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非得在這里等嗎,司令官?”
企業(yè)有些不爽地抱著手臂搓了搓,像是在撫平肌膚上的雞皮疙瘩。
這里是在風陵軍部總基地的地下十八層,冷幽幽的寒氣鉆進衣服,侵徹肌膚,空氣中像是有一只只冰涼滑膩的觸手,在往來客的身上涂抹冰涼的汁液。
“來都來了,再說這點寒氣對你沒影響吧?”
“這里又冷又壓抑,對您的身體不好。”企業(yè)抱怨一句,從后方擁住陸離的腦袋,讓他后腦勺埋進自己豐滿的山峰。
“喏,來自惡魔女仆的溫暖,我超兇的!”
如果不是一邊長條椅上的上校侍從官和等候召見的軍官們正瞪眼盯著這邊,陸離一定會奮力反抗。
現(xiàn)在再掙扎的話,不就是故意秀恩愛,故意炫耀自己有貼心女仆了嗎,簡直虛偽。
所以陸離輕而易舉地說服自己,甚至腦袋還往柔軟處擠了擠。
企業(yè)在陸離頭頂發(fā)出輕輕的嗚鳴。
說起來,司令官在受傷再加被亞特蘭大和自己脫光洗凈之后,整個人都放下什么包袱似的,連占便宜都變得明目張膽。
像在以前,騙他輕輕吻下臉都猶猶豫豫,畏首畏尾的。
是因為太過沮喪所以有點自暴自棄嗎,嘿嘿,這種心靈脆弱之時正適合趁虛而入,是本小姐攻略司令官的最佳時機。
企業(yè)手臂摟得更緊一點,微微遲疑,把下巴放在司令官頭上。
“我沒有逾越哦,司令官,這是來自女仆的奉侍,三維立體將您呵護?!?br/>
“你說是就是吧?!?br/>
聽著企業(yè)甜膩膩的聲音,陸離閉眼哼哼一聲,沉醉在企業(yè)香甜的少女體香之中。
軟玉溫香,陸離只恨自己臉沒有長在后腦勺上。
說起來,最近亞特蘭大買回的風陵日報上,真有這樣一起‘雙面鬼殺人案’呢。
長相普通的上校先生張張嘴,你們這是當我不存在嗎?
等候召見的將軍們看看那對男女又看看上校先生,等他維持秩序。
但作為元帥的侍從官,上校先生深知陸離等人的分量。
他想了想,悄沒聲起身,出門去到走廊對面的鐵門前等待。
眼不見為凈。
這里是走廊盡頭,李存信元帥的臨時辦公室就在此處。
深海最近又在醞釀一次全線進攻,連帶沿海城市的怨魂、妖鬼襲擊事件也多起來,李元帥看出不好的苗頭,已經(jīng)坐鎮(zhèn)風陵不眠不休工作半個多月,一應事務事無巨細統(tǒng)統(tǒng)要過目。
作為暫時接手大元帥工作的軍事統(tǒng)帥,這次大戰(zhàn)是對李元帥的一次大考,李元帥顯然不愿也不能考砸。
戰(zhàn)事還沒爆發(fā),身為統(tǒng)帥的侍從官,上校就已經(jīng)快被天塌般的壓力壓的喘不過氣來。
他無法想象李元帥身心又是如何疲憊。
就是這種時候,還有那么多糟心事等著他。
比如他那個不成器的小孫子。
…
“司令官,到我們了。”
企業(yè)用胸輕輕推醒陸離。
陸離睡眼惺忪醒過來,“怎么睡著了,我就閉目養(yǎng)神來著?”
“您精神受損太嚴重,”企業(yè)憐惜的用纖長手指抹平陸離眉間的皺紋,“您連睡覺都皺著眉頭,是在擔心什么?企業(yè)可以和您一起分擔?!?br/>
庫欣一言不發(fā),踩著陸離的腿站起,小小的胳膊摟住陸離的脖子,嬌嫩臉蛋磨蹭著陸離的側臉,像只溫順的金毛小狗。
陸離從庫欣的動作中得到了無言的安慰,心中溫潤,眉宇舒張,笑道:“讓你們擔心了,真是沒用的提督?!?br/>
“司令官最最最好了!”
庫欣細聲細氣,語氣卻是不容反駁。
陸離笑笑,抬眼看身前的上校。
“元帥召見你們,”上校先生看了看腕上的表,“你們有五分鐘時間,元帥下一個行程是視察前線。”
除了陸離三人和侍從官,候客室里已空無一人。
下意識看向窗戶,透過被施加了魔法的玻璃能看到暮色四合,天際陰云翻滾。
這代表著地面上已經(jīng)是夜晚,說不定還是深夜。
陸離皺眉,“我們等了多久?”
“半天多,”企業(yè)素手搭在陸離肩頭,“其實時間不算長,您睡得很香呢?!?br/>
對于企業(yè)來說,恨不得摟著陸離睡到天荒地老,所以她反而對等待這么久沒有怨氣。
“這是給我一個下馬威啊,李元帥心眼太小,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也做得出,”陸離搖搖頭,不睬欲待反駁的侍從官,左臂拍拍輪椅,“我們進去吧?!?br/>
輪椅被推進用黑鐵鋪地的辦公室,冷庫一樣冰寒的房間中,李存信從鐵書架前轉過身來。
看來地下基地這種冷庫一樣的環(huán)境完全出于他的審美。
就是不知道綽號座山雕的他為什么會縮到十八層地底來,這可完全不合他鷹視狼顧的霸道風格。
李存信的鷹鉤鼻上下一點,“椅子不錯?!?br/>
陸離的輪椅的確值得一夸,是u81打造,企業(yè)附魔,且有亞特蘭大在旁提了許多意見,某種意義上說,這是兩位圣域巔峰加一位傳奇合力搗鼓出的‘裝備’,來頭大得嚇人。
外表上看去只是一把頗有‘木韻’的黃木輪椅,但要說起功能,可謂是集攻擊、防御、養(yǎng)生、保命、娛樂等等功能為一體,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元帥的辦公室也不錯,”陸離目光在噴射狀灑滿地面的血跡上移動,“品味獨特?!?br/>
血跡呈暗紅色,看上去比較新鮮,應該是今天才噴上去的,血量很足,怕不有上千毫升鮮血涂地。
“那是我孫子的血,別說,自家孩子打起來就是痛快、解悶,”李存信揉揉手腕,踱步到陸離面前,居高臨下俯視,“你說有要事找我?”
陸離仰頭和李存信對視,心中閃過一絲猶疑。
森歌文明真有什么陰謀,絕不可能就帕特里克這么個精靈里的‘毛孩子’操持大局,地球上定有其他人參與此事,主事者應該另有其人。
而免不得的,會有內(nèi)奸。
李存信值得信任嗎?
‘作為元帥的李存信不值得信任,還有誰能信任?’
陸離心中反問自己一句,定定神,開口道:
“今天我在港灣試用森歌的游戲設備,發(fā)現(xiàn)主腦內(nèi)部有一個邪惡的精神體,無法制服,被我消滅?!?br/>
話說完一瞬間,陸離身上寒毛直豎。
面前的李存信仿若搖身一變,從陰沉霸道的座山雕,變成了一條擇人欲噬的眼鏡王蛇,昂首呲牙,正準備噴射出他陰詭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