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樓內(nèi),段清風端坐高椅,神色凝重,段風月撒嬌耍潑,哭鬧不停,倒是段風雪在旁,一一說出了今夜之事,段清風聽聞,心里也泛起嘀咕,這個美人,他有所耳聞,不過是市井之徒在山下一來一往,說著那美人美貌之事,如今想不到,竟然功夫造詣如此之深。
段清風自問月兒的輕功也僅次于以輕功獨步天下的梅子茶莊成家,畢竟月兒年歲小,日后定會超過成家,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來路不明的美人,身側(cè)還有一位神秘俠士保護……
還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段風月在一旁哭鬧撒潑聲音漸漸小下去,見父親鎖著眉也不說話,撲過來趴在段清風膝前不忿道:“父親你怎么不疼月兒了啊,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沖去客棧,他們個個都不把清風樓放在眼里!以后我們清風樓還如何在菱州城立足,在江湖立足!”
段清風聽后,眉頭再次緊蹙,心里有些思量……
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現(xiàn)在還沒有弄清楚人家的來龍去脈,貿(mào)然前去,段清風覺得實在不妥,只是段風月這個樣子,怕是今晚不會消停,便拉過她,輕輕拍拍段風月的背說道:“月兒乖,這更深露重,下山不便,明日一早,我只身前去,且去試探,你就好好在家,雪兒,陪月兒回去吧?!?br/>
段風雪點點頭,順帶也帶著在一旁的溫涼離開,段風月早就甩開姐姐,自顧自跑出去,身后,溫涼有些遲疑的看著段風雪開口問道:“大師姐,你剛剛…為什么不說那位美人,會使鞭子的事情,她腰間有鞭子,應(yīng)該也是身手不凡?!?br/>
溫涼不解,剛剛段風雪與段清風說今夜的來龍去脈之事,并未把封雪酌腰間的白色鞭子說出來。
段風雪只是輕輕搖頭說道:“那些沒有說出來的事情,只是沒到它們應(yīng)該出來的時間。”
溫涼不太明白,有些迷茫的看著段風雪溫雅持重的側(cè)臉,段風雪停下腳步,幽幽嘆道:“有些事情,以后有機會,你就會懂,只是…那個機會,還是最好不要有了…”
段風雪后半段話,說的很輕,輕飄飄隨著風吹過溫涼的耳邊,聽的不甚清楚,只是溫涼再問,段風雪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
溫涼站在原地,反復(fù)斟酌確認著段風雪的話,她似乎話里有話……
次日清晨,段清風換上素色長袍,手持一把山水折扇,倒像是個世外隱士,孑然一身來至迎安客棧。
這大清早,柜前小二正忙里忙外的打掃,擦著桌椅,忽然瞥見有人過來,卻是熟人,便十分熱情過來倒茶。
原來,段清風平日也是位樂善好施的人,為人也十分和善,并不像是江湖高就那般傲世自大,也時常與街邊小攤小販說笑幾句。
見小二過來倒茶,段清風便開口問道:“聽說近來菱州城來了個美人?應(yīng)該住在你們這里吧?!?br/>
小二聽到便笑道:“段爺您來遲一步,今日天剛蒙蒙亮,他們就離開了,也不知是去哪里了?!?br/>
段清風一聽,便有些失語,他這是來晚一步?
只是,多少不甘心,段清風也不知道怎么給段風月交代,只得又問一句道:“可有傳聞那般真切?”
小二聽了倒是點頭說道:“當真絕色,只是蒙著面紗,看不真切,不過身段窈窕,我見猶憐吶………”
清風樓,竹林之中,段風月正舞著鞭子,心有不悅的發(fā)泄著,溫涼從廚房出來,也沒敢驚動,只得悄悄繞道去了前堂。
鞭起葉落,如一場蔥翠林雨,傾斜而下,幽幽落地,不遠處,傳來兩聲叫好,段清風欣慰的看著段風月功夫越來越精湛,不由得心內(nèi)歡喜,縱是這孩子平日里驕橫,但是也當真是個練武奇才,想當年他練九尾之際,已經(jīng)是十五歲,如今段風月才十二歲,當是可造之材。
段風月聽聞父親回來,趕忙過來詢問,得知那兩人已經(jīng)離開菱州城,頓時惱羞成怒,段清風慣了她撒嬌撒潑,只是偏頭看向菱州城城門方向,意味深長的瞇起眼睛,雙手背于身后,悠悠開口:“來日方長,不急,不急?!?br/>
兩個人,兩匹馬,從菱州城門而出。
“雪酌,這個方向,是滄州的路?!?br/>
封翊之憑借記憶,模糊記得從菱州城繼續(xù)南下,應(yīng)該就是滄州城,滄州城不比菱州城富庶繁華,但是風景獨好,山陵水溪,田園自在,倒也是個好去處。
封雪酌自然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只是離開菱州城,心里便也安穩(wěn)一些,兩個人一路去往滄州城,還未到城內(nèi),便看好了一座郊外小宅。
這里靠著一條小溪流,身后是青山松林,繁盛茂密,房子也不算太大,還有一個籬笆院,還搭著葡萄架子,看著,倒是不錯。
封翊之去尋了宅子的主人,商定一番,又了解了附近車程商家,便把這小宅子買了下來。
初秋落居,這滄州城與菱州城的邊郊,確實是人煙稀少,而這山水景色優(yōu)美絢麗,白日練功,閑時賞花,夜中論酒,挑燈落棋……
日子雖然平淡,只是好在,這四季景色,倒是分明,春深繁茂,盛夏滿蓮,秋葉火紅,臘月零落,只是,再也看不見京城大雪紛飛的景色了……
時光輕輕流淌盡,院子里的葡萄藤越來越茂密,大有遮云蔽日之態(tài),而幾年下來,后院菜田也越來越齊整。
而這個地方,都是匆匆來去的過客,鮮少有人停留,一來二去,這日子過的竟然是格外安穩(wěn)清幽,沒有人打擾,也不曾有人追殺。
不知不覺,月亮已經(jīng)漸漸圓起來,又到了中秋時分。
看著庭前柳樹青青,隨風輕舞的葉子割破了那一整片月光,輕輕在窗欞上映著那破碎的輪廓。
封翊之買了酒回來,又是一壇酒兩個碗,一疊花生米,中秋團圓,也不過如此。
封雪酌看著窗外皎潔月光,細數(shù)了時間,不知不覺,他在這山水天地間,已經(jīng)五年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