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地理課上，趙生對同學(xué)們說道：“昨天我讓大家把地理知識復(fù)習(xí)一下，你們都復(fù)習(xí)的怎么樣了?”
同學(xué)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復(fù)習(xí)好了?！?br/>
趙生知道玉虎總是偷懶，于是又問道：“真的都復(fù)習(xí)好了嗎？沒有復(fù)習(xí)好的請舉手?！钡攘艘粫翰灰娪腥伺e手，便開口道：“這么說大家都復(fù)習(xí)好了？那我就抽查一下，看看各位的學(xué)習(xí)情況。請二號回答?！?br/>
二號是玉虎的編號，趙生為了提問方便，最近才給學(xué)生們編了學(xué)號。
玉虎明知對方是讓他回答問題，卻又故意低下頭來裝聾作啞。
趙生提高了嗓門：“二號在不在？二號失蹤了嗎？”
玉虎仍舊不理不睬。趙生拿起粉筆頭兒投向玉虎：“叫你呢！聽見沒有？長著耳朵管出氣兒用的？”
“您不是讓二號回答嗎？今天才是一號，我還以為你明天才開始提問呢?！?br/>
“我說的是你的編號，你少跟我裝糊涂！”
“我有名字，你不把話說清楚，這能怪我嗎？”
“先別說怪誰了，現(xiàn)在就請你回答我的問題?！?br/>
“這么多學(xué)生，你怎么偏來問我？”
趙生厲色道:“我就看你順眼！”
“那好，你看我好，那你就問吧?！?br/>
“f國的首都是哪兒?”
玉虎小聲去問同桌，同桌悄悄告訴他：“巴黎?！?br/>
玉虎大聲回答：“鴨梨。”話音一落，立時引得哄堂大笑。
趙生一臉嚴肅:“那么，m國的首都呢?”
玉虎再次向同桌求助，同桌用手半遮住嘴巴悄悄的說道：“h盛頓?！?br/>
玉虎快人快語：“花生豆?！?br/>
“什么花生豆!你怎么光知道吃呀?”
玉虎一臉賴皮：“沒辦法啦，爹生父母養(yǎng)的，自打一出娘胎就知道吃了?！?br/>
趙生譏諷道:“依你的說法：倘若m國的首都是花生豆的話，那么j拿大的首都該是五香瓜子了吧?”
玉虎矢口否認：“我可沒有這么說，請不要把這一筆，也記在我的帳上?！?br/>
趙生接著又問：“y大利的首都是什么地方?”
“羅馬尼亞?！?br/>
“你這話在自家門口說說還不要緊，若是在聯(lián)合國大會上發(fā)言，一定會引起國際爭端的?！?br/>
“那你說，它的首都是哪兒?”
“羅馬.”
“這不一樣嗎？反正都是騾馬牲口之類的，再說了，世界上有那么多地名，誰都記的那么清楚？我能回答個八九不離十也就不錯了?！?br/>
“丁是丁、卯是卯，這怎么是一樣的呢？兩者的差別大了去了，羅馬尼亞是個國家，你把它劃歸到意大利的轄區(qū)之內(nèi)，人家羅馬尼亞人能答應(yīng)嗎？倘若由此而引起世界大戰(zhàn)，你將成為戰(zhàn)爭的罪人，萬死難辭其咎!”
玉虎嚇的一吐舌頭：“俺那個娘??！我這一句話說錯，還要把小命也搭進去呀？你還是饒了我吧，我還想再多活幾年呢，反正我也出不了國，咱國的東西我還學(xué)不過來，誰還有閑工夫?qū)W那些外國的知識？一旦引起爭端什么的，小人可擔當不起啊?！?br/>
“那么我就來問你幾個國內(nèi)的吧：黑龍江的省會是哪兒?”
玉虎沉思片刻：“什么濱來著？噢，對了，黑龍江的省會是喝香檳（哈爾濱）?！?br/>
趙生一下子被氣樂了：“剛才知道吃，現(xiàn)在又想起喝了?！?br/>
玉虎把臉一繃，故作姿態(tài)地說道：“笑什么笑？嚴肅點！這里是教室，不是娛樂館，嘻嘻哈哈的象什么樣子！”
雖說玉虎是面對班上的學(xué)生，可誰都聽出這話是針對老師說的，只是碰見這樣的頑皮學(xué)生怎么能嚴肅起來？好大一會兒，趙生才忍住笑意道：“黑龍江的省會該不會是喝啤酒吧？”
“不會的，那玩意兒太難喝了，喝啤酒就象喝馬尿一樣?！?br/>
趙生風(fēng)趣地：“聽你的口氣，想來自己一定是喝過馬尿的了？”言下之意：沒喝過馬尿，怎能知道跟喝馬尿一樣。
玉虎辯白道：“別人都是這么說的，我也只是猜想而已。”
“閑話少敘，咱們還是書歸正傳吧，廣東省的簡稱是什么?“
玉虎假裝思考，暗下里卻又偷著看書。
老師不耐煩道：“不用費神了，我把它的簡稱寫出來，你就直接念好了。”說話間回身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大的‘粵’字。
玉虎看后覺得這個字有些面生。不過這小子有點兒小聰明：他根據(jù)漢字的特點，凡是不認識的字，讀它的偏旁音十有八九也能蒙上的。心里一琢磨于是認定：“這個字念虧。”
“誰告訴你這個字念虧的？“
玉虎聽對方的語氣，估計自己可能是猜錯了。于是又改口道：“再不然廣東一定是簡稱‘米’了?！?br/>
趙生氣得啼笑皆非：“按照你的邏輯想必廣西就該簡稱面了吧?！?br/>
“喂！你別強拉硬扯了好不好？我自己說的話，我是不會賴帳的，我沒說過的話，你可不要胡亂安到我頭上啊?！?br/>
“那我再問你：福建省的簡稱是什么?”
玉虎再次看書，趙生等得心急，忙著催促：“別耽誤時間了，直接往黑板上看吧?！?br/>
玉虎抬頭一看：卻是個閩字。于是信口胡謅：“福建省簡稱蟲。“
趙生由衷地感嘆：“不愧是字它老伯，今天我算是領(lǐng)教了。只是我搞不明白：你怎么不說福建省簡稱門呢？”
“那誰知道呢，我還納悶兒呢：福建省若是簡稱門的話，福州省豈不是要簡稱窗子了？”
趙生驚詫莫明：“福州省在什么地方?”
“虧你還是個老師呢！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福州省不就在廣州省的旁邊嗎？?”玉虎妙語連珠、口服一片，滿堂在座無不稱絕。你再看臺下一個個笑的前仰后合捧腹不止。自治力差的，竟有一位小女生笑翻在地。
就連一向十分嚴肅的趙生也忍不住笑道：“今天可讓我長見識了，這可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胛亿w某空活二十多歲，竟然不知尚有福州、廣州二省，實在是孤陋寡聞、淺見得很呀！今日得聞的確令人耳目一新、大長學(xué)問。機會難得還要向你請教：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版圖之內(nèi)，總共劃分為多少個行政省區(qū)？”
“五十六個。”
“何以見得?！?br/>
“這么簡單的問題還用問我？有首歌里不是唱了嗎：五十六個首府，五十六枝花，五十六個兄弟省會是一家......。”
趙生強忍笑意：“看來今后的地理課，應(yīng)該由你來教大家了?！?br/>
“不敢當、不敢當，學(xué)生才淺，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難當重任。”
趙生譏諷道：“客氣、客氣，足下高才獨步天下、無出其右，我等真是望塵莫及、甘拜下風(fēng)?！?br/>
“您太夸講了，慚愧、慚愧?！庇窕⑾笫枪郧傻暮镒樱瑒e人一捧，他還真想上天呢。
“依我看，天朝地理應(yīng)該重新編寫了?！?br/>
“要我說，這世界地理也要重新劃分?！?br/>
“想必改編之后的地理，一定會笑死人的：說不定印度的首都會跑到開羅?！?br/>
“對極了，那可真是：一場好戲開鑼，世人齊齊哈爾!”
“憑你的口才，當個相聲演員一定會很出色。若是能在這方面尋求發(fā)展，保不準幾年之后，你也可以成為一位相聲大師。”
“當演員咱不是那塊兒料兒，反正是怎么順嘴，我就怎么說唄。”
趙生面對如此頑劣的學(xué)生卻是無可奈何：“好好好，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愛怎么地就怎么地吧?！?br/>
趙生拿玉虎沒有辦法，不由得嘆氣道：“唉！像你這樣的學(xué)生真讓人頭疼，年終的家長通知書，老師對學(xué)生的評價那一項，你讓我給你怎么寫好呢？”
“這有什么不好寫的？如果你實在為難的話，不如就讓我自己寫吧?！?br/>
趙生冷冷一笑：“哼哼，就你？像你這種菜包蛋，每次考試全班倒數(shù)第一，并且還老和別人打架，換上誰對你也沒有好印象啊，我不信你還能把黑的說白了？”
玉虎大言不慚道：“那是你的本事不沾，會說的和不會說的，絕對不一樣?！?br/>
趙生不服氣：“噢？是嗎？我倒想聽聽你是怎么個不一樣！不過，我必須強調(diào)一點：你要實事求是，不得弄虛作假、隱瞞真相。”
“當然！所謂：話有三說三講，各有巧妙不同。胡說八道、脫離事實，那不叫本事，既不說謊、又把握的恰到好處，那才叫說話的藝術(shù)！”
“趙某洗耳恭聽、愿聞其詳！今天我就看看你能編出什么新鮮花樣來！”
“聽好了！在老師對學(xué)生的評價一欄你就寫：該生學(xué)習(xí)成績穩(wěn)定，動手能力強……?！?br/>
趙生大為不解：“就你這水平，你還敢說是學(xué)習(xí)成績穩(wěn)定啊？在我的印象里，學(xué)習(xí)成績穩(wěn)定的學(xué)生，似乎都是班里的尖子生?！?br/>
“我說我的成績穩(wěn)定，可并沒有說我學(xué)習(xí)優(yōu)秀啊，如果你非把這句話理解成尖子生的話，那不是我的過錯，而是你理解錯誤。我的成績不好，但是一直保持在這個狀態(tài)，不像有的學(xué)生，忽高忽低，波動很大。”
趙生想想，玉虎說的的確不錯，自打上學(xué)開始，他就一直穩(wěn)居全班‘第一’，如果他自稱‘第二’的話，再沒有人敢稱‘第一’，并且這么多年來，一直穩(wěn)定在這個水平，如此看來，他說自己學(xué)習(xí)成績穩(wěn)定，絲毫也沒有半點夸張。這么一想，立時間茅塞頓開：“你這么一說，我明白了，你的學(xué)習(xí)成績還真是相當穩(wěn)定！像你這么能把這個成績保持十多年的，除你之外，我還確實沒見過！”
“咱這也算是一種‘奉獻’精神吧，不計名利、甘為人梯，把成績讓給別人，把屈辱留給自己……?！?br/>
“那你再說說：動手能力強，又如何解釋？我聽物理老師說：你笨手笨腳的，連個小實驗也不會做?！?br/>
“這句話你又會錯意了，我的本意是：看誰不順眼就揍誰，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哪個不服的，讓我的拳頭說話！”
“你小子跟誰說話吶？沒大沒小、不懂規(guī)矩！”
“我是說給班里的學(xué)生的，咱倆也犯不著慪氣?！?br/>
“我算是服你了，還別說你小子挺能詭辯，這么明顯的兩大缺點，竟然被你巧妙地加以掩飾，并且別人還挑不出一點差錯?！?br/>
“服吧？今天我也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口吐蓮花；什么叫妙語連珠；什么叫會聽的趕不上會說的！”
趙生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么一句話：幽默是一種藝術(shù)，而且是一種高層次的藝術(shù)；幽默是一種文化，而且是一種高層次的文化。玉虎雖然不知道幽默兩個字怎么寫，更不知道那兩個字怎么念，但他卻把這種幽默發(fā)揮的淋漓盡致，時時都能把握的恰到好處。
歪才也是一種才，有時甚至比正才更加吸引人。就像趙生在班里提問學(xué)生，他在向別的學(xué)生提問時，學(xué)生雖然當時回答正確，然而，并不會給其他學(xué)生留下什么印響，很快就會忘記。但是，每當提問玉虎的問題，玉虎的回答雖說驢唇不對馬嘴，不過，同學(xué)們卻記得非常深刻，令人難以相信的是，過后同學(xué)們還能很好的記住正確答案。
趙生由此受到啟發(fā)：今后能不能改變一下教育思路，寓教于樂之中，把枯燥無味的填鴨式教育，換一種方式、換一種思路，重新創(chuàng)編一套教材，以一種全新的面孔教學(xué)，或許會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為此，他向上級教育部門反應(yīng)，提出自己獨特見解，信中例舉一些實例借以增加事情的說服力：我們學(xué)校有一個學(xué)生名叫白月坡，幾年來沒有人知道他，沒有人注意過他，甚至沒有幾個人認識他，但是，他剛一調(diào)到玉虎班里，玉虎便讓他一夜成名、聲名遠播。
事情是這樣的：一次，班里競選班長，白月坡作為候選人之一，名字寫在黑板上，玉虎積極參與：“我覺得白肚皮與人為善、成績優(yōu)秀，出任班長當之無愧，實乃全班之榮幸！因此，我全力支持‘白肚皮’當選班長……?！?br/>
于是，白月坡就成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響當當?shù)囊晃弧魅恕?br/>
有一句話叫做：曲徑通幽、歪打正著。好比一個出色的獵手，他在射擊獵物的時候，瞄準點并不是正對著目標，而是根據(jù)獵物運行的速度，預(yù)算出射擊的焦點，從而一擊命中。
當然，創(chuàng)編這樣的教材，不能依照正規(guī)做法，好比‘臭豆腐、咸雞蛋’的制作，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只有獨辟蹊徑、大膽革新，才能有所突破，形成自己獨特的風(fēng)格……。
有關(guān)領(lǐng)導(dǎo)看到趙生的建議，認為可以一試，并鼓勵他在不影響教學(xué)的情況下，可以搞一個試點，這是后話暫且不表。
趙生對自己這個頑劣成性的侄子，真是百計全無、莫可奈何，于是便將他的情況向其父趙魁反映了一下，趙魁怒其不爭，恨鐵不成鋼，于是便讓趙生出了幾道題，自己不認識的字，又請他注上拼音，決定親自考考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