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快起來,地上涼,娘娘您的身子要緊?!?br/>
“你也起來?!?br/>
穆浮說著還要去扶她,這么一扶倒好,惹得柳綠覺得自己更是對穆浮不起,又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娘娘,柳綠無顏見娘娘,唯有拿后半生來給娘娘贖罪。”
“可別這么說,你不過是遭奸人所害?!?br/>
穆浮此時已經(jīng)收了眼淚,言語間極是鎮(zhèn)定。
柳綠顫巍巍的起來,卻是道:“娘娘,張郎,張郎他是無辜的?!?br/>
張郎。穆浮聽了這個名字莫名的想笑,但這個時候她還是需要嚴(yán)肅一點,免得氣氛不大對,倒讓柳綠尷尬或者起別的疑心。好容易將她安撫下來,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這個張郎,你們是怎么結(jié)識的?”
柳綠聽了,臉一紅,卻還是支支吾吾又原原本本的將事情說給了她聽。柳綠先是說她與那個張郎的相識,又說楊妃是怎樣的拉攏她,在之后,說著說著,漸漸又哭了起來。
“那時候楊妃娘娘說主子您早已不是柳綠之前的那個主子,怕是什么妖邪。又說了許多事……娘娘。”
穆浮此時也算是弄明白了,那個叫什么張郎的是楊妃的親戚,本來在宮里當(dāng)差。機(jī)緣巧合之下跟柳綠撞見了幾次,就這樣兩個人生了情愫,之后楊妃就在柳綠跟前危言聳聽,說自己已經(jīng)不是柳綠之前的主子,再加上那個時候那個什么張郎又在旁邊旁敲側(cè)擊,柳綠便漸漸相信了現(xiàn)在的自己是占了她真正主子的妖邪。而自己懷的孩子自然也是孽障,她要拿這個孩子的命,給自己的主子報仇。其實楊妃這個騙局雖然不高明,但卻也沒錯;而柳綠會相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玉容膏的事?”
穆浮仿佛是不可置信般,又再問。畢竟剛剛是柳綠自己承認(rèn)的,玉容膏的事情其實與方太醫(yī)無關(guān),楊妃娘娘說那是一個極好的機(jī)會,所以趁她不備,是她一個青天白日里,將那些鉛粉悄悄添了進(jìn)去。穆浮險些怒火攻心,但好歹忍了下來。就她現(xiàn)在的判斷,柳綠雖然相信了她不是妖邪,心里也有愧疚,但現(xiàn)在這個柳綠在那個什么張郎的挑唆下,已經(jīng)更從前不一樣了。想明白了這一點,穆浮就曉得,柳綠不能留,但是她現(xiàn)在究竟還有沒有可用之處,自己能不能憑這件事反咬楊妃一口,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娘娘,奴婢曉得是奴婢不好,可是楊妃娘娘畢竟是張郎的親戚,看在奴婢的面上,算了吧?!?br/>
那個突然憑空跑出來的張郎,拐走了她的婢子,還經(jīng)常深更半夜的跑到后宮里來跟她的婢子幽會!可真是其心可誅。
柳綠見她不言語,心里更是怕連累張郎,便直接跪在地上。穆浮瞧了,心想柳綠畢竟是打小跟這原主一起長大的奴婢,只怕也曉得許多事情,還是不要得罪太狠的好。何況在這個張郎之前,柳綠對她,也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只是就柳綠現(xiàn)在這個樣子,要她指證楊妃,怕是不可能。
“除了這兩件事,還有沒有旁的,那鉛粉,你手上還有沒有?還有那個新來的小安,他到底是不是楊妃的人,你知道不知道?”
但穆浮并沒有急吼吼的讓她起來,而是一口氣問了柳綠許多話,柳綠聽罷,都是一一乖順的答了,等說道小安的時候,柳綠努著腦子想了一會兒才道:“他似乎是楊妃娘娘的人吧,但奴婢也不是特別清楚。”
楊妃,娘娘。
穆浮料想柳綠愿意叫楊妃一聲娘娘,恐怕八成都是因為那個什么……張郎。
這么一想,穆浮心里又有了別的主意。
“雖我與楊妃有些過節(jié),但總不能讓你難做,也不能為此牽絆了你的終生。明日我就去求皇上,到時候讓你風(fēng)光大嫁,嫁給你那個張郎為妻,也好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不過為了避嫌,等你嫁過去之后,就不能進(jìn)宮伺候了。”
“奴婢還想伺候娘娘?!?br/>
柳綠話是這么說,但眼睛里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期待。穆浮瞧了,心里更加明白,就說:“胡說,哪有女子不嫁人呢。到時候我會給你大筆添妝,你伺候我這么些年,該出嫁了?!?br/>
“娘娘。”
“別推脫了,我也想看你嫁人生子,這樣我才放心不是。”
柳綠聽了,這次羞紅臉,點了點頭。
“好了,你的張郎,究竟在何處當(dāng)班,家世如何,姓甚名誰,都一一告訴我吧?!?br/>
翌日晌午,楊妃正在宮中歇著,就見她的貼身宮女慌慌張張的跑進(jìn)來說:“娘娘,穆貴妃的宮女要出嫁了。”
“出嫁就出嫁唄,有什么稀奇?!?br/>
楊妃聽了頗不以為然。
“不是,是那個叫柳綠的宮女?!?br/>
楊妃聽罷這才開始正視起來。
“你說誰?”
“回娘娘,那個叫柳綠的宮女,被指給了張侍衛(wèi)。”
“你說什么!”
不過饒楊妃如何驚奇,柳綠還是嫁給了那個張全峰為妻。
現(xiàn)在穆浮身邊只有王嬤嬤一個貼心的,不過也好,兩個貼身的奴婢難免明爭暗斗,何況一個人總比兩個人好處。三朝回門的時候柳綠自然是回宮,那時候柳綠的氣色還是挺好的,不過等柳綠一走,穆浮就跟王嬤嬤說:“你瞧著吧,她快活不了幾天。”
其實王嬤嬤一開始真的不理解穆浮為什么就這么輕易的放過了楊妃,明明是這么有力的人證;其次王嬤嬤也不明白為什么娘娘竟會將柳綠許給那個姓張的侍衛(wèi),畢竟雖說是郎有情妾有意,但一個能深更半夜跑到內(nèi)宮跟宮女談情說愛的男人,鐵定不會是什么好貨色。加上娘娘又說他與楊妃有著親戚關(guān)系。
“娘娘您……”
王嬤嬤想了一下,終究還是開了口。
“去曉得你要問什么,你是想問為什么我竟答應(yīng)讓柳綠嫁給那個新張的侍衛(wèi)。對吧?”
王嬤嬤忐忑的點了點頭。平心而論王嬤嬤不怎么喜歡柳綠,特別是上次的事之后,對于柳綠,王嬤嬤甚至還有些鄙夷。但即使如今,眼睜睜的看她進(jìn)了火坑,王嬤嬤還是覺得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再者,在王嬤嬤心中,柳綠畢竟是打小就跟著娘娘的,娘娘怎么會對于柳綠的婚事不聞不問,只聽之任之呢。
“柳綠認(rèn)定了那個人,我若是深勸,只怕增添我倆的嫌隙。不如順?biāo)浦?,日子總是人過出來的。何況柳綠那樣對我……她已非昔年的柳綠了?!?br/>
王嬤嬤知道穆浮說的是玉容膏的事情,對于此事,她亦有唏噓,
“但是楊妃娘娘那邊,娘娘真打算就這么算了?”
王嬤嬤試探性的問。
“怎么會?!?br/>
提到楊妃,穆浮覺得她現(xiàn)在是恨的咬牙切齒也不為過。瞧著穆浮臉上浮現(xiàn)的那不可忽視的嘲諷笑容,王嬤嬤這才安心,還好,娘娘并沒因此而失去斗志。
“我猜,只要不出一個月,柳綠就會對她的夫君絕了心,到那個時候,必定會再次為我所用?!?br/>
穆浮堅信,曾被楊妃成功策反的婢子柳綠,會成為她推到楊妃,最有利的棋子。
瞧著穆浮的氣定神閑,王嬤嬤也心中安慰。這才又說:“柳綠姑娘走之前,已經(jīng)把秦嬤嬤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她還在養(yǎng)著呢?”
因為玉容膏的事情,穆浮最近一直都對秦嬤嬤無暇顧及,但是這并不妨礙王嬤嬤幫她惦記著她。王嬤嬤這人就這點好,做事仔細(xì),有始有終。
“聽說病漸漸好了,但是還未大好?!?br/>
“看來皇后是真不準(zhǔn)備管她了。”
“這樣也好?!?br/>
王嬤嬤意味深長的說。
“我去宣室殿瞧瞧皇上?!?br/>
是這樣風(fēng)和日麗天朗氣清的日子,所有的煩憂暫時被清退,也該放下?lián)尤デ坪螎樍恕N鞅钡膽?zhàn)事漸漸有了收稍,慕容氏跟蘇氏必定是要跟著水漲船高的,到時候穆淳放出來,看見宮中格局變化如此之大,不曉得會有什么樣的感慨。
她依舊是孤身一人去的宣室殿,走在路上,總是有人跟她行禮問安,套近乎攀親的更是不計其數(shù),人總有點虛榮心,也是因為這點虛榮心,讓穆浮頗是飄飄然。好容易到了宣室殿,正準(zhǔn)備開口要那守在門口的小太監(jiān)通傳呢,就見他突然上前,先打了個千,又笑嘻嘻地道:“娘娘來的不巧,我們皇上出去了。”
穆浮見那小太監(jiān)笑嘻嘻的,也就多嘴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娘娘不問奴也是要說的,皇上說是去娘娘的披香殿瞧您了呢?!?br/>
“難怪說是不巧。這兒謝過公公了?!?br/>
穆浮說罷轉(zhuǎn)身就要走,卻聽那小太監(jiān)問:“要不要奴給娘娘安排轎子?”
穆浮正想拒絕,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這樣徒步走來,又走回去,現(xiàn)在這副身子還真有點吃不消。且不說為了自己,就是為了孩子,她都不該這般辛苦才是。
于是便也點了點頭。
那小太監(jiān)唱了一句諾就去準(zhǔn)備了。因小太監(jiān)跟那些人說的是穆貴妃娘娘要用轎子,那些人自然是忙不迭的要獻(xiàn)這個殷勤。卻不料幾個人剛要抬轎子出發(fā),卻聽那小太監(jiān)說:“娘娘說了,今兒不坐這一頂,娘娘要坐黃頂黃蓋的?!?br/>
幾個人聽了自然面面相覷,只聽一個膽子大的便說:“那一頂怕是不和規(guī)制吧?!?br/>
“有什么和不和規(guī)制,這轎子既能接皇后娘娘,現(xiàn)在咱們的穆貴妃位同副后,用起來也是一樣?!?br/>
那幾人依舊猶豫,就聽那小太監(jiān)喝了一句:“貴妃娘娘現(xiàn)在深得帝心,即使逾制皇上也不會追究,難道你們忘了,貴妃娘娘逾制的地方還少嗎?”
幾人聽了這才紛紛點頭,畢竟這位貴妃娘娘確實有些與眾不同。又想現(xiàn)在她正是在風(fēng)頭上,還是不要得罪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