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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似曾相識, 讓蘇拉頓時感覺非常羞愧。

    “對不起對不起——”

    她手忙腳亂地把愷撒從海因里希手里接過來，而愷撒似乎還沒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瞪圓了虎眼, 隔了幾秒鐘才后知后覺, ——它又不打招呼，朝著人吐火球了，明明之前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蘇拉再也不這么做了的。

    愷撒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毛絨絨的虎臉上竟然有些呆滯, 在愛因斯坦“嘎嘎嘎嘎”的嘲笑聲里默默地想，錯就錯了，總之堅(jiān)決不能承認(rèn)它剛才是被海因里希身上散發(fā)出的高階武者威壓給嚇到了，才本能地吐出了一個火球的。

    蘇拉感覺它小小的身子都比平常更僵硬了，有點(diǎn)心疼, 一邊順毛摸它安撫它，一邊向海因里希解釋, “你沒被燎到吧，受傷了嗎？真對不起，但是愷撒它不是故意的, 它就是一只小老虎, 突然被陌生人拎走了, 它反應(yīng)不過來——”

    跟天底下所有縱容孩子的熊家長一樣。

    她說著, 看海因里希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是頭稍微朝一旁側(cè)了側(cè), 不由有些擔(dān)心他真的被小火球燙傷了, 連忙湊上前去。

    “要緊嗎？”蘇拉踮著腳靠近他，一邊關(guān)切地問著，一邊伸手去摸了摸，“就是紅了一點(diǎn)，都沒有腫，沒事的，等等就好了?！彼诤Ｒ蚶锵５念~頭上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買了很多一次性的水球術(shù)，雖然這一路上一直在消耗，但還是剩了不少。于是連忙從空間道具里拿出來了，“用水沖一沖會好得多，也沒有那么疼了，我?guī)湍銌?？?br/>
    海因里希眨了眨眼，感受到女孩子柔軟的身體跟自己緊挨著，一團(tuán)軟乎乎的東西擠在他們之間，還不動聲色地伸出兩只爪子貼在他的胸膛上，把他朝后面推了推，——那是被蘇拉抱在懷里的始作俑者愷撒。它似乎被擠得不太舒服，又不愿意去推蘇拉，只好朝自己下手。

    他們確實(shí)靠得太近了些，她的呼吸溫?zé)岫鴿駶?，在自己的下巴附近盤旋纏繞，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半是焦急半是關(guān)切，如同一陣風(fēng)吹醒了湖面。海因里希輕咳了一聲，忽然有點(diǎn)不自在起來，便順勢后退了半步，抬起手在自己的額頭上觸了一下，那里仿佛還殘存著女孩子指尖帶來的一點(diǎn)涼意。

    “沒關(guān)系?！彼麚u了搖頭，“沒有燙到，這種火對我來說不算什么?！?br/>
    “真的嗎？”蘇拉還是有點(diǎn)不放心，她急于補(bǔ)救愷撒的過失，渾然不覺自己剛才和他靠得有多近，這時也側(cè)著腦袋，仔仔細(xì)細(xì)地觀察著他被小火球燎過的地方，確認(rèn)真的沒有什么大問題以后，這才放心下來，想了想，還是把手里的淺藍(lán)色果核遞給他，“要是還有點(diǎn)痛，你就用水沖一下，這個很方便的，捏碎就可以用了?！?br/>
    她說著，又把懷里的愷撒提了起來，架著它的兩只前爪讓它跟海因里希面對面。

    “愷撒，跟海因里希道歉?！彼龥]有忘記這個名字，不過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一點(diǎn)不自然，被她努力忽略了。

    愷撒：“……”

    蘇拉板著臉，連聲音也硬了起來，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心軟，“我們之前是怎么說的，你是不是有答應(yīng)過我再也不這樣了？那現(xiàn)在呢？”

    海因里?？粗矍暗倪@一幕，嬌小的女孩子舉著小老虎，正一臉認(rèn)真地給它講道理，而后者睜著圓眼睛，一副十分無辜的樣子。海因里希覺得這個畫面有些莫名的可愛，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剛才那個小火球確實(shí)沒有給他造成什么困擾，只是在一開始的時候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嚇了一跳而已。

    而且他也克制住了，沒有失態(tài)，他在心里暗自想，又看了蘇拉和愷撒一眼，決定繼續(xù)保持得體的沉默，——那畢竟是蘇拉的小老虎，她有權(quán)力教育它。

    在一人一虎短暫的僵持里，先退步的當(dāng)然是愷撒，它承認(rèn)自己剛才確實(shí)做錯了，不管出于什么樣的原因，總之是它沒有控制住自己，這不應(yīng)當(dāng)。只是要它給這個突然出現(xiàn)，自稱是蘇拉丈夫的陌生男人道歉，它還有些不愿意。

    “愷撒?！碧K拉又叫了它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有點(diǎn)不滿，又有些撒嬌的意味。

    一旁的海因里希聽了，露出了點(diǎn)笑意。

    愷撒只好妥協(xié)了，無聲地嘆了口氣，沖著面前的海因里希說，“對不起?！?br/>
    它說著，發(fā)現(xiàn)蘇拉竟然還配合著抓著它的一只爪子上下擺動，頓時感覺非常心累。

    蘇拉當(dāng)然感覺不到，她認(rèn)為愷撒還是很乖的，總體上是一只知錯就改的小老虎，而且道歉的時候，小爪子一上一下的擺動真的特別萌，一定足夠讓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shù)人心軟。

    她眨眨眼睛看著海因里希，充滿期待地問，“你可以原諒它嗎？”

    海因里希一點(diǎn)頭，“當(dāng)然?！闭f完，他又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僅僅是這兩個字不足以表現(xiàn)出他的態(tài)度，便伸手出來，卻在碰到愷撒之前跟蘇拉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拉覺得他誠意十足，連連點(diǎn)頭表示同意。

    他又笑著看向愷撒。

    愷撒：“……”

    “沒關(guān)系。”海因里希摸了摸它的毛腦袋說道。

    處理完這件事，蘇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一般，愷撒從她的懷里跳出來，她也不強(qiáng)求了，而是站在一旁假裝四處看風(fēng)景。

    她在想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些什么話題。

    和她的新婚……嗯，丈夫。

    好在這樣的沉默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剛才一直在旁邊自顧自美麗的愛因斯坦此刻正不耐煩地踱著步過來，看了看海因里希，又看了看蘇拉，扯著小嗓子問道，“蘇拉，這個人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蘇拉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去看海因里希的意思，這才道，“對呀?！?br/>
    “那還不走嗎？我把羽毛都梳理好了，你們還沒說完話嗎，要等到什么時候？”愛因斯坦說著，似模似樣地教育他們，“你們?nèi)祟惒荒苓呑哌呎f嗎，為什么非要停在這兒說話？說話和走路相互影響嗎，是不是一說話就走不快了？”

    “……”

    蘇拉從這么多的問題里深切感受到了愛因斯坦的不耐煩，她轉(zhuǎn)頭朝海因里希笑了笑，“那我們這就走吧？”她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沾滿了期待的粉末，“我們就沿著你的來路出去，這樣可以嗎？”

    “好?！焙Ｒ蚶锵５溃窒氲疆?dāng)時他找人心切，為了追求速度，干脆只身進(jìn)入森林，而此時找到了蘇拉，就又面臨一個新的問題：沒有合適的代步工具。

    從這里出發(fā)，沿著來路返回，以他的腳程尚且走了十八天，他不由有些擔(dān)心蘇拉的體力。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昂首挺胸站著，隨時準(zhǔn)備出發(fā)的愛因斯坦。

    “那你上鳥吧。”

    蘇拉：？？？

    愛因斯坦：？？？

    見這一人一鳥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些呆住了，海因里希便溫和地解釋道，“回去的路不太好走，需要經(jīng)過沼澤和斷壁，你坐在鳥上會比較輕松一些，”他頓了頓，又補(bǔ)充，“抱著那只小老虎?！?br/>
    坐在鳥上！還要抱著老虎！

    愛因斯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紅色的豆豆眼一翻，幾乎快要?dú)鈺炦^去，兩條纖細(xì)的鳥腿連連后退，仿佛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直到它靠在了一棵樹上才穩(wěn)住身形。

    蘇拉連忙擺手，向海因里希解釋道，“不騎鳥不騎鳥，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通常都不騎的，”她試圖找出一個看上去合理一些的理由，“我有點(diǎn)重。”

    海因里希抿著唇笑了。

    蘇拉只好繼續(xù)找借口，“……這只幽冥雪梟這兩天都不飛，而是跟我一起走，所以就不騎它了吧?！?br/>
    “它不飛？”海因里希疑惑。

    “嗯，它受傷了?！碧K拉老實(shí)道，看到愛因斯坦靠在樹上，還故作虛弱地配合著點(diǎn)頭，不由感到十分心虛，“它的翅膀掉毛?！?br/>
    “……”

    也許是隊(duì)伍里多了一個強(qiáng)大的戰(zhàn)斗力的關(guān)系，盡管森林還是那個森林，跟以前一樣，幽深而冷寂，充滿冬日里灰暗的色彩，往來的風(fēng)也是干澀的，吹在皮膚上好像砂紙磨過一樣，粗糲的痛，但蘇拉的心情卻前所未有地明朗了起來。

    海因里希確實(shí)是一個很紳士的人，他會注意到從高處垂下來的雜亂枯枝，在蘇拉走過去的時候，提前抬手把那些枯枝撥開，又溫聲提醒她小心地面上裸*露著的巨大樹根，她皺著眉頭，正愁跨不過去的時候，他就伸出手來扶著她，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臂給她借力，等走過去之后，又仿佛察覺到了她的羞澀和不自在，便自然而然地松開了。

    雖然愷撒和愛因斯坦也很好，貼心又可愛，但它們顯然不會這樣照顧她。

    何況海因里希還非常的博學(xué)。

    “這兩只都是你的召喚獸嗎？”

    他們剛踏過一條汩汩流淌的小溪，溪流里凸起來的石頭上面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雪，留下了愛因斯坦的一個爪印，像竹葉一樣。

    “小心這里有點(diǎn)滑，從這邊走，”海因里希自己先走了過去，又回過身等她，嘴角帶著笑意，“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召喚師?！?br/>
    “我也不知道，”蘇拉提著裙擺低頭跟在海因里希后面，生怕它在這個季節(jié)里沾到水而結(jié)冰，踩著幾塊石頭小心地走著，直到最后一步，她輕輕一跳落到對岸，又抬起頭來，“就誤打誤撞……”

    海因里希的眼神里帶了些許詢問。

    蘇拉含糊著，“我在森林里沒有辦法嘛，從隨身的筆記本上看到召喚這回事，就想著也許可以試試看……就這樣了呀?！?br/>
    “就召喚出了圣光白虎和幽冥雪梟，”海因里希幫她把沒有說出口的話補(bǔ)全了，又真誠地道，“你很有天賦，很厲害?！?br/>
    “是嗎？”蘇拉笑了笑，她其實(shí)對召喚師知之甚少，僅有的那一點(diǎn)了解還是來源于愷撒和愛因斯坦，她的好奇心早就壓不住了，這時便湊上去問道，“我哪里厲害呀？”

    海因里希想了想，“你應(yīng)該知道，召喚師是一種在血脈基礎(chǔ)上誕生和演化的職業(yè)，血脈越純粹，蘊(yùn)含的能量越龐大，召喚出的契約魔獸就越厲害。但是隨著時間的推進(jìn)，人類要繁衍生息，血脈就不可避免的變得駁雜，所以凡爾納大陸上已經(jīng)好幾百年沒有出現(xiàn)高階的召喚師了?！?br/>
    “嗯嗯，然后呢？”

    海因里希轉(zhuǎn)而說道，“兩千年前著名的精靈召喚師葛菲爾，他的契約魔獸艾格，就是一只修煉到九階的圣光白虎，他們在第六次亡靈戰(zhàn)爭中保護(hù)了無數(shù)座人類城池，很了不起。”

    蘇拉想了一下那個畫面，看著走在前面還有些生自己悶氣的愷撒，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那愷撒也會這么厲害嗎？”

    “嗯，”海因里?？粗辆ЬУ难凵?，應(yīng)了一聲，“圣光白虎和幽冥雪梟都是成長空間很大的高階魔獸，好好訓(xùn)練的話，一定會很厲害的?！?br/>
    “對，我還有愛因斯坦呢！”

    蘇拉點(diǎn)點(diǎn)頭，似乎想到了在很遠(yuǎn)的以后，愷撒和愛因斯坦都成年了，它們一個是威風(fēng)凜凜的白色大老虎馳騁山林，另一個是身姿優(yōu)美的巨鳥翱翔九天，光和風(fēng)都為它們所驅(qū)使，成為很厲害的存在，自由又快活。

    雖然那個時候她應(yīng)該早就不在了。

    想到這里，蘇拉就有些遺憾，但她隨即又安慰自己，至少她還抱過小時候的愷撒、摸過愛因斯坦稚嫩的羽毛呢，也很好了……

    唉，但還是想看它們長大的樣子。

    海因里?？吹剿恢老氲搅耸裁?，忽然就低落了下去，連眉毛都耷拉了下來，嘴角也向下彎著的模樣，竟然覺得有些可愛，他抬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如果你感興趣，等回到王都以后就去上學(xué)吧，奧修斯皇家魔武學(xué)院的召喚師，今年也沒有招滿呢?！?br/>
    ***

    蘇拉仰著頭看著面前這座巨大的灰色巨石建筑。

    她在心里悄悄地估算了一下，這面城墻至少有十米左右的高度，而且外表光滑，幾乎看不到接縫的地方，顯然不是用一塊塊磚堆砌成的，城墻總體呈一個弧形，弧面平緩，沒有棱角，在蘇拉目光的盡頭緩緩轉(zhuǎn)了彎，退出了她的視野。

    雖然之前在地球上比這個還要高的建筑物俯拾皆是，甚至幾百米的摩天大樓也沒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但是自從穿過來以后，這是蘇拉第一次見到這么高的人類造物。

    “好高呀?！?br/>
    這是一個二重奏，蘇拉和愛因斯坦不由自主地發(fā)出感嘆，而愷撒則在他們之后簡短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海因里希看著面前的這一人一鳥一虎，他們?nèi)齻€的動作幾乎完全一致，身體都站得直直的，腦袋卻高高仰起，表情混雜著驚訝和喜悅，六只眼睛里無一例外地倒映著一道灰色的線，半邊藍(lán)天在灰線的后面靜靜漂浮著，幾朵白云彼此追逐。

    “這就是琉西塔克城了，在古矮人語里是玻璃之城的意思?！彼⑽⑿α诵?，看到蘇拉又露出些好奇的神色，便走到她身邊，抬手指了指城墻上方的某處，“看那里?！?br/>
    蘇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轉(zhuǎn)過頭，愛因斯坦也同步轉(zhuǎn)頭，愷撒倒是慢吞吞的，假裝自己并不在意，還左右看了幾眼風(fēng)景，這才也跟著把目光投射了過去。

    “那是一只……玻璃球？”

    蘇拉愣了一下，在高大的灰色城墻上空，漂浮著一只直徑大約一米左右的巨型玻璃球，這只玻璃球有些像她學(xué)生時代在學(xué)校門口的文具店里常?？吹降哪且环N，里面或者裝飾著鮮花盛開的城堡，或者裝飾著雪地里的小房子，通常還有一對卡通的小人。

    這只巨型玻璃球看起來也差不多是這樣。蘇拉使勁去看，想看得更清楚一點(diǎn)，眉頭都擰了起來，海因里希便順手在她的面前搭了個小傘，幫她遮擋一些陽光，她立刻就覺得輕松了不少。

    玻璃球里的景觀是另一座城市。

    那里有城墻，進(jìn)入城墻以后，是縱橫交錯的街道，沿街都是二層或者三層的建筑，有店鋪，也有居民，城市中心是一個寬闊的廣場，圓形的花壇上鮮花怒放。

    “是座微縮城市景觀呀?！?br/>
    她剛這么說著，愛因斯坦也抬起了翅膀，指著另外一邊道，“這也有一只球，我喜歡這個球！”

    蘇拉連忙看過去，發(fā)現(xiàn)這只玻璃球果然很符合愛因斯坦的審美，里面的景觀同樣是一座微縮城市，卻不再是暗沉的灰色調(diào)。它的屋頂是巧克力一樣的棕色，道路潔白，每一棟小房子都有屬于自己的顏色，這些組合起來，如同畫家的畫布一般，五彩繽紛，熱烈又奔放。

    “這樣的水晶球在琉西塔克一共有六十個，城墻上懸浮著三十六個，還有二十二個散落在城里的各處，剩余的兩個，一個在城主府，另一個在城市中心的博物館?！焙Ｒ蚶锵Ｕf，看蘇拉從遠(yuǎn)處收回了目光，就也將手放了下來。

    蘇拉有些臉紅，眨了眨眼，卻沒有說話。她剛才被這些水晶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都沒有意識海因里希是什么時候開始幫自己擋著陽光的。

    “不過，這些可不是普通的水晶球?！?br/>
    “咦？那是什么？”蘇拉好奇。

    “是大型的空間道具，”海因里希微微一笑，身體向旁邊側(cè)了側(cè)，讓出身后不遠(yuǎn)處的城門，那里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密集的聲音猶如小小的浪潮，在風(fēng)里翻飛著，“歡迎來到空間道具之鄉(xiāng)——琉西塔克城?！?br/>
    琉西塔克城是凡爾納大陸西南部的一個中型城市，已經(jīng)有幾千年的歷史，這里盛產(chǎn)各色空間道具，不僅性能優(yōu)良，款式和品階也多種多樣，因此吸引了來自各地的商人，他們在這里采購大量的空間道具，再運(yùn)送回自己的城市進(jìn)行售賣，從而賺取不菲的差額。

    琉西塔克城同時還擁有凡爾納大陸上唯一一家只招收空間法師的魔法學(xué)?！鹞魉藢W(xué)院，每年在開學(xué)季到來之前，城市里便會涌入大量的年輕人，他們懷揣著夢想，希望成為這個時代最頂級的空間法師。

    然而事實(shí)是經(jīng)過時間的大浪淘沙，僅僅只有極少數(shù)的名字能夠?yàn)槭廊怂熘?，這些年輕人中的絕大多數(shù)，在未來都會成為雖然優(yōu)秀，但卻平凡普通的空間法師，每天煉制著不同的空間道具，或者成為勤勞的匠師，將那些明明已經(jīng)損壞，主人卻不愿意丟棄的空間道具認(rèn)認(rèn)真真地修復(fù)好。

    他們最終也變成琉西塔克最普通的一份子，卻共同構(gòu)成了琉西塔克最重要的部分。

    蘇拉跟在海因里希身后穿行在琉西塔克城的街上，趕著馬車的黑皮膚大叔吆喝著她聽不懂的語言，正在指揮著同行的伙計(jì)；落拓的吟游詩人席地而坐，彈著豎琴唱起歌來，在他的上方露臺上探出幾個小孩子的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香甜的氣息從對街的面包坊里飄出來，“叮咚”一聲，門從里面被推開，老板娘搬出了“今日特價”牌子；身穿白色衣裙的賣花姑娘風(fēng)一般地跑了過去，只留下一串明朗的笑聲。

    時值傍晚，正是一天里最熱鬧的時候。

    蘇拉對海因里希提出的先去吃飯的意見遲疑了片刻，歪著腦袋看他，臉上帶著期盼的笑意，“你餓了嗎？”

    海因里希搖了搖頭，“還好?！?br/>
    “那愷撒呢？愛因斯坦呢？”

    她又挨個兒問，同樣收獲了兩顆左右搖擺的小腦袋。

    “那我們先去逛一下可以嗎？”她可憐巴巴的，身邊的繁華和喧鬧像是長出了柔軟的觸須，勾得她心里癢癢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城市呢，還想多轉(zhuǎn)一會兒，轉(zhuǎn)完再去吃飯，可以嗎？”

    大概是從森林里走出來的這一路朝夕相處，讓她覺得自己跟海因里希已經(jīng)比較熟悉了，說話的時候不再刻意地注意言辭，一些撒嬌的意味便順著字符的間距偷偷溜出來，像她平常對待愷撒和愛因斯坦那樣，但是她自己卻沒有察覺。

    海因里?？粗凉M臉都寫著“答應(yīng)我吧”，就差抓著自己的衣袖搖一搖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吧，”他說，低頭的瞬間嘴角就勾了起來，化作一段小小的溫柔弧度，“就聽你的吧。”

    蘇拉開心地幾乎要蹦起來，撈住愷撒就在它的毛腦袋上親了一大口，眼睛都笑得彎彎的，“你真好！”她毫不猶豫地發(fā)卡了。

    對此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的愷撒只好在內(nèi)心嘆了口氣，又轉(zhuǎn)頭看了海因里希一眼，琥珀色的圓眼睛莫名比平時更幽深了一些。

    海因里希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鼻尖。

    “讓一讓，讓一讓，”被晾在一旁的愛因斯坦冷哼了一聲，它可不是愷撒那種幼崽，天天都要人類親親抱抱，它，幽冥雪梟，注定孤傲！它這么想著，就左搖右擺地從蘇拉和海因里希中間強(qiáng)行擠出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不耐煩地催促著，“還愣著干嘛？不走啦？”

    “嗯嗯，這就走。”蘇拉連忙答應(yīng)，又緊走了兩步追上它，附身在它的腦袋上也親了一口，滿足地哈哈大笑著。

    “干嘛呀，”愛因斯坦道，聲音一下就低了好幾個音階，甚至連語速都變慢了一點(diǎn)，“不要突然親我，把我的翎毛都弄亂了?！?br/>
    它說著，竟然也轉(zhuǎn)頭看了海因里希一眼，這次海因里?？辞宄?，這個眼神又驕傲又飽含同情。

    海因里希：“……”

    雖然參觀城市是蘇拉提出的，但是具體要怎么參觀，又從哪里開始參觀，她就像一個完全沒有做攻略，只憑著頭腦一熱就出發(fā)了的游客一樣，毫無頭緒。

    “先去城中心的琉西塔克博物館怎么樣？”海因里希提議道，“里面陳列著歷代空間法師和煉金師的杰出作品，可以去看看。”他想了想，在心里描畫了一下路線圖，又補(bǔ)充說道，“路上還會經(jīng)過自由貿(mào)易集市，這是琉西塔克最著名的兩大貿(mào)易區(qū)之一，很熱鬧?！?br/>
    在森林里待久了的蘇拉最聽不得熱鬧，這兩個字對現(xiàn)在的她而言仿佛帶著致命的吸引力，當(dāng)即就點(diǎn)頭表示答應(yīng)。

    但愛因斯坦不答應(yīng)。

    “集市是不是人很多呀？”它這么問著。

    “當(dāng)然?！?br/>
    “那我不想去，人太多會把我的羽毛擠亂的，說不定還會踩到我，”愛因斯坦說著，稍微抬起翅膀比劃了一個高度，“你們都這么高，只有我這么低，他們又看不見我?！?br/>
    它還瞪了幾欲開口的愷撒一眼，氣呼呼的，“你這個只會待在蘇拉懷里的小老虎就不要再讓我飛起來了，我的翅膀還沒長好呢！再說，有本事你也自己下來，看看那些人類會不會踩到你，說不定他們還會把你踩成一張老虎皮呢！”

    愷撒：“……”

    “唉……”蘇拉當(dāng)然聽出來這是愛因斯坦吃醋了，這一路上它總是因?yàn)樽约罕е鴲鹑龆槐?，時不時地鬧些小脾氣。

    蘇拉也覺得這樣不太好，而且她也是真的很想抱抱愛因斯坦，好證明自己并不是一個偏心的人類，但愛因斯坦真的有點(diǎn)太重了。

    她正苦惱著，和那雙紅色的豆豆眼大眼瞪小眼地僵持著，身邊一道聲音忽然毫無違和感地插了進(jìn)來：“或者你愿意落在我的肩膀上？”

    海因里希微笑著，同時又微微欠身，向愛因斯坦示意，“請問我有這樣的榮幸嗎？”

    顯然，經(jīng)過這二十多天的相處，他真的已經(jīng)很了解愛因斯坦的性格了。

    ***

    自由貿(mào)易集市不愧是琉西塔克城里最著名的集市之一。

    蘇拉穿行在密集的人流里，感覺到周身擦過的風(fēng)都是歡騰的，甚至還帶著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那是生意成交時，金幣從買家手里轉(zhuǎn)到賣家手里的聲音。街道兩邊的商販大多數(shù)是人類，偶爾也有幾個矮人，在原本還算平均的高度上突然跌下去了一截，蘇拉連忙把視線下移，果然就看到了蓄著胡須的矮人正上躥下跳地說服著一個討價還價的客人。

    “這可是矮人工藝！你給我仔細(xì)看看這里的紋路，人類法師根本不可能鍛造出這樣的水平！四百個金幣，絕對不能再低了！”矮人紅著臉咆哮道。

    “哈，紋路，”大肚子的買家接過矮人手里的東西，似模似樣地看了一會兒，“老兄，整個凡爾納大陸，還有誰不知道矮人的審美？咱們就不要談紋路了，一百八十個金幣，這種貨我拿五十個。”

    “一百八？？”矮人震驚，下巴上的胡須都跟隨著面部肌肉一起抖動了一下，“不賣！不賣??！你快滾?。。　闭f著就要把買家手里的東西奪回來。

    “哎呀不要這樣嘛，一百八不行，那一百八十五呢？”

    這樣的交談幾乎發(fā)生在集市的每一個攤位上，蘇拉一邊走，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在森林里待久了，她覺得看別人討價還價都很有意思。

    因?yàn)檫@里的街道狹窄無法雙人并行，而不得不走在前面的海因里希時不時地回過頭，確認(rèn)她還跟在自己身后，有好幾次他們中間都隔著別人，他嘆了一口氣，朝蘇拉攤開手，“這里人多，別走丟了?！?br/>
    蘇拉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以后不由有些臉紅，明明還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她卻感覺自己的手心里竟然有了汗意，只好偷偷地在愷撒身上擦了一把，這才壯著膽子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手被牽住了。

    又溫柔又有力量。

    像海因里希本人一樣。

    蘇拉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盡量不去想這些，又專心去看兩旁的攤位，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

    愛因斯坦在海因里希肩膀上昂首挺胸地站著，五彩的翎毛隨風(fēng)飄動，整只鳥生動形象地詮釋著“意氣風(fēng)發(fā)”這四個大字。海因里希原本就高，哪怕不看相貌，他在人群中也是一個非常顯眼的存在，再加上愛因斯坦也同樣風(fēng)姿卓絕，這一人一鳥的組合就更惹人注目了。

    偏偏愛因斯坦還時不時地大呼小叫著。

    “嗯嗯，這個好看，”它點(diǎn)評著一個由幾塊菱形寶石打磨拼接成的胸針，“這個粉色正好，不俗艷也不寡淡，形狀也好，像一朵小花，就是底下綠色的葉子不行，實(shí)在是太假啦！”它說著還向下瞥了一眼，又真情實(shí)意地在海因里希耳邊夸贊道，“要我說，還是你劍鞘上的綠寶石更好看，特別特別純粹，形狀完美無缺！”

    海因里希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愛因斯坦：“……唉?！?br/>
    這時，賣胸針的小販也湊了上來，手里拿著那枚愛因斯坦點(diǎn)評的花朵形胸針，笑嘻嘻地問道，“這位客人，要買空間道具嗎？來看看這個吧，這是城里赫赫有名的五階魔法師丁吉親手打造的新一代經(jīng)濟(jì)實(shí)用型空間道具，名字叫做‘梅布錫的芬芳’，您看這花瓣，是丁吉大師用上等的粉螢石打磨而成，沒有一絲雜質(zhì)，晶瑩透亮，就像剛從枝頭摘下來那樣鮮活。而且，單說這個道具本身，里面也有足足十三立方米的空間，足夠收下您旅行中所攜帶的絕大多數(shù)行李，今天特價998金幣，——您看看？”

    “我看過啦，”愛因斯坦道，“配不上我?！?br/>
    小販當(dāng)然聽不懂愛因斯坦在說什么，實(shí)際上，能夠聽懂愛因斯坦和愷撒說話的人目前只有蘇拉和海因里希，因?yàn)樘K拉和它們簽訂了召喚契約，又和海因里希簽訂了凡爾納大陸上最高等級的婚姻契約，這中間經(jīng)過復(fù)雜的契約和能量代換，海因里希也能聽懂這兩只魔獸的話。

    但小販非常會察言觀色，即便對著一只鳥，他竟然也能猜到對方對自己的產(chǎn)品并不感興趣，又推銷起另外的一個來，“呃……那您再看看這個，秋柏露大師作品，咆哮手環(huán)，四十立方米空間，精晶石打造，還鑲了風(fēng)系魔晶提高屬性，今天也特價，只要2688金幣！”

    “……”

    旁邊的蘇拉簡直驚呆了。

    十三立方米的空間道具只要998金幣？四十立方米的也才2688？她聽錯了嗎，是不是少聽了一個零？她明明記得自己現(xiàn)在掛在胸前的這個“旋轉(zhuǎn)之翼”，只有五立方米的儲存空間，卻花了她6888金幣呢！

    她總資產(chǎn)的四分之一。

    蘇拉一想到這兒，頓時覺得心痛不已，幾乎連腳步都邁不動了，后知后覺地感嘆著淘寶誤我，心里的小人也配合著嚎啕大哭。她當(dāng)時看全網(wǎng)只有三個空間道具，又一個比一個貴，就自然而然地認(rèn)為空間道具在這個世界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可是沒想到原來竟然這么普遍。

    難道是因?yàn)閷?shí)體經(jīng)濟(jì)里的空間道具都既便宜又實(shí)惠，還可以現(xiàn)場驗(yàn)貨，樣式又很多，所以淘寶上才很少有賣家出售？而那三個空間道具也只是隨便掛著的，沒想到碰巧就逮住了她這個冤大頭？

    ……真的心好累。

    她想退貨。

    “怎么了？”

    海因里希看她忽然停在原地不走了，一直盯著那枚胸針看，便出聲問道，“你喜歡嗎？”

    “不，”蘇拉的心在滴血，“它也配不上我?！?br/>
    “？”

    琉西塔克博物館在琉西塔克城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白金色圓形建筑，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芒，仿佛一顆年幼的太陽落在人間。

    海因里希讓蘇拉等一下，自己走開了，再回來時手里拿著幾個牌子，他把一個放在蘇拉的手心上，“這是博物館的門票，等會兒要憑它通過入口處的魔法陣?！?br/>
    他說著，把另一個牌子掛在了愷撒身上，而后者則趴在蘇拉懷里閉著眼睛，假裝不知道這回事。

    “之前從來沒有召喚師帶著自己的召喚獸出入過博物館，所以不知道召喚獸需不需要單獨(dú)購票，我就都買了，以防萬一吧。”他說，溫和的聲線里染上一點(diǎn)清淺的笑意，“總不能讓它們在門口等著?！?br/>
    “嗯，”蘇拉點(diǎn)點(diǎn)頭，“謝謝你?！?br/>
    “應(yīng)當(dāng)?shù)??！?br/>
    博物館的內(nèi)部空間很大，同時充滿了蘇拉從來沒有見過的奇妙，讓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確實(shí)身處在一個魔法世界的真實(shí)感。這里所有的展品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它們沒有固定的展位，而是隨著氣流，晃晃悠悠地在整個博物館內(nèi)部游蕩。偶爾有些展品跑得快了，就要跟其他的展品撞上的時候，它們各自周圍便會忽然多出一道如同泡泡一樣的圓形保護(hù)膜，兩者相撞，發(fā)出輕微的“?！甭?，又再次交錯分開。

    蘇拉在問過海因里希之后，還試著伸手碰了碰某樣展品，同樣的，她也只摸到那個圓形的泡泡，而原本看似柔軟易碎的氣泡在和她的手指接觸的瞬間，就變得冷硬起來，成為一個十足的玻璃球，把展品牢牢地鎖在透明的球體內(nèi)部。

    “真神奇?！碧K拉由衷地感嘆。

    “確實(shí)，整個凡爾納大陸上，只有在琉西塔克博物館才能看到這樣的景象，”海因里希笑了，甚至頗有心情地對蘇拉開了一個玩笑，“這是只有琉西塔克才知道的秘密。”

    蘇拉愣了一下，自從在森林里遇見海因里希直到今天，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多天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海因里希這樣的一面，比起平時的紳士禮貌，此時此刻的他更加輕松和生動。

    而且竟然還有點(diǎn)可愛。

    “……嗯！”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想些什么以后，蘇拉慢吞吞地應(yīng)了一聲。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在博物館的深處，擺放著一只直徑大約有兩米左右的水晶球，和其他漂浮在半空中的展品不同，這只水晶球被擺在了地上，底部甚至還用木頭做了支架起到固定的效果。

    水晶球里是另一個城市的樣子。

    蘇拉認(rèn)出眼前的這個和她之前在城外看到的，懸浮在城墻上空的那些水晶球一樣，只是這一只要更大一些，而她也靠得更近，因此也看得更加清楚。

    ——那是一座建筑在沙漠里的城市。所以到處都是黃沙的顏色，街道的上方總是覆蓋著長長的頂棚，盡可能地抵擋著熾烈的陽光和四處漂浮的沙土。所有的房子都有一個尖尖的屋頂，它們大多是兩層或者三層，沒有露臺，窗戶也很小，卻擠擠地?cái)[放著幾盆綠色植物，昭示著生命的鮮活。

    “其實(shí)我一直都很想問一個問題，”蘇拉道，又看了一眼這只玻璃球里的城市，不知道為什么，這些明明只是微縮的景觀而已，但她卻有一種微妙的感覺，認(rèn)為這座城市是活著的，那些緩慢流動的沙子就是它的脈搏。“琉西塔克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水晶球呢？而且這些水晶球里的景觀都是不同的城市？”

    海因里希笑了笑，輕輕搖頭，“沒有不同的城市，你看到的這些，——都是琉西塔克?！?br/>
    “啊？”

    蘇拉一頭霧水。

    “琉西塔克從有歷史記載開始，就是著名的空間之城，而很多赫赫有名的空間法師也都是出身于這座城市，他們或者在這里成長，或者在這里求學(xué)，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座屬于自己的琉西塔克城。直到有一天，有一位空間法師忽然想，既然自己畢生都在研究空間魔法，也算是在這個領(lǐng)域里小有成就，那為什么不試試看自己煉制一座琉西塔克呢？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其他人，很快得到了贊同，這座城市在一夜之間便行動了起來，每個人都想煉制出自己心里的琉西塔克。

    “這六十個水晶球就是那個時代留下的產(chǎn)物，這里面的城市，也都是當(dāng)時那些杰出的法師心里對這座城市的描摹。它們不是單純的藝術(shù)品，而是真正的空間，在琉西塔克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城主和擁有法師血脈的后裔可以共同開啟它們，讓城里的人短暫地進(jìn)去避難。就是靠著這些水晶球，琉西塔克盡管沒有英勇強(qiáng)壯的軍隊(duì)，也沒有戰(zhàn)斗力卓絕的頂階武者或魔法師，卻依然能每一次都平安地度過亡靈大戰(zhàn)。”

    海因里希說完，看蘇拉已然瞪圓了眼睛，驚嘆又驚訝的模樣，甚至連她懷里的愷撒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一臉的聚精會神，愛因斯坦也在自己的肩膀上陷入沉思。海因里希笑了笑，出其不意地伸手去在蘇拉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你啊，大陸史一定沒有認(rèn)真學(xu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