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曉沒敢出聲，看著趙媽媽走到了藥柜邊上，拉開了裝人參的那個抽屜不知道做了什么，看見趙媽媽像是要出來了，初曉跑著走掉了。

    才跑了幾步還沒到藥房外頭的回廊上，便聽見趙媽媽在后面喊了聲“站住”，初曉只好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去問了趙媽媽安。趙媽媽管事，是有藥房鑰匙的，出現(xiàn)在這里也算說得過去，只是剛才趙媽媽的舉動實在奇怪，初曉不由得留個心眼。

    趙媽媽捏著帕子問初曉：“你這會兒怎么在這兒走動?！?br/>
    “回趙媽媽，奴婢要去找羅墨哥還衣服，正好從這兒經(jīng)過。”

    經(jīng)過？那應(yīng)該沒有逗留很長時間，而且去羅墨屋里確實可以從這兒過去，但趙媽媽擔心是初秋派她過來的?！俺跚铿F(xiàn)在在那兒呢？”

    “初秋姐姐在屋里做女紅?！背鯐陨晕⑻ь^看了看趙媽媽，又問，“趙媽媽怎么大熱天還到藥房走動，也不回去休息休息。”

    趙媽媽倒是面不改色：“我來這兒核對藥材的賬目。院子里又不是你管事，怎么這么多話！趕緊走趕緊走！”

    初曉連忙退下。趙媽媽見沒了人影長舒了口氣，打開了手里的帕子，是兩支野人參。今天是認栽了，也不知道那個丫頭片子有沒有看見，心里總是有點慌張。

    初曉總感覺事情不對勁，趙媽媽是院子里最有權(quán)也最空閑的下人，沒必要大中午的跑來核對賬目。何況她剛才分明說謊，她根本就不是在核對賬目！初曉擔心對少爺不利，覺得要和人說說。她雖然有時看不透但是不傻，看得出初秋姐姐和趙媽媽面和心不和，這件事情沒法找初秋姐姐，那只能找對少爺忠心耿耿的羅墨哥了。

    羅墨正坐在外房的門檻上一邊扇扇子一邊打著哈欠，然后就看見初曉抱著他的衣服急匆匆走過來，把他拉到了一邊角落里。“怎么了怎么了這么著急……少爺在里面睡覺呢?！?br/>
    “羅墨哥我和你說個事情，剛才我看見趙媽媽鬼鬼祟祟地在藥房里不知道干什么，她還騙我說在核對賬目，趙媽媽什么時候這么勤快過！這大中午的，按照往日來說她肯定是順一盆少爺?shù)谋鶋K在屋里睡大覺！”初曉說的都有些著急上火了。

    羅墨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停停停你等會……要說趙媽媽是不太可能大熱天出來走動，可她有藥房鑰匙的，去藥房名正言順，說不定真的在核對賬目?！?br/>
    “哎呀不可能！”初曉有些急了，“我親眼看見她進去的，只打開了人參那個抽屜然后不知道干了什么就出來了！反正你要相信我，趙媽媽干的絕對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那人參是少爺要吃的，你敢拿少爺?shù)纳碜娱_玩笑嗎，你得信我！”

    “我信我信你別著急，聲音點少爺在睡覺呢?！绷_墨讓初曉安靜些，然后又說，“趙媽媽我是清楚的，雖說倚老賣老，克扣我們的賞錢撈油水，但絕對是不敢害少爺?shù)?。說不定是偷拿藥材，偷摸罷了?！?br/>
    “我不管，你現(xiàn)在和我去藥房看一眼?！闭f著初曉打算拉著羅墨走。

    羅墨趕緊把初曉拽回來：“別別別，現(xiàn)在不行！等晚上你去煎藥我再過去看看這樣有理由啊，不然我們兩個也成偷偷摸摸了。還有，這件事情沒弄清楚別和少爺說啊。你呀，太沖動了！”

    初曉嘟著嘴點頭說好。她這不也是為了少爺好嘛……

    晚膳時間不到的時候羅墨尋了個理由去陪初曉煎藥，他們特意比平時早了一點，就在他和初曉兩個人正要走到藥房時，卻看見趙媽媽又從藥房里出來。

    趙媽媽鎖了門，一轉(zhuǎn)身看見初曉和羅墨兩人嚇了一跳，又立刻換上了嚴厲的語氣：“你……今天怎么這么早來煎藥了，不記得平時時辰了？難道還要我來教嗎！”

    羅墨應(yīng)道：“趙媽媽別生氣，今天是少爺讓我四處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東西，就和初曉她一起來藥房看看。趙媽媽在這兒是來清點藥材的嗎？”

    “嗯，最近的藥老是算不清楚。”趙媽媽捏緊了手帕，“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br/>
    “趙媽媽慢走！”

    送走了趙媽媽，初曉心里有些忐忑，今日趙媽媽進了藥房兩次了。開了門，拉開了裝人參的抽屜。初曉每日煎藥也留心過大致有多少藥材，人參也一支沒少。初曉還不放心地用銀針試了試，也沒有毒。

    “怎么會這樣……”初曉低頭開始想趙媽媽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你就別想了，趙媽媽頂多就是偷點藥材?！绷_墨關(guān)上了抽屜嘆了口氣。

    “可是，別的我不知道，人參也沒少啊?！?br/>
    “所以?！绷_墨看著初曉，“趙媽媽可能真的是來查賬目的。再說了，趙媽媽不敢明目張膽地取走人參這種東西的。她雖然管事管賬，可藥材不歸她采買，這都是大夫人送過來的，藥材的賬目也是大夫人記下的，趙媽媽只能核對不敢亂改數(shù)字??！”

    初曉有口難辨，羅墨說的確實有理。“可是，趙媽媽今天確實反常，我也確實看見了……不行，我要告訴少爺！”

    “初曉！趙媽媽確實反常，但她給的理由也合理啊，藥材的賬目如果真的核對不清楚她就是要來藥房的?！绷_墨擺擺手，“初曉，你應(yīng)該是太緊張了，沒多大事情不用著急上火勞煩少爺。你再不放心，等幾日大夫來診脈時讓他檢查一下這些藥就好了?！?br/>
    初曉知道羅墨哥有些不耐煩了，可她心里確實困惑著?！傲_墨哥，你不相信我嗎？”

    羅墨是語重心長地說的：“你年紀不懂事，什么都要告訴少爺，可現(xiàn)在無憑無據(jù)，趙媽媽還是少爺?shù)哪棠铮氵@不是給少爺添麻煩嗎？少爺很多事情比你我都清楚，要是有人心懷不軌少爺不會留著的。你再鬧下去趙媽媽會為難你的?！彼X得初曉被少爺保護的太好了，都不清楚院子里為人處世的道理。

    “我不怕趙媽媽為難?！?br/>
    羅墨看著初曉，良久不說話，然后長嘆一聲：“哎……初曉你是不是傻！還好你今天來找的是我，我可以當成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你找別人說這些話，整個院子的人都要笑話你！你是大夫人買來的、大夫人送來院里的、賣身契在大夫人手里的貼身侍女，你和趙媽媽對著干，那不明擺著是大夫人和老夫人的緣故嗎！這件事情說大了可是挑撥主子們的關(guān)系啊?！?br/>
    初曉眼中都要急出眼淚來了，解釋道：“我，可我是對少爺忠心的，我盼著少爺好的……”

    “院子里誰不會說對少爺忠心？可誰都有可能背著少爺做偷雞摸狗的勾當！”羅墨扭頭不去看初曉，“我看是少爺把你寵得忘記自己是誰了，少爺確實是疼你，給你賜名，親自教你讀書寫字，特意為你去準備糕點?？赡阒皇且粋€侍女一個下人，主子們隨時可以弄死你！如果你連這些事情都分不清楚，那你愧對少爺對你的疼愛?！闭f完就徑自走了，留下初曉一個人。

    初曉沒忍住眼淚，她覺得委屈又明白羅墨說得有道理，可是她是真心實意、全心全意為了少爺?shù)模贍斪屗鍪裁此伎梢宰龅?。她沒有忘記自己是誰，她知道自己叫初曉，是少爺給她的名字，是新的開始；她知道自己是下人，要好好服侍少爺；她沒有仗著少爺?shù)暮靡饩凸室馊殡y趙媽媽，她只是擔心少爺，只是實話實說。

    抹掉了眼淚，初曉還是覺得趙媽媽有問題，可能是她太緊張了覺得趙媽媽會蓄意下毒，但趙媽媽肯定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來日方長，初曉打算慢慢找出來，做了虧心事必然會露出馬腳的。

    晚上初曉去送藥的時候盡量做得與以往無異。初曉掩飾得很好，只是許溯染依舊看出來了，眼眶只是微微有點發(fā)紅，有點像哭過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欺負她了。屋里那時人多，許溯染就沒有提起，打算等今晚初曉來值夜時問問。

    可晚上值夜的卻變成了羅墨。許溯染問了，羅墨卻說初曉今天有點不舒服就和他換了。許溯染就沒有多想，以為是初曉身子不舒服才會掉眼淚，吩咐下去讓初曉好好休息就作罷了。

    羅墨看著自家少爺，今晚他是怕初曉的氣性還沒過去閉不了嘴才和她換了。少爺在寫字，羅墨忍不住還是問了：“少爺您對初曉這么好，就不怕遲早把她寵的無法無天了？”

    許溯染頭也不抬，繼續(xù)寫字：“我沒寵她，只是善待她罷了。我有分寸，她肯定也有分寸的?！?br/>
    羅墨笑了：“那您怎么不善待一下其他人啊。的我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br/>
    “講得我苛待了你們一樣?！痹S溯染這回放下了筆，看著羅墨，“說吧，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br/>
    “少爺，的只是覺得單純和蠢不太一樣，您還是讓初曉她長長見識吧，怕她將來遭人算計?！绷_墨回想起初曉今天的舉動確實非常不明智，鬧大了趙媽媽完全可以把她收拾了。

    “那就是初曉有事情?！痹S溯染聽懂了一些，“那好，若是初曉自己來說我就管管看，若是她不說我也不會去問的。”總需要一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