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繁縷熟讀佛典,自是了解七夕節(jié)日街頭隨處可見的磨?羅娃娃來源,雖有多種說法,但都是來源于佛教。從西域而來,風(fēng)靡一時,更成為七夕必不可少的節(jié)物,京中人家,不論富貴或貧窮,七夕家中有孩子的,都會買幾個磨?羅娃娃。市面上的磨?羅以泥偶娃娃兒模樣居多,也有專門賣給官宦世家和宮中的木雕磨?羅娃娃及牙雕磨?羅娃娃。禁中有一臺三尺多高由黃金鑄造,飾以翡翠寶石,戴著珍珠瑪瑙華鬘的磨?羅娃娃,為謝繁縷所見到的最窮奢極妍的了,乃是先帝時賞賜請青鸞長公主,后來公主出嫁,也就留在宮中了。一般的京中人家,給孩子買的都是安世橋附近蘇店賣的磨?羅瓷孩兒,這些瓷孩兒是蘇州工匠制作,最為精美。七夕時節(jié),孩子們不僅纏著父母長輩買磨?羅娃娃,還模仿磨?羅娃娃的穿戴,手里拿著新鮮荷葉,扮作磨?羅娃娃,招搖過市。有些心靈手巧的小孩子,還把荷葉做成荷葉,穿在身上,引來小伙伴的羨慕。
孩子們需要荷葉,精明的商販也瞅到了這個商機。從鄉(xiāng)下的藕塘里摘取大量的荷葉,在京都街頭上販賣。還有一些小販,把兩個荷花花苞并在一起,作成并蒂蓮的樣子,和荷葉一起售賣。眼前就有好幾個賣荷葉荷花的小攤販。景初買了幾支假并蒂蓮,遞給謝繁縷,謝繁縷這才從關(guān)于磨?羅的思考中出來。
謝繁縷看到景初遞過來的并蒂蓮還有些奇怪,轉(zhuǎn)念一想,剛叫了哥哥,發(fā)覺手還在景初手里,景初買些玩具送給她,也是再正常不過了。接過假并蒂蓮,謝繁縷又低聲叫了句“哥哥”。這一聲軟綿甜美的“哥哥”叫的景初是通體舒泰,不覺有些渾身飄飄然。景初還記得夢里,他在床上這樣那樣“欺負”長大后的謝繁縷時,謝繁縷總會帶著哭腔兒,軟軟糯糯地叫著哥哥求饒,身體不免有些發(fā)熱,耳根也紅了起來。還好,他知道這是大街上,有好些人看著呢,強忍住把謝繁縷抱在懷里狠狠揉捏一番的欲望,只能轉(zhuǎn)移注意力。景初知曉謝繁縷并不是不學(xué)無術(shù),而且讀過不少詩書,就故意逗她:“小縷,你讀過《采蓮曲》嗎?采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敝x繁縷知道景初這是故意逗她說話,也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景初看他一笑,好不容易恢復(fù)常色的耳根兒,又紅了,心里不住地暗罵自己,景初,你這個禽獸,小縷還是個小孩子呢,你想什么呢你。
張手美家果然很近,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店面果然如傳說中的那般小,只能放下幾張四人座的桌子。因未到飯點,座中只有零星幾人??淳俺鯉е粚盒」媚?,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看著很是面善的老爺子笑著打趣景初:“初小子,平時你孤身一人,今個兒你怎么帶來了小姑娘???可否是你心上人?”老人說完,周圍就哄起一陣善意的笑聲。謝繁縷被打趣羞得滿臉嫣紅,景初也再次泛紅了耳根,連忙解釋:“云老大人,莫亂說。這是我妹子繁縷郡主,當(dāng)年慈航郡主的女兒。很少出門,今天我?guī)齺韲L嘗磨?羅飯?!庇洲D(zhuǎn)身為謝繁縷介紹,“這是云御史云老爺子,就是剛才在街上制服瘋馬的云墨小姐的祖父?!敝x繁縷知道云御史,自先帝時便是朝中重臣,現(xiàn)在業(yè)已致仕,仍在朝中有不少分量。老人聞言惋惜:“慈航郡主當(dāng)年真是一代女杰,可惜啊可惜。你這個小丫頭倒是長得像你母親七八分”云御史知道此時說起謝冰晴只會徒增謝繁縷的傷感,又問起云墨:“初小子,你剛才說云墨。那墨丫頭是不是又惹禍了?”景初搖搖頭,:“云二小姐這次可沒有,她非但沒惹禍,還在街上制服了發(fā)瘋的馬,救了好幾個人。您可別錯怪她?!薄肮?,云老爺子朗聲一笑:“那我就知道了,你們吃吧,老爺子我先走了。”
景初一邊引著謝繁縷走向靠窗的一位空桌,一邊向謝繁縷低聲解釋云墨的事情:“云墨是云御史三兒子的女兒,排行老二。云三老爺在塞北任職,云墨自幼跟從父母塞北長大。前幾年,云三老爺回京述職,便把云墨帶來京城。云墨當(dāng)時還有一年及芨,到了成婚年齡,云三老爺夫婦就把云墨留在祖父母身邊,托云御史夫婦幫云墨在京城世家子弟中找一個如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