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劍魚號的速度,從所羅門到毛利僅僅需要1個小時,可以說是轉(zhuǎn)瞬即至。一個多月沒有回到毛利,C4的變化很大,月臺上到處都是罩著炮衣的軍械正在裝卸,有的是需要送到所羅門的,有的是通過新近通車的斯奈爾斯到C4的直達磁軌轉(zhuǎn)運去設(shè)立于澳大利亞本島沙漠的國防軍兵營的。
戰(zhàn)爭這個巨獸沖淡了C4的藝術(shù)氣息,也破壞了毛利人賴以堅持了幾十年的準則。直達磁軌直接架設(shè)在毛利大草原和麥卡錫海峽上,讓這兩件毛利人寧愿穴居地下也要傾力守護的自然瑰寶也染上了戰(zhàn)爭的氣息,雖然毛利政府多次申明會在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拆除磁軌,但未來的事又有誰說得準呢?
墨離韻突然感覺到悲哀,既是為了一個被違背的誓戒,也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戰(zhàn)爭。
菲尼克斯在月臺等他們。一直到看見她奔跑著投進柯蘭的懷抱,墨離韻才驚覺,被戰(zhàn)爭改變的遠遠不止毛利這座綠島,至少還有島上的人。約西亞夫婦幾乎放棄了一切本該享受到的美好生活,遠遠不止聚少離多這么簡單。而他自己呢?又有多久沒有好好和小秋待在一起了?捏著鼻子吃上一頓她做的飯,吵些沒有營養(yǎng)的嘴,安安靜靜地享受片刻寧靜,這一切都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想什么呢?”菲尼克斯和柯蘭都是太識大體的人,擁抱根本沒有持續(xù)多久,菲尼克斯已經(jīng)整理好衣服,臉上微微有些紅暈的她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墨離韻的失神。
“在想小丫頭,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又在搞什么鬼,上次那個血孕實驗害慘我了。”墨離韻毫無諱言,也沒看到身后秦鈺暗暗撇起來的小嘴。
“大概還是在準備為你懷孕的事。”菲尼克斯掩嘴偷笑,她和柯蘭至今沒有想過孩子,小秋反倒走在了她前面,不過那方法絕不是臭小子喜歡的。
“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你?!蹦x韻滿臉苦相。
“去看看她吧,正好李老也有事找你,鷹擊的事?!?br/>
“鷹擊怎么了?”雖然在出云突圍當中受損嚴重,但墨離韻對鷹擊還是很滿意的。
“鷹擊沒事,李老認為你的能力提升太快,必須作一次全面測試來調(diào)整鷹擊的出力,不僅要配合現(xiàn)在的你,還要最大限度的留有余地,預防你在下一次戰(zhàn)斗中晉階導致鷹擊無法發(fā)揮作用。”菲尼克斯看著墨離韻的眼神滿是贊嘆,這個少年的成長速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計,哪怕是普羅迪在同齡時也遠遠不如。
“我要晉階了?”臭小子一臉呆滯。
“只是李老打算做好這方面的準備,四階的事你也知道,已知的案例太少,誰也不知道什么狀態(tài)下才能邁出那一步?!狈颇峥怂拱参康嘏呐某粜∽拥募纾坝袀€人或許知道,可惜他不在這兒,也不會把他知道的告訴你?!?br/>
“普羅迪埃塞爾?”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有消息稱他在美洲出現(xiàn),同一時間秦峰和胡佩也恰好出現(xiàn)了,有進一步的消息嗎?”墨離韻突然把話題轉(zhuǎn)到秦鈺最關(guān)心的事情上,小賊婆難以置信地支著耳朵,滿心感動,我還沒和他提過呢,他這么關(guān)心我嗎?
“你也聽說了?我還以為你會更關(guān)心埃盧爾遇刺和海嘯的事?!狈颇峥怂癸@然也有些意外。
“他們倆是老爺子的忠實信徒,這個世上蘇執(zhí)的信徒不多了,林姨會很在乎吧?!?br/>
原來不是為了我……不知道為什么,秦鈺感覺到很明顯的失落,這種情緒毫無由來,無從解釋。
“你不問我也打算和林可說的?!笨吹搅挚蓮膭︳~號上下來了,菲尼克斯笑著上去打了招呼,牽著她的手回到人群。
“在說什么?”雙目失明后林可沉默了很多,或許和墨秋在一起的時候依然會像個媽媽一樣盡心去照料,但在所羅門,墨離韻知道她日復一日地錘煉能力,幾近自虐。身體的殘疾擊不垮這個女人,但蘇執(zhí)的死至今還在折磨著她。
“關(guān)于蘇老的信徒,秦峰和胡佩貝拉?!狈颇峥怂姑黠@能夠感受到林可的眼睛亮了,“已經(jīng)確定他們都活著,不久前出現(xiàn)在雪城和墨西哥城,多方證據(jù)顯示他們現(xiàn)在和普羅迪在一起,原因不明?!?br/>
其實信息很少,但只要能夠確定他們活著,對于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林姨,一起去小秋那兒吧?!蹦x韻牽住林可的手,林可順從地讓他牽著。
小韻已經(jīng)成長起來了,他和小秋都成長起來了,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嗯。”流光閃過,兩人破空而去。
目送著墨離韻和林可離開,菲尼克斯又來到千瀨面前。
這個嬌小的女人穿著白底紅帶的日本傳統(tǒng)巫女服飾,背上掛著半柄斬馬刀。琉夜的事情她早已通過柯蘭知道了,哪怕并不清楚這柄劍對于拾荒者的意義,但安迪授劍的想法她還是能猜出八九分。明知道并不公平,但菲尼克斯不止一次假設(shè)過安迪接受柯蘭的治療,帶著神劍和法諾爾對決的情形,或許結(jié)局會不一樣吧,或許這場戰(zhàn)爭在那一刻就無驚無險地結(jié)束了。
沒有表露分毫,菲尼克斯伸出手和千瀨握在一起:“千瀨小姐,我是毛利回歸機關(guān)的總長菲尼克斯。歡迎來到毛利,奧倫總理和我一直在期待這次交流?!?br/>
“總長女士?!鼻|局促地下腰鞠躬,“我這次來只是為了請求貴島可以同意拾荒者以盟友的身份參加戰(zhàn)斗,作為回報,我可以提供拾荒者的專用通信線路?!?br/>
“你們的線路依然可以使用嗎?”菲尼克斯的臉色慎重起來。
“可以的,我在來之前剛剛和華夏方面聯(lián)系過?!?br/>
“雷因部長,我想您需要通知總理先生中斷會議了,我會帶著千瀨小姐去智腦?!?br/>
“我和總理馬上會到?!崩滓蜞嵵攸c頭,然后用最快速度坐進專車當中。
“奧弗,看來暫時不能給你洗塵了?!?br/>
“去吧,反正我也要馬上去醫(yī)院,小韻留了一堆病號給我。”柯蘭指指整齊排列在秦鈺身后的8支武裝小隊,人人雄健,真看不出每個都是重疾纏身,行將就木的樣子。
“晚上在家等我,我給你做飯。”約西亞夫婦再次擁抱在一起,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兩人又要暫別了。
“晚上見,菲娜?!?br/>
菲尼克斯帶著千瀨行色匆匆地走了,柯蘭也沒了繼續(xù)留在月臺的性質(zhì)。
“秦小姐?!?br/>
沒人搭理。
“秦隊長?”
無人理會。
“秦鈺?”
“啊,到!”可憐小賊婆加入回歸好些日子,和柯蘭幾乎沒有過單獨的交集,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些不知道如何開篇,索性公事公辦吧,以后總會熟悉起來的,柯蘭如是想。
“我去醫(yī)院做一下準備,安排一下工作,把需要治療的人帶過來吧?!?br/>
需要治療的人?56個人都有毛病,一個不落。大小姐撇撇嘴,已經(jīng)在心里給這個行為做派都和秦峰極為相似的上司打上了官僚的標簽。
“是,處長!”
結(jié)果柯蘭也走了,呼啦啦一群人下車,三三兩兩最后只剩下小賊婆和一群大頭兵,秦鈺委屈地發(fā)狂,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在這個月臺展開操練。
“那個……”
唰!8橫8縱整齊劃一的一個稍息,戰(zhàn)士們各個挺胸碘肚,連小劉參謀這樣身體素質(zhì)吃緊的也盡力做到最好。都是當兵當老的人了,哪個看不出自己漂亮的副隊長正在爆發(fā)的邊緣,畢竟手掌心時隱時現(xiàn)的紫色電光是不騙人的。
“請長官訓話!”在車上的時候,葉麻子早就憑著赤圖的關(guān)系和首問就醫(yī)的大功成了全部8個小隊的首席,這5個字喊得振聾發(fā)聵,如雷貫耳。
可惜,好戲做給瞎子看。
“我沒聾?!币坏篱W電直接砸到葉麻子腦袋上,大小姐舒爽了。
“是!長官不聾!”次席勇敢地接過話茬,還是那么雄赳赳,就是聲音低了不止一個八度。
“上午統(tǒng)一就醫(yī),下午駐地集合,實戰(zhàn)訓練,要求訓練裝備齊整,現(xiàn)在,把那個抽抽的扛起來,出發(fā)?!?br/>
……
同一時間,亞特蘭蒂斯。
浮空島和幾天前相比又不一樣了,城鎮(zhèn)已經(jīng)具備了基本的生產(chǎn)能力,居民們選出鎮(zhèn)長,分工執(zhí)事,甚至幾個臨近的鎮(zhèn)子已經(jīng)有了交流,務(wù)農(nóng)行商,一派欣欣向榮。
鯤鵬堡里的人們越發(fā)沉默,他們在等,等待著普羅迪從引擎操作室中走出來??杉幢闶亲叱鰜碛帜茉趺礃幽??他們能問什么?又期待從普羅迪嘴巴里得到些什么?
唐寧獨自一人坐在石林的最高處,這里有10幾米高,稍遠些能看到一個鎮(zhèn)子,大部分民居已經(jīng)結(jié)頂了,鎮(zhèn)民正在合力建造小廣場和幾幢功能性建筑,大概有幾千人居住在那里。
陽光被遮擋,唐寧這才知道背后多了個人。在倫敦獨自生活過的他是異常警覺的,亞特蘭蒂斯上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的只有一個人,普羅迪埃塞爾終于出關(guān)了。
“大人?!?br/>
“他們已經(jīng)建起小鎮(zhèn)了?!逼樟_迪隨意飄著,雙手背在身后,唐寧特意確認了一遍,確實是雙手,手指修長,晶瑩如玉,宛若新生。
“是啊,日夜不息,效率幾乎要趕上大型器械了?!?br/>
“我也不明白,不過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能明白了?!背龊跆茖幍囊饬?,大人居然主動解釋了。或許這個解釋沒有任何有價值的內(nèi)容,但僅僅是解釋本身就讓他感覺到普羅迪內(nèi)心的波動,似乎是恐懼。
“大人,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和圣經(jīng)當中的天堂一樣。”
“天堂不是這樣的……”普羅迪突然閉口不言,唐寧也不插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片刻以后,普羅迪把暴君之書交到唐寧手里,“去辦一件事情,找到墨離韻,讓他看一些東西。”
“什么東西呢?”
“翻開書,沉下心神,書會告訴你的?!?br/>
“是,大人?!?br/>
“沉下心神,如果你能看懂,對你也有益,把信送到就回來吧,到時或許我就知道這些是什么了?!?br/>
“我馬上就動身?!?br/>
“去吧?!?br/>
微風吹過亞特蘭蒂斯,炊煙再一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