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著雨。
清明還沒有回來,甚至都不給家里打個電話說一聲,不知道去了哪兒,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茜只能干等著。
坐在大廳里,看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逐漸變涼,感受著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流逝。
“或許這里并不是店主的家?!?br/>
她突然冒出這么個念頭。
如果把這里當(dāng)成家、如果把她們姐妹兩個當(dāng)成家人的話,這種情況應(yīng)該會打電話說一聲的。
但并沒有。
所以她才會覺得,清明根本沒把她們當(dāng)成家人。
只不過……
清明和她們姐妹兩,真的是家人么?
并不是。
這一點(diǎn),茜是很清楚的。
不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是你把對方當(dāng)成家人,對方就是你的家人了的。
沒那么容易。
而且,她和妹妹就真的把清明當(dāng)成自己人、真的把清明當(dāng)成家人了么?
估計并沒有。
之所以留下來,是因為清明能夠保護(hù)她們,能夠很好的從組織的追殺下保護(hù)好她們,這就是最直接、最本質(zhì)的原因。
而灰原哀,只是因為她這個姐姐選擇留下來,所以才會留下來的,不然恐怕早就走了。
清明甚至不怎么待見灰原哀,灰原哀和他也不怎么親近。
“或許對于店主而言,這里就和旅館、和酒店是差不多的存在吧?!?br/>
在這里吃、在這里住。
但也僅此而已,沒有人會把酒店當(dāng)成自己的家,酒店也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家。
“唉……”
嘆口氣。
擺在桌子上的飯菜,似乎徹底冷卻下來,完全看不到有熱氣升起。
或許清明今晚不需要她做的飯菜。
無奈的搖搖頭。
站起來,正準(zhǔn)備收拾桌子,把飯菜拿去熱熱。
但門開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就離開朝著大門那邊走過去,很快就看到在玄關(guān)那里換鞋的清明。
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店主,你回來了?!?br/>
似乎挺高興。
但說完,又愣了一下。
如果把“店主”換成“老公”什么的,像不像是身為家庭主婦的妻子迎接下班回家的丈夫?
確實有點(diǎn)像的呢。
這么一想,心里似乎又多了點(diǎn)奇怪的感覺。
“嗯?!?br/>
清明應(yīng)了一聲。
一點(diǎn)都不熱情,還略顯得有些冷淡。
不過這很正常。
茜也早已經(jīng)習(xí)慣清明對她的態(tài)度,不會過于親近,也不會過于疏遠(yuǎn),總體來說,有點(diǎn)像是僅限于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彼此都對對方?jīng)]多少了解,說是陌生人也沒錯。
走過去幫清明把換下來的鞋子放好。
又開口詢問。
“店主,還吃晚飯嗎?”
“嗯……”
清明似乎在考慮。
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
“我想吃面?!?br/>
“面?”
茜有點(diǎn)疑惑。
只是清明不再多說什么,只是朝著大廳走去。
明明冒著雨走回來的,頭發(fā)、衣服一點(diǎn)都沒濕,甚至可以說是滴水未沾的。
真是一個神奇的人。
沒有多想,只是應(yīng)了一聲。
“嗨,請稍等,我下面給你吃?!?br/>
說了一聲,又朝著廚房走去,大廳里的飯菜倒是暫時不用收拾,說不定等一下清明又想吃了呢。
當(dāng)然,如果那樣的話,還得拿去熱熱。
一日三餐,清明只在莊園這邊吃早餐和晚餐,所以盡量的想要讓清明吃點(diǎn)好的。
不過,三餐有兩餐在家里吃,還少?
并不少。
但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誤,只是在忙碌著。
而說起面,她倒是突然想起來了。
“那時候那個孩子,果然是店主的吧?!?br/>
似乎是很久之前了。
那時候還在銀行上班,晚上的時候下班回家,結(jié)果在公寓樓下發(fā)現(xiàn)一個小男孩。
一個叫做清明的小男孩。
現(xiàn)在想想,清明既然能夠把她的身體變小,自然也能把他自己的身體變小,再加上名字、還有長相,很明顯的,當(dāng)時那個小男孩就是清明。
那時候她也給清明煮了面。
而且還想要幫他洗澡來著,雖然最后沒有成功。
不過是抱著他睡覺的。
這么一想,又不免有些臉紅。
那時候只當(dāng)是小孩子,所以沒有什么戒備之心,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清明是個少年了,想著抱著他睡了一晚上。
雖然實際上沒有一晚上,清明似乎半夜就離開了。
但這樣的事情還是讓她有點(diǎn)羞澀。
只不過……
“唉……”
輕嘆口氣。
搖搖頭,沒有繼續(xù)思考這些事情。
繼續(xù)煮面。
許久。
端著煮好的面,走到大廳里。
一進(jìn)去,就發(fā)現(xiàn)清明坐在餐桌那邊,盯著桌子上的飯菜,若有所思的樣子。
“店主。”
走到清明身邊,將熱氣騰騰、散發(fā)著香氣的面放在他面前。
也沒有說話,只是拿著托盤,站在一邊。
或許她也能做一個合格的女仆,就算是現(xiàn)在,也是穿著女仆裝的,從在咖啡店那時候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換過其他的衣服。
只是清明似乎更喜歡榎本梓這個女仆,而不是她。
清明沒有說這個。
看看冒著熱氣的面,又看看已經(jīng)涼了的飯菜。
接著看向茜。
“你怎么不吃?”
“我已經(jīng)……”
“撒謊?!?br/>
不等她說完,清明就打斷她的話。
說灰原哀已經(jīng)吃過了,這個清明相信,再怎么著,茜這個姐姐也會照顧她這個妹妹,雖然因為昨天的事情,今天的灰原哀可能沒什么胃口。
這先不說。
茜一直是等清明回來之后再吃的,不可能會先吃。
所以想要說什么已經(jīng)吃過了,完全就是撒謊。
為什么要撒謊?
清明沒有問。
也懶得問。
只是似乎有些不耐煩的站起來。
“我不吃了,你把它吃掉?!?br/>
留下一句話,就直接離開大廳,朝著樓上走去。
茜張張嘴。
最終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嘆口氣。
……
雨還在下。
這種下著雨的夜晚,總是讓人覺得更加安靜。
也更涼快一點(diǎn)。
走上樓,本來想要回自己房間的。
但是站在樓梯口想了想,又直接朝著灰原哀的房間走過去。
很輕易就推開門進(jìn)去。
灰原哀并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堅強(qiáng),實際上是比較敏感、比較脆弱的人,很多事情都沒能鼓起勇氣去面對。
比如被組織追殺的事情。
如果沒有清明,或許她會像清明記憶里的那種,總是在害怕,總是在逃避。
然后,步美會告訴她:不能逃,總是逃跑的話,是不會贏的。
小蘭也會幫她。
盡管小蘭也很害怕,甚至最后都暈倒過去,但還是毫不猶豫的把她壓在身下,阻擋來自于貝爾摩德的子彈。
雖然貝爾摩德并不會真的打中小蘭。
但估計是從這時候開始,灰原哀才能真正的鼓起勇氣面對各種事情的吧。
又或許還沒有?
清明不知道。
這已經(jīng)是清明記得比較清楚的片段,更多的,清明記不住,現(xiàn)在也不想去回憶那些事情。
那并沒有多少意義。
現(xiàn)在的清明,或許也成功的讓她害怕起來。
甚至比懼怕組織的人,更加懼怕清明。
因為組織的人,大不了就直接殺了她,或者把她抓回去,用她的性命要挾她,讓她繼續(xù)替他們做研究。
清明卻不一樣。
畢竟清明是一個道士,而她不知道一個道士到底會什么樣的手段。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她更加害怕清明。
畢竟除了她之外,姐姐也還在這里呢。
“看樣子你已經(jīng)明白了,不出所料,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br/>
清明在床邊坐下。
滿臉笑容的看著坐在床上的灰原哀。
然后湊到她面前,和她對視著。
“所以,不要做讓我不高興的事情,不然對于你而言,會發(fā)生很嚴(yán)重的后果,相反,可以做些讓我高興的事情,雖然我高興的你不一定會高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