為我做主，聽說太子哥哥身邊那個狐媚的婢女已經(jīng)被太子送離東宮了?！?br/>
    “我和太子哥哥的婚事，自然是全聽貴妃娘娘的?！?br/>
    二人有說有笑地商談著婚事，著實十分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