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
錦華望著連綿不斷,逶迤的群峰,漫無目的的到處走著,無論自己怎么樣走始終是在原地踏步,這是什么地方,為什么走不出去?
為什么只有她一個人,不是還有慕容玻宇嗎?
腦海里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理清了她混沌的思緒。
對了,她不是正在和慕容玻宇逃亡嘛!
渾身一個激靈,錦華一下子就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入眼是一個發(fā)黃的蚊帳,身上蓋了一床半舊不新的被褥,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的。
這……又是在何處?
她記得在快要走出那片密林的時候,她腿一軟,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在錦華疑惑不解的時候,隔著門扉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官人,你們醒了嗎?”
官人,心中升起不安的感覺,偏頭,錦華向她左手邊看去,這一看不得了哦,錦華似突然被驚雷霹一般,頓覺晴天霹靂,整個人外焦內(nèi)嫩,如被一群蜂蜜圍攻,腦袋嗡嗡作響,她瞠目結(jié)舌的呆呆看著。
看著身旁臉色蒼白無一絲血色,眼袋發(fā)青,頭發(fā)凌亂,卻依然掩不住全身霸氣攝人,尊貴非凡的氣質(zhì),這不是慕容玻宇又是誰。
真想仰天長嘯,誰能告訴她到底怎么回事?兩人……居然睡在一個床上,還蓋同一床被褥,枕這同一個枕頭。
門外蒼老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吹得心發(fā)慌,斜入鬢發(fā)的劍眉微不可見的動了動,眼睜睜看著就要蘇醒過來。
怎么辦?該如何是好?
“官人……官人……該喝藥了”
“不要……”
門外端著藥碗的老伯,抖了抖,這家娘子還真恐怖,怎么像他們村頭那個潑婦一般大喊大鬧的啊,真是可憐那個一表人才的官人啊。
錦華驚恐的捂著嘴唇,她看著慕容玻宇眉頭緊蹙,深邃的褐眸慢慢的睜開來了,瞪了呆坐在床上的錦華一眼,一臉不悅的說道:“嚷什么嚷,不讓人睡覺了?披頭散發(fā)的像什么樣子,難看死了”
“官人,藥好了”一直在門口的老伯一聽屋內(nèi)傳來說話聲音,忙不迭的開口喊道
“發(fā)什么愣,還不開始整理,外人看見成什么樣”被褥一掀,起身開門去了,回來的時候,手上端了兩碗藥,一碗遞給床上的錦華,一碗自己喝。
刺鼻苦澀難聞的藥味拉回了紛亂的思緒,“那個……那個……”低垂著頭,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吞吞吐吐的道:“我……我們……怎么會在這里?”
慕容玻宇是何人,一看她粉面如黛,扭扭捏捏的小女子姿態(tài),又哪里不知道她想問的根本不是這個,揚起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道:“暫時在這借宿罷了,為了不引起別人懷疑,我謊稱你我二人逢家中巨變來投靠親戚,卻在途中遭遇歹人而迷路的夫妻”
晃了晃手中的藥碗,仰頭一口將藥吞了下去,這才繼續(xù)道:“非常時刻,你該知道怎么做吧?”聲嚴(yán)詞利,霸道逼人。
夫妻?真是世事無常,以往真正作為夫妻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同床共枕過,想不到假扮得的時候還能,錦華苦笑的點了點頭。
慕容玻宇拉開門扉,往斜側(cè)望了望,片刻,又掩上門扉,來到床邊,俯身在錦華耳邊說道:“你一會兒去廚房和那個老婦人隨意聊天,搞清楚現(xiàn)在我們在何處,離京城有多遠,明白嗎?”
氤氳的熱氣盡數(shù)噴灑在她的耳垂上,帶起陣陣顫栗,錦華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肩膀,微微向后仰避開他,褐色眼眸劃過一抹不快,卻又被瞬間抹去,一瞬間,恢復(fù)如常。
這一瞬間的一切,錦華自然而然沒有注意到,只是垂著頭淡淡應(yīng)答道。
錦華在炤孔蹲著幫著老婦人生火,同時和她拉著一些家常,老婦人炒完一盤青菜朝廚房外面望了望,對錦華說道:“你家相公真俊,只不過臉色蒼白,十分羸弱的模樣,該不會真有什么病吧?”
昨日,大夫來的時候,大夫一直對慕容玻宇囑咐什么,還開了很多的藥,在她記憶中只有重病的人才會如此,于是如此問道。
錦華一頭霧水的望著她,還在想怎么回答又聽那個老婦人自言自語的嘆息道:“挺好的一個人怎么就……唉,可憐你如花似玉,年紀(jì)輕輕就要守寡了,聽說京城有許多好大夫,什么病都能治,要不哪天我讓老伴帶你們?nèi)ピ囋???br/>
“咳……咳……”一個不留神,錦華被口水嗆著了,
守寡?她怎么可能,要守也是宮里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子,再說就他那個身板怎么可能得什么病。
“妹子,你沒事吧,瞧,我這嘴,盡提你的傷心事,不過,一切都是會好的,你別太傷心了”老婦人一手拿著鍋鏟子,一邊體貼的輕拍著錦華的背脊,一邊溫言安慰著。
“這……”張口又不知道怎么說起,最后只得模棱兩可的含糊道:“謝謝嬸子關(guān)心,他很好”
已有一天都未曾進食了,錦華早已餓的前胸貼后背了,直吃了三碗面這才意猶未盡的抹了抹嘴巴,這才抬頭,驚覺飯桌上的三個人都望著她,尤其是那對老夫妻,張大嘴驚訝的看著她。
唰,她的臉頰一片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喃喃的道:“老伯,我……”
“對不起,老伯,內(nèi)子和我已經(jīng)有一天都未曾吃過東西了,請你們見諒”慕容玻宇打斷錦華的話接著說道,雖然歉意的說道,可那樣子卻無分毫歉意的模樣,可卻依然令錦華驚異,她想不到慕容玻宇還會替自己說話。
淳樸的村民也不會在乎這一切,他們搖搖頭,嘆息道:“可憐的孩子,夠了嗎?鍋里還有?”這幾年新君登基,治國有方,愛民如子,免于苛稅,這里的家家戶戶都還是稍微有些余糧,這點糧食還是出的起的。
“真的夠了,老嬸子”錦華忙不迭的搖頭,低頭看了看圓鼓鼓的肚子,略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