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煙兩顆眼睛珠子像瞠在白色液體里的玻璃珠子,骨碌碌滾來滾去興芒大盛。
前刻,一臉沉容冷靜的沉璧緩緩從袖子里掏出了兩樣物事。女子天生都有喜歡毛茸茸小動物的心,還不說這兩樣東西只有人巴掌大小。一被沉璧放到桌面,就動了動耳朵彈彈尾巴各自找了角落安生下來。
芍煙又驚又喜,雙手從左移到右,又從右移到左,不知該從哪只下手才好。
眼前兩只小動物,一只通體雪白若狐,另一只則遍體黃棕拖著一只大毛尾巴像松鼠。沉璧微微勾唇看著。這兩只動物是他專門養(yǎng)著的靈寵。從見到它們那刻,他清冷表情微微變得柔軟起來。
芍煙與兩只小動物眼睛珠子對眼睛珠子相持片刻,選擇先向那只小白狐下手。小白狐卻沒有她想像的那么美好,隨著芍煙手掌靠近,小白狐齜牙裂嘴向芍煙露出米粒大小尖牙。喉嚨里還發(fā)出動物遇到危險時的低低嗚咽恐嚇聲。芍煙怕被咬,一臉無可奈何看向沉璧,“它似乎很不喜歡我”
沉璧將右手食指伸出去在小白狐腦袋上輕輕摁撫,“兩只,你選擇其中之一,換取剩下的鳳凰尾羽?!?br/>
小白狐似乎聽得懂人話。聽明沉璧所言,一眼嫵媚無雙的大眼睛立刻盈滿眼淚。兩只前爪子抱住男子手指尖,鼓囊囊兩腮靠在沉璧手指上苦苦哀求。
芍煙一時失了興致。不是屬于自己的東西,奪來亦是無用。她收回手指,卻與沉璧身體靠得太近,無意間與沉璧靠了下肩膀。這些在芍煙看來是再尋常不過舉動,落入小白狐眼里,立刻惹出嫉妒恨不得立刻咬死芍煙的恨意。
芍煙嚇了跳。看小白狐在沉璧手指壓制下,仍然像看家護院的大黃對冒犯領(lǐng)土的敵人那樣尖聲嘶吼。不由搖頭,“我不要這只,太兇了,比我小時候在農(nóng)村看到的大黃還兇。”
轉(zhuǎn)而望向另一只松鼠。與小白狐相比,這只小靈寵的外表并不出色,甚至毛色暗淡,身上還稀稀拉拉露出幾塊頹斑。從被沉璧從袖子里挪出開始,它就沉默縮到一角,用黑豆眼珠默默盯看芍煙。
芍煙初初將手指移往小白狐時,松鼠渾身顏色都暗淡幾分,越發(fā)將自己默默縮在茶幾一角。芍煙之前沒留意它,如今仔細看去,竟起了兩份腥腥相惜感。這小松鼠,這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模樣,真是像極了六年前自己初入職場的樣子她伸出指尖去撫,松鼠在她觸及那刻,小小身子過電一般顫抖,繼而吱溜一下。
芍煙只覺指下一空,眼角視域里一道黃棕色閃電劃過,繼而肩膀一重。前刻還可憐兮兮龜縮在茶幾一角的小獸,瞬間已經(jīng)挪到她的左肩膀。被一只從未見過的小動物如此刻意親近,于芍煙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她抬了手去摸它額頭。松鼠大通人意,在芍煙指尖又磨又蹭,虎虎生氣之態(tài)不下于小白狐。
小白狐還在朝芍煙尖叫,渾身灼灼發(fā)光的白毛像刺猬一樣根根立起,似乎芍煙與沉璧無意撞了下肩犯了它的致命禁忌。如果不是沉璧壓制,只怕芍煙現(xiàn)在渾身上下都會被它咬得血口。
啊的輕叫,芍煙抬手捂住自己左耳垂
連沉璧伸出的手也未及阻止。
小松鼠乘人不備,悄悄在芍眼耳垂珠子上咬了口。芍煙其實也不痛,只是突然被咬中嚇一跳。她摸了摸自己耳垂。潤澤微腥,想必是出血了。媽呀,這不會得狂犬病吧,她心中怦怦直跳。下一刻,卻又被雷電擊中般,立在原地瞠大雙目,一臉無可奈何。
那松鼠似乎自覺愧對于她,竟伸出舌尖將她耳垂舔舐。芍煙只覺一陣涼颼颼帶了倒勾的肉物從耳朵上蹭過,雞皮疙瘩掉落滿地。她看不見的視角,松鼠舌尖連卷,正將芍煙耳朵上流出的血細細品嘖入肚。
沉璧靜默看了看芍煙白中微紅的耳珠。那里形狀完美,柔好而又細嫩,被咬中的地方猶如小小粉苞,微微腫漲起來。他定定看了許久。讓回過神來的芍煙都不自在起來。
也未見他如何動作,前刻還立在芍煙肩頭如同找到最終歸宿愜意舔舐的松鼠忽然一動不動,吧嗒直線掉落。直到與茶幾冷涼平面相觸,它保持四肢朝天姿式靜靜躺了片刻,忽然倒翻起來,朝沉璧露出尖銳牙齒。
芍煙看得吃驚。她不明沉璧為何突然對松鼠出手。也未見他有任何明顯舉動,但從他前刻驟然冷如冰霜的表情,松鼠的莫名掉落和明顯敵意,芍煙明白必然是沉璧的原因。
這不是他養(yǎng)的靈寵么為何與占有欲接近變態(tài)的小白狐那樣不同,還敢朝沉璧露出尖牙。
沉璧呵了聲。芍煙立刻移目看他。如何沒有看錯,前刻沉璧臉上應是流云過水面般閃過不屑。
靜靜看著他側(cè)面,芍煙心想,能讓這樣一個高嶺寒巔的人露出這種表情,也是很了不起的了。這人眼里平常就是雪域荒原一片,死氣沉沉沒有一點活物。這世間萬般落入他眼里,總離不了一個字:空。能引得他出現(xiàn)一點情緒波動,算是奇跡。
松鼠吱了吱牙恢復過來后,后肢微弓,看來又要準備起跳到芍煙肩膀。
芍煙摸了摸耳垂上的小傷口。小動物外表再可愛,可一但咬人的話,她也難以接受。
松鼠看見芍煙躲避,后肢泄力,眼神暗淡下來,又如被人拋棄般龜縮成初見時的樣子。芍煙看得可憐,伸出手指尖打算安撫。卻中途被男子微涼指腕握住。芍煙愣了愣,側(cè)目看沉璧。
沉璧依舊表情冰冷。可阻住她的動作卻有千山之重,令芍煙不得不縮手回來。
好不容易安靜片刻的小白狐再度蹦跶起來,兇相比之前狠厲不止兩三倍,連之前透明若琉璃的眼珠子都變得赤紅可怖,那樣子已經(jīng)不止是想咬人,恐怕還想將芍煙剝皮拆骨入腹。
芍煙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她并沒有與沉璧如何,平白惹來這番嫉妒,對像還是一只狐貍當下又氣又笑,她平時在沸點女頻看書時,老嘲笑那些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互相爭斗的女子。可沒料到,換時易地,她竟也在現(xiàn)實中遇到這種情形。只不過,這情形比書中特殊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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