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汪莉性格中軟弱的那一部分。
這樣的人,如果一輩子被人呵護著,也就罷了。
但是如果身邊的人不呵護她,反而壓迫她,那她就會變成最悲慘的一個。
因為她不會拒絕。
汪莉還很善良,那時候見陸漫漫買的東西多,怕她路上不安全,還特地送她回競賽考點。
后來又是在路上撿回了大妮,又是幫江家人找醫(yī)生給江大舅治病。
她是個很善良的人。
但是一個善良,卻又軟弱的人,在別人眼里,就是最好欺負的人。
汪莉走到今天這步,不算出奇。
但是,道理是道理,陸漫漫還是很難受。
子宮切除,是硬性傷害,半點兒辦法都沒有的。
她低聲問小舅:“小舅,你想過收養(yǎng)的孩子嗎?”
江韶平誠實地搖頭。
也不是完全沒想過,有一瞬間腦子里還是有個想法的一一要是汪莉不能生,就把她生的孩子當(dāng)自己的看待吧。
可,說他懦弱也好,現(xiàn)實也罷,他做不了那種圣父。
他甚至還想到了別的:“你看你二舅,江紹峰,不是咱們家的人,就始終不是咱們家的人?!?br/>
陸漫漫:“……”
其實話也不是這么說的,江紹峰那個,其實很大程度也跟江家人對待他的方式有關(guān)。
現(xiàn)在的人,大多都有種可以虧待自己孩子,不能虧待別人孩子的想法。
包括平時待人接物也是,自家人可以吃的不好,待客卻要借錢割肉買菜。
江家從江姥姥開始,就一直陷入了那種要對江紹峰好的誤區(qū)。
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無完人,不可能因為長偏了的江紹峰,再來責(zé)怪江家人對他太好了的。這是對善良的人的不公平。
有些人也是被家人呵護著疼愛著長大的,可人家就是不會長偏。
陸漫漫心中暗道,要是從這個方面來說,小舅的話也不無道理。
算了,感情的事兒誰也說不清。
江韶平自己不能接受的話,別的人用一堆道理強壓給他,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陸漫漫心里挺可惜的,她是挺喜歡汪莉的。
江韶平在陸漫漫這里坐了好一會兒才回去。
他剛走,陸漫漫屋里的電話就響了。
陸漫漫趕緊奔過去接起來:“喂?”
是齊修遠。
齊修遠還沒睡,他聽到江韶平的車回來,又看到他去了陸漫漫那邊,才出來。
于是打電話過來問問:“平哥沒事兒吧?”
剛才江韶平那狀態(tài),看上去可真是不太妙。
陸漫漫搖搖頭:“有點事兒,但是幫不了?!?br/>
齊修遠明白過來:“感情上的?。俊?br/>
陸漫漫嗯了一聲,帶著點兒鼻音哼哼:“齊修遠,咱倆在一起不容易,那么多可能會讓人放棄的人和事,都沒能讓我們放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我?!?br/>
我也會好好珍惜你的。
齊修遠先是應(yīng)下了,但是很快又問:“讓人放棄的人和事,什么意思?”
陸漫漫驚了一下:“沒有!我就是隨口說說的!”
齊修遠一聲低沉的“嗯?”從電話那頭傳來,陸漫漫頭皮都快炸了。
她連忙在電話里討?zhàn)垼骸罢娴?,那都不是問題了,就是隨口說說的!”
可不能讓齊修遠知道,她曾經(jīng)因為齊修遠有個賭徒媽,還是有一點點遲疑的。
不過現(xiàn)在她可以保證,沒有任何人跟任何事可以分開他們了!
他們在一起,就會了不起!
陸漫漫脫口而出這句話:“我們在一起,就會了不起!”
嗯?
電話那頭齊修遠默念了一遍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但是竟然也怪有力氣的。
齊修遠笑道:“好了,早點睡吧,明天我送你去醫(yī)院?!?br/>
陸漫漫嗯了一聲,鉆進被窩躺好:“那個……”
“什么?”
“你唱歌哄我睡覺吧。”
?。?br/>
齊修遠一下子愣住了,唱歌?哄漫漫睡覺?
他一時有些分不清哪件事更難。
半晌他才低聲說:“我不會啊……”
陸漫漫有點生氣:“別人男朋友都哄女朋友睡覺的!”
她今天晚上本來就因為小舅的事郁悶,齊修遠這一拒絕,突然就跟點了炮仗一樣。
齊修遠心里暗暗叫慘,但是吧,唱歌這事兒也不是他現(xiàn)在就能學(xué)會的啊。
于是好一頓求饒,說了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甜言蜜語(簡稱騷話),才算是過關(guān)。
陸漫漫心滿意足地睡著了,齊修遠在電話那頭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無聲地笑了。
掛了電話,他揉了揉眉心,低頭繼續(xù)翻看資料。
事情的進展不很順利,年后他還是要再去一趟蘇省跟南桐市才行。
寒假剩下的時間過的很快,陸漫漫從正月初七實習(xí)到正月十四。
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就不去了,正月十六就要踏上去京城的旅程了。
陸漫漫不值班的時候去看過兩次陳小朵。
在汪莉阿姨的照顧下,陳小朵也漸漸開朗了起來,尤其是在陳爺爺手術(shù)醒來后。
陸漫漫沒問汪莉后面的事,有些事她也無力改變。
除了汪莉跟小舅自己覺醒,一個要自己站起來,一個要分得清自己的心,才行。
她插不上手。
陸家人放出來了,聽說是沒在拘留所里嘗到什么好滋味兒。
幾個人全都瘦了一圈,趕在除夕前灰頭土臉地回家去了。
齊修遠讓派出所的人警告過他們了,若是再鬧事,就不是拘留這么幾天的事兒了。
回頭讓人掘了陸家祖墳,誰讓陸家沒生出什么好東西來。
出來后,陸廣慶還是那副畏手畏腳的樣子,倒是沒見起什么歪心思。
但是陸廣財跟陸廣發(fā)兩家倒是有心想要鬧事。
怕再被抓,不敢公開鬧事,就偷偷摸摸找去了醫(yī)院,準備找連大夫,給連大夫吹吹風(fēng)的。
哪怕拿不到便宜呢,也要給江韶芳母女下絆子膈應(yīng)膈應(yīng)。
結(jié)果連大夫壓根沒見他們,給保安隊送了點兒東西,陸家人還沒進醫(yī)院大門就被轟出去了。
后來又打聽到江韶芳的罐頭廠在哪兒,想去罐頭廠鬧事的。
結(jié)果大妮悄悄跑到張愛菊的飯館里報信了。
張愛菊一聽就火大:“他們家現(xiàn)在跟咱們家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還敢鬧事兒?”
張愛打電話回去一說,齊修遠跟江韶平直接找了幾個開那種錄像廳、游戲室的朋友。
他們認識的混子多,找了幾個眼生的混子,把趕往鱗石區(qū)的陸家人套了麻袋。
有個混混下手沒輕重,打斷了陸廣發(fā)的一條腿。
原本還擔(dān)心事兒大了,結(jié)果沒想到打斷了之后,陸家人反而知道厲害了,再沒敢起鬧事的心思了。
陸漫漫也是服了,悄悄跟齊修遠說:“雖然不提倡以暴制暴吧,但是對付這種人,只有這個辦法最有效
齊修遠心說,他是早就想收拾陸廣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