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IHRZA”,這深紅色的龍族文字曾是大陸上最可怕的名字。它歸屬于一頭極為強大,強大到超脫種族、超脫界限的紫龍(即是毒龍,正如我們稱火龍為“紅龍”一般,以膚色命名向來是慵懶的游蕩者們最喜的一種方式)。
傳說,MOSIHRZA的巨大甚至遠超金龍,其毒液可腐蝕萬物,五軍七冠對之全然無策。無人知曉MOSIHRZA從何而來,亦無人知曉其為何極度邪惡。MOSIHRZA以摧毀山丘,污染河流,焚毀森林為樂。MOSIHRZA身上沾染的殺戮與鮮血越多,其靈魂便愈加黑暗,便愈加無法忍受生命之光輝所存在。但是,在精靈之森,有一棵象征著生命的古樹,是MOSIHRZA無法摧毀的,那便是精靈的生命之樹。生命之樹受精靈之女神的圣光庇佑,永世將不衰減,永世賜予精靈長壽與美貌,但同樣,它讓MOSIHRZA晝夜難免,以之為刺。
自傲的MOSIHRZA不允許有它自己無法摧毀的事物存在,于是它猶如癲狂般朝著生命之樹噴灑毒液……也就是在這個MOSIHRZA完全沉浸于破減與毀滅之中的時候,人類大巫師、山丘之王以及精靈之王以當(dāng)時大陸最強的魔法給予了MOSIHRZA重創(chuàng)——一種無法愈合的傷害烙印。
MOSIHRZA受創(chuàng)之后便遁逃至大陸的極西北之地,然而,陰寒與冰冷無法抵消傷害烙印的灼燒。MOSIHRZA的生命在極西北之地不斷衰減,直至終結(jié)。其體內(nèi)的毒液四處流淌,侵蝕周圍萬物,最終形成一澤黑沼,而MOSIHRZA的骸骨也成為了黑沼之上唯一的島嶼。
但盡管MOSIHRZA被擊敗,其所染之殺戮帶來的影響卻將永遠無法消減。世中所有所逝之生命最終都會匯聚于MOSIHRZA的尸骸之處……人類大巫師——埃西多伯莫,在發(fā)覺此事之后便動身前往西北,以極強大的魔法和極強大的載體將黑沼封印。然而,埃西多伯莫的封印僅是對生者,他無力無權(quán)阻止逝者以此為歸屬。
埃爾托德的靈魂被黑暗與死亡打上烙印,他的生命游離于死亡和生存的邊界,黑沼之外,他即是有生之物;如入黑沼,他便為逝者。而布托斯的生命之力尚為弱小,在埃爾托德的死亡之息的包裹下,在受到“鮫魚之淚”中黑暗烙印的保護下,他得以潛入黑沼。
現(xiàn)在,讓我們把目光從黑沼的歷史移回我們的冒險者、蜘蛛騎士——布托斯的身上。
布托斯緩緩睜開雙眼,他所處周圍的一切都像極了深洞之底。黑暗、幽閉并時常伴隨著幻聽般的聲音。
布托斯感覺自己似是躺在一潭死水之中,但當(dāng)他慢慢起身,從死水中爬起時,他又完全沒有感覺自己的身上有半點的濕漉。
布托斯突然感覺很安逸,但又很恐懼,這里的寂靜與黑暗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布托斯緩緩地從口袋中拿出了“鮫魚之淚”,那湛藍的寶石透著瑩瑩的光芒,使得布托斯可以勉強看清周圍的事物。
這的確是一潭死水,紫黑色似是在流動,也似是凝結(jié)。布托斯緩緩向著某個方向邁開步子,他十分驚訝自己竟然能在這片水上站立。布托斯將“鮫魚之淚”的光芒朝水面移去,但突然,一張蒼白、虛無且無比恐怖的面孔在水下呈現(xiàn)。那是一個亡靈,水面似乎囚禁了他,他是那樣的瘋狂,亡靈不斷敲打著水面,就和在敲打一面透明的墻壁一般……
布托斯被驚倒在地,而在他坐倒之處的水面下還是無數(shù)的亡靈在其中不斷掙扎。布托斯又在慌忙之中站起,他不敢再用“鮫魚之淚”映照水面了,這四周一切的一切都使布托斯感到極不舒適。
正當(dāng)布托斯還在恐懼之中無法自拔時,一艘破爛的木船朝著布托斯緩緩劃了過來。布托斯抬頭看去,木船上持槳的是一個披著黑色斗篷、體型臃腫的怪人。布托斯看著木船緩緩朝自己駛來,內(nèi)心的恐懼也逐漸開始滋長。木船最終停在了布托斯的面前。布托斯看著這艘破船,總覺得它哪里有些奇怪。
“請,請問。您是來接我的嗎……”布托斯小心翼翼地發(fā)問。但突然,他發(fā)現(xiàn)自己說出的話沒有半點聲音。
木船停在布托斯的面前,和那個怪人一樣,無聲無息。
布托斯猶豫著,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朝著木船邁了一步。布托斯觀察著那個怪人,只要這個怪人有任何不好的舉動,布托斯都會做好防范。
然而,那個怪人依舊是站在船上,手中拿著木漿,一動不動。
布托斯悄悄舒了一口氣,然后謹(jǐn)慎地爬上了這艘破舊、骯臟且詭異的木船。
木漿沉緩地蕩開,黑沼之中無半點水被波動的聲音。
四周無限的黑暗使“鮫魚之淚”成為了布托斯唯一的依托。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沒有多時,布托斯看到,在似是很遠又似是很近的前方,有幾片藍綠色的螢火在閃爍……
擺渡船極穩(wěn)健緩慢地前進,最終在一副巨大的骸骨前停下。
當(dāng)船停下時,布托斯的嘴巴還沒有閉上,那巨大的骸骨實在是太過駭人了,其四周是數(shù)不清的螢火,螢火微微跳動著,正如漸息的生命一般。
布托斯小心地下船,當(dāng)他的皮靴落在一塊還勉強稱得上是陸地的地方時,布托斯感覺自己的全身就好像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下吸扯一般。
隱約間,布托斯似乎聽見了什么。但是,布托斯此刻卻并不在意那來之不易的聲音了。在布托斯的心中,也許,他馬上就能見到自己最愛的人——老布托斯了。
這一刻,布托斯內(nèi)心的恐懼又蕩然無存,他艱難但堅決地踏出每一步,朝著骸骨的中心走去。沒有人告知他應(yīng)往何處去,但布托斯堅信,那是老布托斯所在的地方,那是自己內(nèi)心的指引……
然而,那股莫名的力量終將布托斯擊垮,布托斯年幼的身體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吸扯,最終,布托斯跪倒在了離骸骨中心還有不遠的地方。
“新鮮的生命,真是刺鼻……告訴我,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一個陰暗滄桑的聲音在布托斯的周圍回蕩。
布托斯緩緩打量著四周,十分小心地道歉著:“大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這里來的,但是,只要我能找到我的祖父——老布托斯,我馬上就會離開,絕不會拿這里的任何一樣?xùn)|西!”
“哦……不!你肯定會離開,但你不能什么都不拿走!埃西多伯莫那個老混蛋決不會想到,絕對想不到,呵呵呵呵……”刺耳的獰笑聲在不斷回蕩著。
布托斯突然有一絲不好的預(yù)感:“大人……”
“告訴我!”那無源之聲重歸陰暗:“你來這里做什么?”
“尋找我的祖父——老布托斯……”
“呵呵呵呵……”獰笑聲讓布托斯內(nèi)心的恐懼不斷滋長:“這里是死亡的國度,你也許可以看到他的亡靈,但是你無法帶他離開?!?br/>
布托斯的內(nèi)心突然如遭重錘:“亡,亡靈!”
“不可能,老布托斯不會死,老布托斯絕不會死……”布托斯癱坐在地,眼淚像極了洪水。
“呵呵呵呵……卑微的螻蟻,低劣的生命,你在為死亡哭泣嗎?”
此時,悲傷填滿了布托斯的內(nèi)心,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他無法接受老布托斯這樣的永別。
“停止你的軟弱無能,螻蟻!現(xiàn)在我有使命交給你,雖然你不是最佳人選,但我也別無選擇?!?br/>
“我求求你了,大人……”布托斯在啜泣著:“我不想要任何使命或任務(wù),我要離開這里……我要將每一個和老布托斯走過的地方再走一遍,哦不,一百遍,一千遍……”
當(dāng)布托斯的嘴里吐出“離開”那兩個字時,布托斯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飄渺虛無起來,似乎布托斯隨時都會從這個地方消失。
“哦不不不!你不能離開,你絕不能就這樣離開!”那陰暗的聲音中突然多了幾份慌亂:“我可不想再等上萬年!你必須接受我的使命!”
布托斯的身體此時更加虛無了。
“停下!停下!我有辦法讓你的老布托斯回來!你這個愚蠢的生命!”
布托斯突然怔住,想要離開的念頭突然消逝了,而自己的身體也瞬間從虛無重回實體。
“大,大人!這是真的嗎!”布托斯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當(dāng)然,呵呵呵呵……”
布托斯環(huán)顧著四周,他渴望看見什么,能讓自己內(nèi)心充滿希望的東西。
就在布托斯尋找的時候,一個漆黑的戒指飄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面前。
“戴上它……螻蟻,快戴上它!”
布托斯還在猶豫著,此時一股強大的紫灰色的氣息從骸骨的每一處匯聚,最終涌入黑戒。
布托斯遲疑著朝戒指伸出手,而當(dāng)布托斯還沒觸碰到那個戒指時,那枚戒指就已飛向布托斯的手指,在布托斯的手上牢牢鎖住。
驚慌的布托斯想要將其摘下,但卻無能為力。
紫灰色的氣息悄然朝著布托斯心臟所在的位置探去……
“哦!我的小布托斯!”一個熟悉的聲音順著戒指傳到了布托斯的耳中,或者準(zhǔn)確的說,這并非聲音,而是靈魂與靈魂之間的交流。
“是,是你嗎!老布托斯!”布托斯內(nèi)心頓時被狂喜占據(jù):“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
布托斯再度流下了淚水。
“沒錯,當(dāng)然是我!我們現(xiàn)在離開這里吧!”
“可,可我為什么看不見你……”
“先離開這里,我的小布托斯。老布托斯從不欺騙你?!?br/>
布托斯連忙點了點頭,內(nèi)心中想要離開的念頭逐漸強烈,而身體也漸變虛無。
陰暗的竊笑聲從不知何處傳來……
巨大的龍骸骨,MOSIHRZA的尸體也在布托斯消失之后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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