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喜歡的女人是什么樣兒的?有人做的很好的總結(jié):漂亮、認真、笨!
薛王氏完全符合這些條件:她十分漂亮,艷若桃李,不然生不出楊妃之美的薛寶釵;她認真,就算資質(zhì)不行,至少你不能批評她的態(tài)度。在娘家老老實實做一個聽嫡母父親話的庶女,在夫家老老實實做妻子,旁人家若是嫁進來七八年摸不到實權(quán)早就炸了,薛王氏卻依舊天真的不把這些“俗事”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一點是笨,在原身薛遜看來,笨點兒好啊!薛家這么個情況,要是讓一個聰慧能干、心細如塵的主母嫁進來,那才糟糕呢。旁敲側(cè)擊的得到一些消息,當家主母利用通政司的便利謀好處,皇家不可能永遠發(fā)現(xiàn)不了,到時候就是薛家的死期。
所以,這才有了薛遜把妻子當成金絲雀一樣的養(yǎng)著,天真善良美麗活潑,這些詞都可以用來形容薛王氏,至于日后?薛遜自己是頂梁柱,外務(wù)內(nèi)宅一把抓,薛王氏做個漂亮花瓶就行了。薛遜還打算日后好好教養(yǎng)兒女,直接越過薛王氏把大權(quán)給兒女,讓妻子做一輩子的天真小可愛就好。
還要感謝薛王氏的出身,薛家尋摸了良久才找到這么合適的人選,出身四王八公,符合老勛貴聯(lián)姻的傳統(tǒng);雖是庶出,但王家對嫡庶一視同仁的教養(yǎng),名聲不會差,更重要的是當家主母難道會如男人所想真的一視同仁嗎?薛王氏的教育完全是養(yǎng)鵪鶉,老實不惹事,加上一張繼承自妾室母親的漂亮面孔,足以唬住大多數(shù)人。
現(xiàn)在的薛遜如果不是有前后眼,都找不出薛王氏任何的毛病,她最適合薛家。
可是現(xiàn)在不行了啊,薛家正在轉(zhuǎn)折點上,渡過了就皆大歡喜,過不去就等著大廈傾頹。
薛遜這些想法,都不必和忠叔細說,看見他態(tài)度的變化,忠叔自然會跟著調(diào)整策略。薛遜也不敢挑明,萬一薛王氏爛泥扶不上墻呢,還得先試一試才行。
“忠叔,去尋摸兩個會醫(yī)術(shù)的嬤嬤吧,若是找不到就找?guī)讉€能長期在府中留用的大夫。我今日去看太太,她身子骨不算康健,若是此時拿事情去煩她,恐她吃不消。不用勞煩全叔,他一身醫(yī)術(shù)用在內(nèi)宅太浪費了,用于正事才不負其才學?!毖d吩咐道,全叔就是那位醫(yī)術(shù)高明的“庸醫(yī)”,通政司名下最厲害的神醫(yī)。
“那不如等太太產(chǎn)下哥兒再說?!?br/>
“我也想啊,可時間不等人?!迸討言械臅r候伸深受折磨還能抽出點空閑,等孩子一生下來,成為了獨立客體,養(yǎng)育更是費功夫,那時候薛王氏才真是一點兒空都沒有。而現(xiàn)在,薛家隨時有翻船的危險,他等不起。
忠叔不知薛遜從哪里得出的時間不夠這個結(jié)論,但不妨礙他忠于自己的主子,沉聲應(yīng)下。
第二天一早處理過通政司事務(wù),又吩咐人給閩地站點送一批禮物過去,雖然二弟遠在海外,但總會回來的,到時候然他看看哥哥對他的關(guān)愛也好。
薛遜拿了基本啟蒙書籍去看薛王氏。
“大……浩哥來了,今天怎么這么早?”薛王氏笑著迎上來。
“怎么,看你這眼睛紅的,有人欺負你了?!毖d環(huán)視一周,一臉誰欺負你我給你撐腰的表情。
“浩哥說什么呢,誰敢欺負我?!毖ν跏夏门磷硬亮瞬裂劢?,道:“就是奶娘請辭,舍不得才哭了?!?br/>
“那就不讓她辭,奴才伺候你不是應(yīng)該的嗎?”薛遜霸氣道。
“浩哥~”薛王氏輕捶他的胸膛道:“我是那么不講理的人嗎,奶娘家里丈夫兒子病重,哪里能拘著她,法理不外乎人情呢,我呀,賞了她五十兩,讓她回去照顧家人了。”
“還是太太賢惠明理,為夫自愧不如?!毖d作揖道。
薛王氏又讓丈夫都得滿臉紅暈,嬌嗔一聲,跺腳背過身去。
薛遜扶著她往貴妃榻上引,道:“你現(xiàn)在可是兩個人,不能發(fā)脾氣。來,躺著,我今日多陪陪你。”
“浩哥手上拿的是什么?”薛王氏堂下問道。
“你瞧。”
“《三字經(jīng)》《聲韻啟蒙》《詩經(jīng)》……”薛王氏接過幾本書念道。
“是啊,來給孩子做胎教?!?br/>
“什么胎教,孩子在肚子里哪兒聽得到。”
“我問過大夫了,懷孕的時候不聞淫聲,多聽雅言,就從今天開始了?!毖d笑道,懷孕才兩個多月,做胎教也太早了,最主要的是試探一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王家,對女兒的教育到了什么程度。
薛王氏能念出幾本書的名字,證明她是識字的,開局還算不錯。想來也是,若是不識字,如何管家,恐怕自謙“無才”,是說不會吟詩作對吧。
“好吧,好吧,聽你的?!毖ν跏蠐崦€未顯懷的肚子,幸福得半躺在貴妃榻上,聽著丈夫抑揚頓挫的聲音。
“人之初,性本善……”一本《三字經(jīng)》,一會兒的功夫就讀完了,薛遜看著昏昏欲睡的徐往事,輕敲她的腦袋道:“怎么,困了?”
“讓浩哥看笑話了,我從小就不愛讀書,一聽這朗朗讀書聲就犯困。”薛王氏羞紅臉道。
“瞎說,哪兒有這種人,不過是你懷孕嗜睡罷了,你可要好好聽著,日后我忙起來,就要你給孩子讀書聽了?!?br/>
“什么?我來!不行,不行,我可沒這本事,大字都認不全……”
“誰說的,你連復(fù)雜的賬本都能看,怎么還看不懂詩書了?!?br/>
“賬本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字,當然沒問題,可這正經(jīng)學問,我是真不行。浩哥,你饒了我吧,真不行!”薛王氏連連擺手,正經(jīng)學問離她太遠,她娘家最聰慧的二哥王子騰,也不是從科舉入仕的,更何況她這個素來愚笨的,居然去讀詩書經(jīng)典,別讓人知道了笑掉大牙。
“詩書有什么難的,能認字,知道意思就行,你又不是為了考功名讀書,不用那么較真兒?!毖d強烈鼓動她,“阿素,都說夫挑千金,妻擔五百,正是要你幫忙的時候,你不會干看著為夫勞累吧?”
“可是……”
“別可是啦,雖然咱家在守孝,可手下的鋪子生意不能停,我事情也多,在我忙不過來的時候,你就接著給兒子讀書,咱們也培養(yǎng)一個狀元郎出來,你說好不好?”
“好……吧……”薛王氏苦笑不可的看著是自己手中的書本,無法推辭,只的硬著頭皮上了。不復(fù)剛才漫不經(jīng)心,認真聽著薛遜讀書。
《三字經(jīng)》剛剛讀過,又換了《聲韻啟蒙》,這書更加有意思,抑揚頓挫朗朗上口,薛王氏也聽出了興趣,時不時插話,兩夫妻暖意融融的讀了一遍小兒書。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欲速則不達,咱們明天再來?,F(xiàn)在該到散步的時辰了,我昨日晚間讓人送來的單子你看了吧,好幾位大夫精心安排的作息,什么時候吃飯、什么時候走動,吃什么穿什么都有講究,勞累阿素跟著做吧?!?br/>
“知道了,卷碧、竹青幾個可牢牢看著我呢,再沒偷懶的余地?!毖ν跏衔孀煨Φ?,嘴上嫌棄,心里卻對如此關(guān)心受用得很?!俺黾薜臅r候母親還說要給我配照顧生產(chǎn)的婆子呢,現(xiàn)在有大夫還要她們做什么。對了,我懷孕的消息給京中報喜去了嗎?”
薛遜請點薛王氏的鼻子,“笨丫頭,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早在第一天就快馬加鞭報喜去了,再等三五天,說不定岳母大人的禮就要到了。岳父岳母大人從小疼你,到時候要是人來的太多、東西帶得太多,這院子可怎么安置得下哦~”
看薛遜搞怪,薛王氏笑道:“哪兒有你這樣的,母親才不會這么不知禮?!?br/>
“怎么叫不知禮,疼自己女兒有什么錯。早幾年嫁到榮國公府的大姨姐生產(chǎn)的時候,岳母可是大車小車的拉了多少東西過去,還親自坐鎮(zhèn)伺候大姨姐。你嫁的遠,娘家人沒法兒來,岳母還不更心疼你,帶的東西更多。岳父就更不用說的,當初娶你的時候,岳父大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照顧好你,如今你有了身孕,還不得高興得昏過去?!?br/>
“這倒是,從小父親母親就極疼我的?!毖ν跏闲Φ溃壑惺钦诓蛔〉淖院?,她雖然是庶出,但生母難產(chǎn)而亡,一直養(yǎng)在嫡母膝下,平日里坐臥起居、來往交際都和嫡姐無異。
“唉,岳父岳母欣喜,到時候派太多人來照顧你的胎可怎么辦?老人家的講究和大夫的醫(yī)囑別沖突吧?到時候還要你來評理,看來我還是先備幾個有經(jīng)驗的積年老嬤嬤才行。”薛遜夸張道。
“人還沒來,浩哥也想的太長遠了,家里派再多人來,還是要聽你的啊?!毖ν跏喜缓靡馑嫉?。
“唉,父親去了,老宅正在整修,你有身懷有孕不易奔波。這樣吧,咱們先在這家廟住下,這里山清水秀的,還利于你養(yǎng)胎。我催著工匠趕緊把老宅收拾好,等岳家人一到,咱們再一起搬回去,免得來人要適應(yīng)兩個地方,費兩次功夫,你覺得如何?”
“浩哥想的如此周到,自然是好?!毖ν跏闲Φ?,對娘家來人的看重,就是對自己的尊重,她哪兒會不樂意。
“按日子算,京中來人也差不多快到了,你也別擔心在這里住太久,等三個月胎穩(wěn)了,咱們很快能搬回去了?!毖d笑道。
人啊就是這樣的奇怪,挑撥兩個人最高明的境界不是說你們關(guān)系不好,而是夸你們親密,等到時候一方坐的稍有瑕疵,當事人就會發(fā)現(xiàn)兩方的感情也不過如此。王家現(xiàn)在的當家太太可是薛王氏嫡母,她知道薛家的地位嗎?就算知道,她會把一個遠嫁的庶女和自己的嫡親女兒比肩嗎?
薛遜大肆夸贊王家,不過是想挑撥薛王氏和娘家的關(guān)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