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我便早早的守在翰林院的府門口等著張梓然出現(xiàn),朝陽初上,等了好幾個時辰,額上都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伸手用衣袖擦了擦汗,沖著旁邊的石獅子張牙舞爪一番之后,張梓然才慢悠悠的往翰林院這邊行來。
一見到張公子往這邊走來,我趕緊的迎了上去,張公子沖我招手笑了笑,臉上閃過一絲慌張的神色,隨即才沖著我溫煦的笑著,叫道,“憐心丫頭,是跑這里來曬太陽嗎?”
我心里疑惑著他方才的慌張,沒有理會他的嬉笑,板著一張臉,正兒八經(jīng)的質(zhì)問他,“昨天為什么沒有赴小姐的約?你不知道小姐等了你一天嗎?回來便食無味寢不寐,總是憂心公子是不是心里不愛她了,歡喜上別人了,真要看著她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越發(fā)說著,心里也疼了起來,氣憤張公子,也心疼小姐。
張公子的神色微閃,倒是將我氣憤責備的情緒全看在眼里,卻又故作一副散漫的樣子,拍了拍自個兒腦袋,愧嘆道,“瞧我,居然把昨日那般重要的事給拋諸腦后了!真是該死,真是該死!”連連狠狠的拍了腦袋好幾下。
我見著又是心疼起來,連忙的伸手擋下他的動作嗔聲埋怨道,“忘便忘了,怎個拿自個腦袋出氣,這要真打傻了可怎是好?”說罷,又是埋怨,“枉小姐待公子癡心成疾,公子卻不把如此重要的事往心上放,才看了信轉(zhuǎn)身便就給忘了?!?br/>
張梓然聽著蓮心的埋怨,也打心底里對自己惱恨不齒起來,開口卻又是扯出一段謊話,“好憐心,我真真是給忘記了,前兒個自看了你送來的信后,我便是一直郁郁不歡,去酒肆里酩酊大醉一番回至家中便已是子夜星疏,第二日醒來便已經(jīng)是日上三竿,匆匆的往翰林院里報到,又恰逢皇上下旨修書的事情,本就因宿醉頭昏腦脹的,這一忙乎,便把心荷信中所寫晌午荷花池畔相約之事忘諸腦后了?!?br/>
“可真是宿醉了?”聽張梓然說完,我心里的埋怨和火氣消漸下去,再看向張梓然那張精致勾勒的臉孔,添了一份憂心。
張梓然點頭,不自然的輕咳嗽了一聲。
與張公子這里正說著話,就有翰林院里資老的編修大人從里面出來,見張梓然還在外面磨磨蹭蹭的,急忙的揮了揮手,沖他喊道,“張大人,別磨蹭了!宮里的公公來監(jiān)工了,明日需正常時辰來,不然這事報到皇上那兒去,咱們的腦袋就都保不住了!”
張公子應(yīng)了他一聲,又交代我一句,“好生的勸勸心荷,別胡思亂想,我自是愛她的,娶,也是必定要娶的?!闭f完,便拂袖匆匆的往府院門口進去。
我納納的點頭,想要開口再說幾句,可張公子已經(jīng)行至院中。張公子最后交代的那句話,我自是安心的,可心里又莫名的不安生,總覺得是要發(fā)生什么事情。
這一路,便是出神的想著是要發(fā)生什么大事,忽然抬頭,正巧看到蹲在墻角的幾個蓬頭蓋面的叫花子,心下一計,走到他們跟前,頓下身來,從腰間捻出錠碎銀子在其中一個叫花子眼前晃了晃,問道,“盛都里可有什么有趣兒的大事發(fā)生?”
那叫花子雙眼放光的盯著蓮心手里閃著銀光的碎銀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忙道,“皇上下令編修載承記史,交由今年的狀元郎負責。不過……”說著,那叫花子左右看了一下,湊到我的跟前,才小聲的說,“聽說編修記史一事,滿朝文武皆持反對意見,連皇上也是猶豫不決,對編修一事并不熱衷,卻是狀元郎在朝中據(jù)理力爭,說了好些奉承皇上的話,說編史一事,宜早不宜遲,現(xiàn)如今天下太平,文人學子輩出,編史有利社稷……”
聽那叫花子說完,消了對張公子的疑惑,只是對那個狀元郎楚韶華低看了幾分,原是個阿諛奉承之輩。又向叫花子問道,“那如今可是天下太平?”
叫花子像是越說越起勁了,我的話才落,他就連連搖頭,嘆了口長氣,“太平?除卻盛都這一片繁華太平之景象,別處省府可見太平之景象?淮南積水成澇,淮北干旱數(shù)月,長江沿岸前朝余孽層出不窮,薊州、江北土匪猖狂,百姓的日子過得膽戰(zhàn)心驚……”
蓮心沒有聽下去的興致了,將手里的碎銀扔到那叫花子的手里,想來這叫花子之前也是讀過書的,之后后來遭了難,流落至此吧。
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極為好聽染著微慍的聲音,“姑娘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街頭討論朝中之事。”
我抬頭,便看見楚韶華那一副看戲般的神色看著我,眼里,滿是戲謔,我心下便是不喜。
我曉這人就是那狀元郎楚韶華,方才那叫花子便說了都是這個所謂的狀元郎在皇上面前巧言令色,蒙蔽眾人,非要鼓搗著什么破記史,讓張公子耽誤了帶小姐私奔的事。當即,給了楚韶華一個白眼,推開他便走。
楚韶華從后面追了上去,連連喊著,“姑娘等等,姑娘等等……”
我停下步子,回過頭雙手叉腰看著楚韶華,不悅的問道,“狀元郎大人,您不去忙著奉承皇上,追著我一個小女子是要為何?難不成真要抓我去報官?”
楚韶華連忙擺手,斂了方才的戲謔,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問道,“不知姑娘可告知你家小姐的喜好?”
楚韶華一問道小姐的事情,更是讓我生氣,小姐本是跟張公子才是佳偶天成的一對,這個人卻偏偏出來橫在小姐和張公子之間,便怒氣沖沖的大聲說了句,“不知道!”
然后快速的往柳府走去,生怕楚韶華再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