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能離宿主太遠,在適當的距離內,當白乘風要跨過寺廟門檻時,把人往后一拽。
白乘風當場摔出了門檻,憤怒左右張望,確定三米內沒人,憤怒和緊張的轉化只在頃刻間。
他連忙起身,安慰自己只是沒睡好產生的幻覺,繼續(xù)頭鐵地往里走。
下一秒,同樣的事情發(fā)生了!
無論他如何邁步,每次快要進廟時,都會受力朝后栽倒。
好不容易終于又有人進廟,白乘風趕緊想看看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卻見對方徑直跨過門檻,全程沒有遇到任何阻撓。
當他跟著想要進去時,脖子突然被掐住,窒息感讓白乘風瞬間像是仰頸的尖叫雞。
“啊——”
前方的香客聽到動靜,看到一個人平白無故對著空氣掙扎,以為是什么瘋子,連忙一路小跑進殿。
這份舉動更是讓白乘風覺得身邊有臟東西。
他突然想起先前路遇的算命先生,不再強行進入,那種窒息感果然沒了。
不疑有他,白乘風連忙往回跑。
經過一番驚嚇,他的腿都是軟的,跑得還沒別人走得快。
等白乘風回到擺攤的地方,林津渡早已久侯兩分鐘,刷了十道反詐題。
“還是伯母厲害?!绷纸蚨煽粗判邪?,蘇嬙穩(wěn)居第一。
“大、大師?!卑壮孙L氣喘吁吁跑過來,“你前面說我有劫難,是什么劫難?”
林津渡看著他不說話。
白乘風秒懂,尷尬道:“我可以打欠條,保準過兩天還咨詢費?!?br/>
給算命的打欠條?你可真優(yōu)秀。
林津渡道貌岸然起來,也是無人能比,擺手道:“你天生財運亨通,可惜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所以不管賺太多,很快也會賠本?!?br/>
賭徒都是一樣的經歷。
但有了剛才的遭遇,只有一個感覺:如聽仙樂耳暫明!
“您算得真準?!?br/>
稍微冷靜下來,白乘風又開始覺得不對勁,他沒錢,對方圖什么?真的只是好言提醒嗎?
“算命泄露天機?!边@時林津渡繼續(xù)開口了,“我有通天本事,卻散了財氣只能擺地攤。所以我會幫你,但事成后,你要配合我進行一個儀式,獻上你一半的財運。”
“一半?!”
獅子大開口,讓白乘風瞬間覺得自己真的有什么大財運。
林津渡只是靜靜看著他。
白乘風咬牙:“可以。”
林津渡起身:“這里不方便談話?!?br/>
白乘風:“大師,我請你喝茶。”
十分鐘后,林津渡跟著白乘風來到出租屋,白乘風給他泡了一壺磚茶。
“大師請用,無限續(xù)杯?!?br/>
林津渡假意淡淡抿了口,然后問八字。
白乘風回答后,他神神叨叨掐指,說:“財神爺關照的命格,和你沾親帶故的,都能帶上點財。”
林津渡不著痕跡地引導下,白乘風果然上了一當又一當。
“不是我說,我這財運確實厲害,”一聽財神傍身,白乘風迷信得可以,“我有個外甥,被送去孤兒院還能被有錢人家收養(yǎng)??蛇@小兔崽子沒良心,我后來去認親,還想要報警抓我……”
他罵罵咧咧,原本算英俊的臉龐,如今被怨恨侵蝕。
林津渡冰涼的視線掃過。
白乘風罵夠了,終于回歸正題:“大師,您之前說有不干凈的東西纏著我,具體是……”
“陰氣極重,應該是女子怨氣所化?!?br/>
林津渡給他時間思考,白乘風好久沒說話。
林津渡:“想不起來?”
白乘風訕笑:“腦海中一下閃過好多張臉。”
畢竟他騙過不少富婆的錢。
林津渡沉聲道:“看時間,這怨念已經跟了你十幾年,屬舊怨?!?br/>
十幾年前?白乘風陷入回憶,那時候他就是賭博欠錢,還沒開始騙女人,最多也就是在她姐死了后,偷偷去順了些的東西。
他姐?
想到這里,白乘風面色一變。該不會真是為了這點小事?
他沒有隱瞞地說了出來,“要不是我,她兒子現在能錦衣玉食地活著?比起跟著我受罪,去孤兒院,有大把的機會被條件好的人收養(yǎng),我一沒賣她兒子,二沒……”
話語中聽出絲毫慚愧。
林津渡打斷:“事已至此,先想著怎么化解。”
白乘風一連說了三個對。
“我學藝不精,對驅邪的事情無能為力,不過可以禍水東引?!?br/>
林津渡看著白乘風,咧開嘴角拉入正題:“你姐姐生前有沒有什么仇家,或者不對付的人?”
陽光照射進來,白乘風的臉曝光過度。
對于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他根本不會費任何心思質疑。
不管成不成功,代價又不需要自己付。
白乘風有點記牌的能力,記憶力屬一流,一些犄角旮旯的事情都被他翻出來。
林津渡靜靜聽著,大約半個小時候后,坐直身體:“季非?”
白乘風講得口渴,聽他終于有了感興趣的,連忙細說。
“和我姐是青梅竹馬。”
“……季非曾經從幾個小混混手里救下我姐,好像被打得不能人道了,到處說我姐欠他的。呵,他怎么不想想事情源頭在誰?!?br/>
白乘風撇了撇嘴:“仗著從小和我姐一起長大,仿佛我姐就是他所有物。后來上高中,我姐的同桌是個小混混,季非主動去警告人家離我姐遠點?!?br/>
“之后每次看到我姐同桌,都要嘴欠一下,結果對方連我姐一起記恨上了。你說這不是有病嗎?”
碰瓷式結怨。
林津渡沉默了一下。雖說名字不同,但這種心理一看就有問題的,很值得關注。
“然后呢?”
白乘風憤憤不平:“我姐居然還給了他一大筆錢作補償。后來我姐每談一個男朋友,他攪局一次,道德綁架我姐必須嫁給他?!?br/>
白乘風語氣中的憤怒主要針對于給錢。
“我姐不堪其擾,搬家斷了聯系?!?br/>
林津渡張口就來:“不能人道,陽氣弱,是個好選擇?!?br/>
白乘風先是激動,但又像是泄氣的皮球,表示也不知道季非現在在哪里。
“生日,從前上的學校這些有嗎?”林津渡從容道:“他不是跟你們一起長大,照片總有一張,剩下的我會發(fā)動關系去查?!?br/>
白乘風連忙開始翻箱倒柜找相冊。
林津渡靠回沙發(fā)背,繼續(xù)刷反詐APP。
·
酒店。
經過一晚上的徹夜難眠,虞熠之遲來地接受了他哥和林津渡關系匪淺的現實。
至于白天不出現,是在做其他心理建設。
比起這些兒女情長,他有更加需要關注的重點。此行來栗城,主要是為了查詢陸醫(yī)生是否和親生父母有過交集。
虞熠之很久沒見過這個舅舅了。
當年父母出事后,對方第一時間趕來,還在幼年的他剛感覺到來自一絲親人的關懷,轉眼對方便順走了家里的錢財。
很多年后,白乘風曾來天海市找過他一次,也想來借錢。
如果可以,虞熠之永遠不想要再見到那張臉。
他過來找到虞諱,兩人坐在陽臺,俯瞰外面的高樓大廈。
高層風大,虞熠之額前碎發(fā)被吹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昨天是我大驚小怪了?!彼従彽溃骸拔乙呀涀龊昧怂枷霚蕚?,今晚就去見一下……”
咔。
酒店門被刷開。
一道清澈的聲音傳進來:“我回來了,事情進展很順利,那個陸醫(yī)生果然有問題。得提前給虞熠之打個預防針,陸醫(yī)生早八百年就在算計他,等明天我再和他詳細……”
林津渡換好鞋,邊說邊往里進,在看到陽臺的兩道身影時,話音戛然而止。
空氣變得極其安靜,只能偶爾聽見風聲。
一早就在算計?
多早?虞熠之回想起孤兒院初見陸醫(yī)生時的畫面。
半晌,他站起身,路過林津渡的身邊時,緩緩道:“明天見?!?br/>
他要再靜一夜。
“……明天見?!?br/>
明日復明日,希望明天見到的時候彼此不要再給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