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元一攤開手掌:“王小宏,清理液和玻璃珠拿過來?!?br/>
“稍等?!蓖跣『晗耜囷L似的刮回房間里,從皮箱中拿出清理液和玻璃珠再次一陣風般的刮到楊元一面前,把東西遞給他:“元哥,給?!?br/>
楊元一把清理液倒在手上,抓起無法動彈的裂縫女三兩下把它折疊成拇指大的小圓球放進玻璃珠中,將玻璃珠放回口袋里,正式解決這次的委托。
王小宏:“元哥,上次在社里遇見那只俄羅斯套娃,你跑得挺快?!?br/>
楊元一瞟了他一眼,輕聲道:“上次不知道推理社屬性,不能表現(xiàn)太粗暴?!?br/>
王小宏:“……”
楊元一補充:“社長告訴我,對異聞就要暴力?!?br/>
王小宏:“!!”
沈豪過來詢問:“已經完全解決了?”
楊元一點頭,沈豪震驚的說道:“既然這么簡單,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解決它?”
“只是把它抓住了而已,并沒有徹底解決。我們需要了解異聞來源,才能在抓到異聞的后續(xù)行動中徹底解決異聞。而且這是2級異聞,絕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并不知道異聞難度,需要調查清楚以免發(fā)生意外?!睏钤惠p聲解釋。
沈豪:“原來是這樣。”
楊元一指了指天公祠所有高墻上出現(xiàn)的裂縫說道:“墻壁上的裂縫就沒辦法恢復原狀。”
沈豪聳肩:“沒有人因此再死,已經算是最好的情況。至于這些墻……正好天公祠閉門幾天,重新修補就好。”他撓撓頭說道:“表舅之前跟我提過推理社的委托費,賬面上已經劃分好,過兩天你們就能收到?!?br/>
楊元一笑了笑:“既然事情解決,那么我們明天就會離開?!?br/>
沈豪點頭表示理解,隨后就目送二人回去,而自己則是留在空曠的神壇靜佇。
黑夜籠罩著大地,深宅大院重重疊疊,幾乎蓋住頭頂上的天空。他在天公祠生活的短短幾年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規(guī)矩’兩字。
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也能把好端端正常的一個人硬生生逼瘋。好在,‘規(guī)矩’沒了。
王小宏拍著胸口,望著一眼見不到盡頭的巷道和長廊說道:“住在這種地方,太壓抑了?!?br/>
楊元一一抬頭就能看到遠處不拘樓最高層的長明燈,那盞燈從不熄滅。以前看守不拘樓的明伯負責點亮長明燈,明伯去世后,應該就是沈小月去點。他忽然開口詢問:“這些異聞的出現(xiàn),都有那樣慘烈的背景?”
王小宏‘啊’了一聲,隨即解釋:“不一定——好吧,大部分是??植喇惵勂鋵嵕褪侨诵淖羁謶值氖挛锏挠成??!?br/>
楊元一突然想起魏延卿提到的城市異聞錄,于是詢問王小宏。后者倒是不太在意的說:“那是本收錄城市異聞的檔案,社長保管。據說本來有主,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輾轉流落到社長手里?!?br/>
楊元一挑眉:“有什么用處?”
“沒有?!蓖跣『陮嵲拰嵳f:“其實就是本集郵冊,社長很宅,難得有個愛好,我們都表示支持?!?br/>
楊元一:“哦?!彼€是思考哪個墓園風水最好吧。
。。。
第二天,兩人啟程回推理社。沈豪抽空來送他們,彼時他正被其他想要瓜分財產的表兄弟圍困,好不容易脫身便不好意思的笑:“天公祠是個爛攤子,誰要就拿去?!?br/>
楊元一:“價值不可估量?!?br/>
沈豪絲毫不在意:“如果繼承天公祠就需要住在這里,這是沈家唯一不能修改的規(guī)矩。雖然我很討厭所謂的規(guī)矩,不過作為繼承天公祠的代價,確實需要留在沈莊處理相關事宜。但是處理完表舅的后事,我就會離開沈莊?!鳖D了頓,他略顯遲疑的說道:“沈小月瘋了?!?br/>
楊元一早就猜到這個結果,對于沈小月來說,竭力保護的父親如同母親那樣死在自己面前,打擊實在太大。
沈豪說道:“我打算把她帶走,到外面去醫(yī)治?!?br/>
楊元一不置可否,只是好脾氣的笑道:“就送到這里吧。”
沈豪駐足,目送他們離開,良久才轉身回天公祠。
回到推理社,車門剛打開,王小宏‘呼啦’一聲飛奔到門口一腳踹開大門,叉腰大喊:“我回來了!”
推理社里孫老、吳畏和夏蘭嵐正在吃瓜,聞言齊刷刷抬頭看向王小宏——身后自如淡定的楊元一,說道:“歡迎回來,楊元一?!?br/>
楊元一略微訝異的抬眸,見到三人和善的表情以及身旁王小宏笑瞇瞇的模樣,心中一動,忽然明白他這是被推理社成員正式認可,成為他們的同伴。思及此,他也笑道:“謝謝?!?br/>
孫老說道:“累了的話就先去歇息,異聞檔案可以晚點整理記錄,不急。過兩天委托費到了,我會打到你們的卡里。等一下過來吃午餐?!?br/>
楊元一點頭:“好?!?br/>
昨天晚上劇烈打斗沒來得及洗漱就睡著,今早又風塵仆仆趕路導致全身都很臟。楊元一在一樓待不了多久就回到三樓自己的房間準備洗澡,不過洗澡之前記得要給亡夫上香。
于是他走到神龕前,低頭,幾秒后猛地抬頭,眼睛微微睜大。只見神龕上空空如也,本該放亡夫牌位的地方沒了那塊木牌子。
楊元一在神龕附近尋找片刻,沒有找到。于是又在房間其他角落里尋找,也沒有找到。好奇之下就到樓下詢問孫老,正好大家都在,于是都驚訝的發(fā)現(xiàn)原來楊元一有個亡夫。
孫老回答他:“社員不會上三樓和四樓,所以我們并不清楚。推理社也不會出現(xiàn)小偷,就算是小偷也不會去偷牌位?!?br/>
楊元一:“這樣啊,那我去問社長。”
孫老點頭,然后看著楊元一的背影,表情十分老謀深算,低語喃喃:“原來社長口味是喪偶的人夫?!?br/>
王小宏恰好距離孫老最近,聽聞這話,瞪著孫老的表情很破裂猙獰。
楊元一敲社長的門,過了許久,里面才傳來動靜。門打開,魏延卿戴著黑色口罩,頭發(fā)濕漉漉的,額角還有水珠落下,清爽的水汽撲面而來。
楊元一:“你在洗澡?”
半晌后,魏延卿回答:“洗好了?;貋砹??”
楊元一:“嗯。”
魏延卿:“進來坐坐?”
楊元一搖頭:“不用了,我是想問社長有沒有見過我房間里亡夫的牌位。”
魏延卿沉默許久,頗為艱難的點頭:“是這樣的,我想你在外工作,沒人替你上香。我正好有空,就先替你上香。”
楊元一揚起笑臉:“那我先謝謝社長?!?br/>
魏延卿藏在口罩下的嘴角開始微微發(fā)抖,他說道:“不用?!?br/>
楊元一:“我先夫的牌位呢?”
魏延卿:“……劈碎了?!?br/>
楊元一笑臉凝固:“???”
魏延卿抬眸遠眺,嚴肅冷漠:“我想拿起來擦,不小心摔地板上,裂出條縫。我想把牌位掐在一起,不小心用力過大掰成兩半?!彼攸c強調了兩次‘不小心’。
楊元一靜默半晌,嘆口氣:“算了?!?br/>
魏延卿瞧他這模樣,難得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心虛?!安蝗晃抑匦碌褚粋€賠你?”
牌位這種東西能夠隨便雕一個賠償嗎?楊元一扶著額頭,還是好脾氣的笑笑道:“沒關系,我有備份。”
魏延卿:“?。 ?br/>
楊元一回到自己的房間,緊隨其后的魏延卿就看到他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全新的牌位——中間空了名字。只需要填補上名字就能完全作為新的牌位使用。他還從抽屜里那一沓黑白照選出一張貼了上去,點燃三根線香插|進香爐。
魏延卿目光極其復雜:“你帶了兩個牌位?!?br/>
楊元一微笑:“防止意外?!彼麑⑿欣钕淅希呕卦?。
雖然眼角余光只瞥見一點,但魏延卿分明看到里面還有好幾個一模一樣的牌位!
楊元一接觸到魏延卿深不可測復雜至極的目光,想了想便稍稍解釋一點:“在外討生活,不小心會砸壞牌位。這些,都是替補?!?br/>
魏延卿瞧著牌位上那張黑白照片,突然覺得腰骨有點疼。“我先去吹干頭發(fā)?!闭f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模樣,內心頗為憂心。
中午,楊元一下樓吃飯,驚訝的發(fā)現(xiàn)菜色頗為豐富。王小宏已經在位子上拿起筷子招呼他:“元哥,位子給你留好了?!?br/>
楊元一坐下去,問道:“今天什么日子?吃這么豐盛?!?br/>
餐桌上起碼十幾個大菜,冷菜熱菜都有,平時可沒這么豐富的菜色。
王小宏說道:“慶祝你加入推理社,還有解決委托的事。孫叔今早上就開始預訂,大廚手筆,平時還真沒吃到這么豐富的?!?br/>
話說著,孫老、吳畏和夏蘭嵐都過來,分別找位置坐下。夏蘭嵐坐在楊元一左手側,對他露出個一閃即逝的淺笑:“歡迎?!?br/>
吳畏沒話可說,只點點頭。孫老便招呼眾人開動,剛拿起筷子便見魏延卿站在餐廳門口。孫老連忙站起:“社長,你餓了?我現(xiàn)在準備點吃的拿上去?!?br/>
魏延卿冷冷淡淡的,身影高大,繞過餐桌走到主位上說道:“不用,我就在這里吃?!?br/>
聞言,在場眾人除了孫老和王小宏,其余人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就連更為孤僻的吳畏都差點以為魏延卿犯病。
魏延卿坐下后就冷冷的注視王小宏,后者食不下咽,終于崩潰的要求跟楊元一換位。楊元一不明所以,但還是換了位置,坐在魏延卿身側。
魏延卿摘下口罩,沖楊元一微笑。楊元一第一次見到他的樣貌,與想象中有許多不同,至少相較于原先只露出來令人驚艷的眉眼而言,普通許多。
王小宏只看了一眼就捂住眼睛,暗地里齜牙咧嘴。孫老瞧見,心里也是驚訝,轉而又想,可能喪偶的人夫并不在乎顏值。
夏蘭嵐探身到吳畏耳邊,低聲問:“社長是這相貌嗎?”
吳畏舉起酒杯,蹙眉道:“我記得不是?!?br/>
兩人對視一眼后各自分開,默契的沒有就這話題繼續(xù)聊下去。
孫老起身去拿銀餐具:“都換成銀器,盡量減少做噩夢的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