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yī)生的車站在普門鎮(zhèn)口,離普門寺還要穿過一條古街。他吩咐司機(jī)在鎮(zhèn)門口等他一會。隨后拿出口罩帶上,把衣領(lǐng)拉高了些,低著頭領(lǐng)著兩位男孩子進(jìn)了這條他曾經(jīng)來過的古街。走著看著,往事歷歷在目。他到底是誰?為何到了普門鎮(zhèn)這條古街就帶上了口罩。眼睛還不時的東張西望尋找著什么似的。
顧海峰看著林醫(yī)生問道:“叔叔你感冒了嗎?”
“哦!不是!我對樟木過敏?!边@是林醫(yī)生拿來搪塞孩子的話,他其實是文化大革命時期來普門鎮(zhèn)當(dāng)過紅衛(wèi)兵醫(yī)生赫赫有名的林翔北。林翔北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在文化大革命期間由于父親去了臺灣就與父親表面上斷了父子關(guān)系,一度被樹立成大義滅親的典型。但暗中卻勾結(jié)堂弟一起干起不法勾當(dāng),就是盜取文化革命時期被破壞的文物。怪不得他盯著顧曉水脖子上老玉扣那么緊,因為他認(rèn)得這個玉扣的前主人德宏大師,當(dāng)年方丈也是他們幾個逼死的。普門寺方丈德法大師與德宏大師是同門師兄弟,德法排行老大,德宏是老祖方丈最后一個關(guān)門弟子。老祖師把一件千花袈裟和金龍方丈印傳給了德法與德宏,德法繼承了師父的衣缽成了普門寺方丈,但這枚方丈印始終沒有在德法的遺體上找出來,按此推這方丈印必在測德宏法師的手上。林翔北不甘心了好十幾年,因為他知道這枚印的來歷,也知道只有找到這枚印才能開啟藏寶塔第八層塔門。當(dāng)他在顧爺爺身邊看見顧曉水脖子上那個袈裟玉扣時才突然明白過來,這件千花袈裟早就隨著德法慘死圓寂一同火化。居然玉扣留了下來,那么當(dāng)年他們疏忽了袈裟內(nèi)里,也許金龍方丈印就藏在這件千花袈裟內(nèi)。想到這里他恍然大悟原來方丈印一直在德宏手中,而且藏的非常的隱秘。
“叔叔,我們到了?!比~超和海峰突然說話,拉回了林醫(yī)生的思緒、他看看那古牌坊依然還在。摸了下石麒麟對著孩子們說道:“好了,叔叔就送你們到這里?!闭f著從口袋拿出幾張十元鈔票給他們。
顧海峰搖頭不要說道:“謝謝林叔叔,我身上有錢?!闭f著從褲兜里掏出鄒巴巴的十塊鈔票給林翔北看。
“我也有?!比~超也從褲兜里掏出五塊錢給他看,顧海峰驚訝的看著他,搞的葉超很不好意思。
“那好吧,孩子們,自己小心?。∠M銈兡苷业矫妹?!”說著拍了下石麒麟的頭走了。他心里開始暗暗另一種打算和計劃,不找到此印,不拿走寶藏他飲食難安。
“走!進(jìn)去找曉水!”葉超覺得很興奮,他總算是可以看見曉水妹妹了,上次答應(yīng)過她要給她帶好吃的。沒想到自己上海外婆家回來后,顧曉水居然送到廟里當(dāng)尼姑了。
“不急?等天黑在找,我有跟曉水的暗號。”顧海峰沉著的說。葉超對顧海峰崇拜的不得了,他心思縝密,機(jī)智過人。
“我看,你長大去當(dāng)個警察吧?!比~超與顧海峰一同走進(jìn)普門寺山門牌坊說道。
“做個屁,我連考試都不及格?!鳖櫤7逅奶帍埻f著,最好是能看見妹妹身影,看見立馬拉走就跑。兩人悄悄的躲進(jìn)了普門寺,經(jīng)過天王殿找了個比較人少的地方躲藏起來,半天也不見曉水的身影。
夜靜了!初秋的蟈蟈開始叫著!普門寺傳來了“咚咚咚,噠噠噠”的敲板聲。“喵!喵!喵!”貓兒叫了幾下。顧海峰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他大喜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葉超說道:“聽,是釣釣叫聲?!?br/>
“你怎么知道?”葉超有所懷疑的問。:
“曉水天天帶著它玩,我能不知道嗎?聽也聽習(xí)慣啦!”顧海峰壓著正在發(fā)育的喉聲說道。漸漸的敲板聲走遠(yuǎn),貓兒也不在叫了,顧海峰偷偷的起身走了出來,一片漆黑中只能看見一處地方點著光。葉超緊跟著他屁股后面,有點膽小的他,看著寺院中的大樹在月光的影子詭秘的很是可怕,快走了幾步追上了海峰。
“去,把洗腳水倒在外面澆樹?!钡潞甏髱熃o曉水洗好腳,又自己洗好。師徒倆共用一桶洗腳水。師父常常教曉水要珍惜水的福報,不要浪費(fèi)水,洗臉下來可以洗腳,洗完腳的水可以用來澆花澆樹,這輩子珍惜下輩子就不會沒水用。跟著德宏法師也有段時間了,在德宏法師的言傳身教下,簡單的佛理顧曉水也聽得進(jìn)去了。
她點點頭說道:“老頭!澆哪棵樹???”
“昨晚你澆的是哪棵???”德宏大師問著顧曉水道。
“昨晚澆的是柏樹?!鳖檿运F(xiàn)在生活日修課學(xué)的很好,她都能記下每次干過的事情。
“那今晚就拿去澆鐵樹吧,大殿門口那棵?!钡潞甏髱熣f著,點著檀香開始打坐。
門吱嘎一聲開了,顧曉水拎著木桶走了出來,力氣明顯大了很多。顧海峰的眼睛很亮,他躲在暗處看見了顧曉水的身影。激動的不得了,葉超打著哈欠沒注意,讓顧海峰給掐了一下:“唉喲,疼!”
“看,是曉水!”顧海峰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說道:
“哪里?”葉超也顧不得疼了,順著顧海峰手指著方向看去,月光的亮度剛好照在顧曉水身上,雖然她穿著小和尚的衣服,但頭發(fā)還是那樣,整齊的娃娃式?!笆菚运诲e!”葉超看見了說道。
“啾啾啾”海峰發(fā)出了鳥兒叫聲的口哨,顧曉水剛好要把水倒下去,聽見了。
“哥哥!”曉水心里喊了下,“哐”的一聲將水桶扔在了地上,開始尋找著叫聲。她把大拇指和食指捏著小嘴使勁的吹出了”呿”的一聲,暗號對其。顧海峰帶著葉超來到了顧曉水身邊。海峰顯得很激動和興奮終于見到妹妹了。海峰仔細(xì)端詳著曉水,曉水長高了,可能是這山里有靈氣,人看起來也越發(fā)的水靈和機(jī)靈了。曉水開始看見哥哥有點陌生,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哥哥就在她的面前。是委屈,是開心,還有更多的難過,太多的情緒摻雜在一起無從表達(dá)。沒有哭聲,眼淚直流了下來。
海峰一把抱住曉水拉著她的手說道:“走!回家!”
顧曉水抽出海峰握住的手對著哥哥搖搖頭說道:“爺爺不要我了,媽媽也不要了。我不想回去。”
“放屁!嬸嬸每天都在哭,爺爺現(xiàn)在都不說話啦!姑姑她……”說著顧海峰這個不會難過的人突然感覺心里酸酸的。
“媽媽想我嗎?姑姑怎么了?”顧曉水抓住海峰問道。
“傻姑姑死了。”顧海峰低聲說著,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顧曉水,曉水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海峰趕緊蒙住她的嘴巴說道:“別出聲,不要多說了,趕緊走吧!”
“我…我還沒跟老頭告別!”顧曉水心里想著如果這樣走了,老頭肯定會急死,畢竟跟了他半年,吃飯穿衣都是師父一手照顧。以前老想著找機(jī)會逃跑,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又開始犯難。
“哥哥,你們先找個地方等我,等早課的時候,我跟你們走。”她還是想回去跟德宏大師告?zhèn)€別。
“好吧!我們在寺院后山等你!”看樣子顧海峰早就偵查好了地形和逃跑路線。顧曉水拿起木桶往客堂走去,頭還不時回過去看看哥哥和葉超的身影,她心里是高興是難過已經(jīng)完全不知。進(jìn)了禪房見師父正在打坐,她破天荒的坐在師父邊上,躺在了師父的腿上。德宏大師低頭看了看曉水,心里也明白了幾分。該來的還是來了,要走的始終是留不住的。蒼老的手慈悲的摸著徒兒的頭,閉著眼睛繼續(xù)靜思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