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微風細陽,鳳瀟瀟獨自坐在風雨茶樓里喝著清茗,茶入唇舌,香雅潤人,她卻面無表情。許久,她都重復(fù)著手中的動作,給人一種她杯中的是酒而非茶的感覺。此刻的她桃衣束身,窈窕的身姿被裊裊輕紗勾裹,俏麗得如這季的桃花,在座的茶客時不時的朝她張望。
半響,鳳瀟瀟輕拈起茶杯,美眸沉靜的看著杯中幾乎不起微紋的茶水,似置予了厚重的感情。清麗的聲音低低流出,她低語道:“雨前龍井,或許,我在他眼里亦不及你半分。”
語畢悲然一笑,湊近唇邊飲盡,她倒是希望這杯里的是酒,可她背負著一個大家閨秀的身份,酒于眾可暢飲,于她卻不行!何況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
人越來越多,小廝把鳳瀟瀟所在雅間的珠簾放下,重重珠翠相互碰觸,發(fā)出細碎好聽的聲音,也阻隔了茶客們愛慕的視線。鳳瀟瀟把玩著手中已空的茶杯,無聊的朝窗外觀望,風雨茶樓下是安城最繁華的街道,無數(shù)的行人、商販往來,她低著眸隨意俯望,屋內(nèi)雖靜,可思念的喧囂卻直抵肺腑,如街上的噪音。她以為逃開了鳳相府、逃開了人聲,她就能安靜下來,不再去掛念和多想,現(xiàn)在看來,她只不過是逃開了爹娘的目光,她的心,卻依舊得不到救贖。那是被自己囚困的心,走到哪不到是一樣嗎?鳳瀟瀟扯唇一笑,半帶諷刺。
大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他們往兩旁散開,御林軍緊接而至。喜色的送親隊伍緩緩的朝城門行去,路過風雨茶樓,這是藍月國送親隊伍的回程,三日回門,月色公主卻不能回去,但愿她嫁了一個稱心的夫君,不然這世間又多了一名可憐的女子,即使再如何的傾國傾城!鳳瀟瀟低低想著,貌美如她,卻也得不到安訣的心,其實她知道,真正的愛情是與樣貌無關(guān),只是她依舊給自己留有余地,哪怕是一絲,她把自己圈禁在自己給自己織造的幻想里,六年了,都不愿出來,以致于到現(xiàn)在都無處安身!這樣的堅持,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去翹首等待一份連自己都看不到零星希望的愛情,試問有幾個女子能有這樣的勇氣,她也只是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已。時過境遷,情不移,哪知癡心最傷人!
安儒在喜色的送親隊伍里豐神俊朗,他身穿碧玉色的錦繡華服,氣質(zhì)如竹。他作為使臣隨送親隊伍一塊前往藍月國,這是他新晉為王的第一個皇命,代表安天朝向藍月國示意友好。一個身份地位與當朝太子幾乎不分伯仲的皇子,由他來擔當使臣,對一個國家來說是極高的禮待了。由此可見,弘歷帝是很看重與藍月國的邦交的。
安儒一直保持著溫意的笑容,街道兩旁的百姓贊譽有加,無不說他的謙睿無雙。確實!這些年來他的作為贏得了很大的民望,特別是最近一次的剿滅黑風寨之舉,那可謂是為民除害??!這睿王府怕是又要成為各位官家攀附的目標了。
鳳瀟瀟從安儒身上收回了視線,彎唇一笑。他確實出眾,也難怪清高不凡的許媛兒會鐘情于他,只是為何,他們的心都在那個名叫莫傾霏的女人身上。鳳瀟瀟收攏著白皙的玉指,眼底冷冽一片。
珠簾被撥開,珠玉喧囂,進來了一個英俊少年,眼眸帶著讓人猜測不出的笑,有種陰霾的意味
“瀟瀟,怎么那么早就到了?!?br/>
“來了。”
鳳瀟瀟瞥了一眼安心,淡淡的說著。他隨意的坐下,扯出了一個笑,眸光流轉(zhuǎn),欣賞著眼前的桃色女子,美麗的女子就是讓人賞心悅目,何況還是安城第一美,安心暗嘆。
“心情不好?”安心詢問,語音里是刻意的溫柔,鳳瀟瀟依舊沒有望眼前那張白皙俊朗的臉,隨意應(yīng)了句。
“額。”
“瀟瀟···”
安心語畢覆上了鳳瀟瀟放在桌面的玉手。
“你干嘛?”
鳳瀟瀟一驚,連忙抽離,美眸終于望向他,帶著微微的驚詫。
“你為了他這樣折磨自己值得嗎?他根本就不喜歡你,我···”
“閉嘴!”鳳瀟瀟怒道。在這段時間里,她的爹爹已經(jīng)說得夠多了,她是一個字都不愿再聽到!霧氣緩緩的覆上了她的眸復(fù)又消散,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就是這樣,她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去強硬,即使殘忍不堪。一雙眸子此刻似紅寶石般好看。
“瀟瀟···”
“別說那樣的話,行嗎?”鳳瀟瀟的語氣有那么一絲的軟弱,安心哀嘆了一聲。
“好吧!那我們說點別的。你上次讓我查的東西,我派出去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
“查出了嗎?”
“額?!?br/>
“怎么樣?”
“莫傾霏,瓊州人,莫家曾是瓊州四大首富之一,制琴為業(yè),第一琴‘風傾’就是出自她們家。若不是八年前的一場大火使得莫家滅門,她現(xiàn)在還是大家閨秀、琴家之后,也難怪她會有那樣氣質(zhì)?!卑残馁澱Z著。
鳳瀟瀟冷哼了一聲,問道:“那是怎么樣的氣質(zhì)?難道你也看上人家了不成?”
“安城第一美人什么時候也對自己這么沒信心了?瀟瀟,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
安心笑道,適時的‘真情流露’。鳳瀟瀟微蹙眉,撇開了與他對視的眼,那么深情的眸光若是換了那人該多好啊,于是淡笑了一聲,半帶漠然。
“莫家的滅門是怎么回事?還有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什么?”
“她是青榮派的二弟子,至于滅門之事,派出去的人,查不出來?!?br/>
鳳瀟瀟又蹙眉,不可思議的笑道。
“怎么會查不出來?這些無非就會仇殺、恩怨,難不成還錯殺了不成?”
“莫家是個大善之家,這個確實讓人費解?!?br/>
“···他們認識多久?”
“四哥之事,問我又怎會清楚,你知道我與他不太熟,何況他身邊又豈能隨便安插人手?!?br/>
“······”
“瀟瀟,你最近消瘦了很多···”安心凝視著鳳瀟瀟的眼眸溫柔而深情。
“是么?我倒沒發(fā)現(xiàn)。想不到我也有‘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時候!”
語畢扯唇一笑,這句話太過酸楚!安心竟看握起了拳,心中暗暗低語:該死的!卻又很快的擠出一個笑來。
“好啦!成天在府里待著亦是不好的,既然出來了我陪你去散散心如何?郊外縱馬,可有興致?你的馬術(shù)再不練可就生疏了?!?br/>
“你又知我最近沒有練過?
安心被鳳瀟瀟這一嗆頓了頓,半響笑語。
“那你可要去?”
鳳瀟瀟抬眸,望了他良久,眸光閃爍,爾后才道。
“不了,有點兒乏,我還是先回去了,五皇子,請便?!?br/>
語畢便從座上起身,粉裙搖曳遠去,安心望著那道美麗的背影久久才收回了視線。此刻,他目光中隱忍的那股戾氣終于迸發(fā)出來了,喉結(jié)上下蠕動著。
“小二,茶水沒了都不知道嗎?馬上給我沏一壺上來?!?br/>
安心朝門外大聲怒喝著,鳳瀟瀟欲出門便聽見了二樓傳來的那聲怒音,她沉了沉眸子,終還是抬步離去。
她是利用了安心沒錯,可他對她的情誼又有幾分是真的呢?其實這還不如安訣,起碼他從不愿在她身上謀得什么,她的家室、她的才貌,從來不是安訣想要收納囊中去利用的東西,也許正因為如此,鳳瀟瀟才這么的死心塌地的喜歡他。有些東西好似越絕情就越珍貴,是不是這樣呢?鳳瀟瀟低低的想著,眸中的凝珠越發(fā)的盈亮。當鳳瀟瀟眼眶的液體開始不堪重時,她舉袖一把抹去了那澤淺液,她從不愿意哭泣,沒到最后她都沒有輸!不能哭!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爾后倔強的抬眸,天空的云層壓得很低很低,沒有一處是成團的,似她現(xiàn)在的心情,快樂無處縫合,從側(cè)縫中如沙漏去。
鳳相府外,小苒四處的張望,見到鳳瀟瀟后小跑了過去,她喜喊道:“小姐,你可算回來啦?!?br/>
小苒今年十六,打小就伺候鳳瀟瀟,很是忠心。鳳瀟瀟望著她,沒有言語。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嗎?老爺和夫人找你好久了,您快過去吧?!毙≤蹞牡牡?。
“小苒,去給我備馬?!兵P瀟瀟低低是說著,聽得小苒一愣,半響她才“啊···”了一聲。
“小姐,你這是要去干嘛呀?天開始變涼了,要騎馬等天暖些嘛,現(xiàn)在去會著涼的?!?br/>
“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鳳瀟瀟怒目道。
小苒被她這一呵斥連忙低下了腦袋,怯聲道。
“小姐您別生氣,小苒這就去?!?br/>
很快的馬便備好了,鳳瀟瀟翻身上馬,沒有回眸,“駕”的一聲便揚長而去了,留下小苒在身后深深的嘆氣。她低語道:“小姐的心情什么時候才會好起來?。 ?br/>
語畢轉(zhuǎn)身,見候管家急急的朝她走來,她倏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嘀咕著:“怎么不在備馬時候通知侯管家呢?老爺和夫人一定可以攔住小姐的。這下可慘了!”果然!候管家人未到便遠遠的喊著了。
“小苒,小姐呢?”
“回來了,又走了···”小苒懦懦的答著。候管家揚手就一個暴扣。
“你個不長腦子的,也不懂得攔著,這會兒你讓我怎么跟老爺夫人交代?唔?”
“小苒攔了,可是···”小苒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候管家厲聲道。
“犯了錯還敢頂嘴,去柴房跪著去,直到小姐回來為止!”
小苒努了努嘴,不敢再還嘴,依言下去了。
鳳瀟瀟在馬上奔騰,安城大街上來往的百姓有些躲閃不及的已朝兩旁摔去,雖沒有受什么厲害的傷,可街上還是呈現(xiàn)出人仰馬翻的狀態(tài)。鳳瀟瀟出了城門,手中的鞭繩愈是狠力的抽著身下的馬匹。她眼底沉靜,迸發(fā)出一抹哀色。這個女子,姿容比桃色更艷,眸如寶石卻發(fā)冷,或許就是連她看見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都會驚著,那是冷艷得有點不近人情的面容。她也曾笑顏如花,雖高傲卻也快樂。只是,快樂好像往往跟敢愛卻不得相愛的女子不沾邊。她離人群越來越遠,風從她的耳側(cè)呼嘯而過,涼意穿膚,她的美,華麗而高傲,與這片綠林不相契合,就連微陽都躲起來了,是不是她生不逢時、愛不逢人了?不然怎到了如斯田地!但,如果可以,誰又愿芳艷于世卻獨自開敗呢?都怪愛,由心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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