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征兵的問題上,嬴征并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十分公開透明,無論兵員的數量、cao練、裝備、駐地等問題都沒有瞞著雍州上下的官員。因為嬴征在試探嬴翔的底線,他想知道自己的舉動會不會受到嬴翔的彈壓。
令嬴征意外的是,嬴翔根本就沒有半點動作。
“父親雖然閉關,可是必然有眾多耳目和心腹,即便沒有,嬴天下那小子也會過去告狀,可是為什么父親沒有半點反應呢?”
嬴征想不明白,難道父親就不怕自己實力壯大到難以遏制的地步么?陷陣營雖然驍勇,可畢竟只有千人,如果自己手中有了三萬五萬甚至十萬的軍隊,陷陣營即便想扼殺自己也得元氣大損,嬴征相信,父親不會這么不明智。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父親似乎真的支持自己掌權,任由自己放手施為了。
想到這,嬴征心中一陣輕松。
“二弟,為兄已經把咸陽城的防御納入掌中,所有的將領都已經換成了自己人,以咸陽為中心,不出半月,周邊的十幾座城池也會牢牢掌控,然后再進一步,把雍州其他的郡縣納入掌握,那時候,為兄就是雍州實質xing的主人了。”
嬴戰(zhàn)點了點頭。雖然嬴翔chun秋鼎盛,可若是嬴征壯大起來,他的退位是必然的,畢竟統領一州的只能有一個,眼下嬴翔閉關,大小事務由嬴征裁斷,可若是嬴翔出關,那么嬴征的地位就變得尷尬了,再插手軍政就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味道。而那時,要么嬴翔退位,要么嬴征交權。
而按照嬴氏家族以往的慣例,當繼承人成年冠禮的時候就有資格繼承家主了,老家主都會在交權之后隱修,提升自身實力,在暗中守護嬴氏家族,相信嬴翔也不會打破這一慣例。
“那么,整合了雍州之后,大哥又有什么打算呢?”
嬴征柔和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身上驀地流露出一絲凝重的氣勢。他的手掌輕輕撫了撫桌上的雍州山河圖,略有些激動的說道:“立國!”
深吸口氣,嬴征目光熾熱的看著嬴戰(zhàn),語氣急促的說道:“嬴氏家族起初只是一個小小的,因為與西方和北方的異族接壤,常年斗爭,而在斗爭中嬴氏家族不斷吞并周圍的部落,最后建立城池,吞并擴張,經歷九百余年,直到父親這一代??墒沁^去的九百年,嬴氏家族一直都是部落首領、城主、郡主、州牧之類的頭銜,從未立國,而我,就要承繼祖業(yè),開邦立國?!?br/>
聽到這一席話,嬴戰(zhàn)心中也一陣火熱。自己千里迢迢跑到這里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重現心中的那個夢想么,嬴氏家族、大秦帝國,這不正是自己孜孜追求的目標么。
“大哥,即便有千難萬阻,我也會支持你完成這個夢想?!?br/>
嬴征輕輕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現在立國還有些倉促,畢竟我們根基未穩(wěn),可正是因為根基未穩(wěn),我們才不得不倉促立國?!?br/>
聽到嬴征的話,嬴戰(zhàn)一陣迷糊,“既然根基未穩(wěn),那就安心發(fā)展啊,我們不能做沒把握的事情?!?br/>
嬴征搖了搖頭,“時不待我啊。我前次清洗雍州官場就是孤注一擲,那是父親想做而一直不敢做的,于公于私,他都會默許我的所為。他必然料到了各大世家的強烈反應,才會授予了嬴天下兵符,如果事情能成,自然皆大歡喜,如果事情不成,他也必定會授意嬴天下殺我以堵悠悠眾口,順帶的也可以考驗一下嬴天下那小子?!?br/>
“可是這些已經過去了,怎么還會時不待我呢?”
“政治從來都是潛移默化的,不可能靠著殺一批人換一批人就能根治問題。那些新上任的官員過不了幾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就會被各地的士族拉攏腐化,畢竟他們在各地根深蒂固,無論怎么調換官員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所以,我們的光鮮最多也就是兩個月?!?br/>
嬴戰(zhàn)聽到這話,不由驚訝的說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在兩個月里立國?”
雖然很迫切的希望立國,可嬴戰(zhàn)知道,一個國家的建立絕不是簡簡單單的宣布一下就能成的,如果真的這么簡單,嬴氏家族歷代的先祖早就做了,又何必等到今ri,即便嬴翔也不敢將雍州升格為一個國家,可見事情絕不是那么簡單。
嬴征默默點頭,“也許更快!各地的士族還是其次,我們現在面對的最大的阻力卻是嬴氏家族內部的那些長老。支持嬴天下的人還是不少的,這些人的敵視與不合作,將會加速各地士族對我們的侵蝕。所以,我們必須拋出立國這個誘餌。”
這回嬴戰(zhàn)懂了,嬴征拋出立國這個誘餌,為的就是轉移那些長老的視線。立國這種光耀門庭的事情,只要是嬴氏家族的人就不會反對,在這種大事面前,家主之位的爭奪就顯得次要了。誰能幫雍州立國,誰就是無可爭議的雍州之主,誰敢反對,誰就是嬴氏家族共同的敵人。
“那……怎樣才能立國呢?”
嬴征的目光盯著桌上的雍州山水圖,近乎夢囈的說道:“于內,必須有一個鎮(zhèn)國教派,或者尊崇一個教派為國教。這一點是天下的共識,比如大齊國的儒教;大晉國有三座教派,你所在的長清宮便是其一;大楚國是巫教;大燕國是易水盟……”
通過嬴征的講解,嬴戰(zhàn)這才明白,一個國家政權的交迭更替是頻繁的,畢竟凡夫俗子不過百年壽命,混亂一點的國家那就是城頭變幻大王旗,一年換幾個國王都是很正常的。而如果有鎮(zhèn)國教派,相對的會穩(wěn)定一些,而且鎮(zhèn)國家派的存在也是一種威懾,其他國家想要攻伐也得三思而后行,所以,教派就是一個勢力想要立國的根本。
“于外,必須有諸多國家的認同,而這些國家中,必須有至少一個的大國認可?!?br/>
國家有強弱之別,大小之分,而一些強大的國家,往往會在其國號前面加一個“大”字。比如,楚國就被稱作大楚,齊國就被稱作大齊,晉國就被稱作大晉。而一些邊遠的吳國、越國就不會被稱為大吳和大越。所以,立國的外部條件就是必須得到至少一個大國的認可,至于是哪一個,那就要看這個國家以后想要加入的陣營了。
清楚了立國的兩個條件之后,嬴戰(zhàn)緊緊地蹙起眉頭,因為,他發(fā)現,這兩個條件對自己都有點難比登天的感覺,自己所有的實力都無用武之地。
張三豐那老頭雖然開了個武館,可是想要把一個武館發(fā)展成教派,遠不是十年八年能夠做到的,而現在,時間緊迫到只有兩個月,張三豐顯然不可能幫上什么忙了。
而對于外交,嬴戰(zhàn)直接觸過大晉國,雖然與大晉國的公主姬天心私交不錯,可是大晉國的王室早已經失勢,大晉國的實權掌握在竹下家族中,自己和竹下家族的關系……不說也罷。而且在這種大事上,即便姬天心有心也是無力,畢竟她只是一介女流。
“唉……大哥,這兩件事情上我還真有點無處下手的感覺。”嬴戰(zhàn)懊惱的嘆了口氣,可是緊接著他就看到嬴征那成竹在胸的模樣,心中驀地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