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那個老頭子……”十字路口嘎嘣嘎嘣地跳上天夜的額角，出口的字字句句皆如咬牙切齒一般，“本少爺?shù)呢懖俨恍枰共傩摹心莻€時間操心還不如給本少爺多去休息治好他那顆老齡化嚴(yán)重細(xì)胞分裂末期的腦袋！還嫌不夠就叫他滾去醫(yī)院！本少爺天天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去看他！”

    氣死人了……

    君麻呂咽了咽口水，幾乎是反射性地點(diǎn)頭?！貉?文*言*情*首*發(fā)』起初三代把這個任務(wù)交給他的時候，他就直覺天夜會生氣，更別說三代下達(dá)這個任務(wù)的最主要因素是擔(dān)心天夜的貞操……

    這個聲音是——！

    剛要邁出去的腳下意識地收了回來，距離左腳不到一肩寬的距離是校內(nèi)建筑的外墻，再往前踏就是空地，只在空地的周圍種植了幾棵綠樹，而在其中一棵綠樹下就站著他要找的人……和另外一個他不認(rèn)識的家伙。

    佐助下意識地縮回外墻后，小心翼翼地從拐角望出去，視線慢慢地從天夜移向君麻呂。

    那家伙跟天夜是什么關(guān)系？

    還有天夜剛剛口中怒吼的「他」是誰？

    聽不到他們的對話，聲音太小了。

    ……可惡。

    在心里咒罵著自家那個隨著年齡增長愈加漫無顧忌地想太多的爺爺后，天夜錯開視線，不去看那雙眼底暈著殷紅的眼睛，猶豫了片刻又再度張開。

    “……算了，你多交些朋友也好，不過別把那個什么破貞操當(dāng)作任務(wù)的借口，把它給本少爺丟到一邊去，男人上哪去找貞操，那個可惡的臭爺爺，嘖。報(bào)告什么的隨便寫寫交給他就可以了?！?br/>
    可能是因?yàn)榕瓪膺€未消，說話時的語氣帶著嘟囔，透出些許怨懟的面容竟讓君麻呂覺得有些可愛。

    可愛？

    嗯，非?？蓯?。天夜大人有活力的樣子，為自己著想的樣子，都讓自己……

    君麻呂稍稍低下頭，眼瞼也隨之下斂，面部的表情漸趨柔和，淺淡的緋色慢慢爬上白皙的臉龐。

    我真的很感謝命運(yùn)讓我遇到了天夜大人，天夜大人能是我的救贖太好了。

    在遇到天夜大人之前，根本沒有人會關(guān)心我，即使是現(xiàn)在，也沒有人會像天夜大人這樣關(guān)心我、為我著想、要我去交朋友。

    但是對我來說……

    “我只要天夜大人一個人就夠了?！?br/>
    我只想待在天夜大人的身邊，只要能在天夜大人身邊，是比任何時刻都幸福的事情。

    天夜大人對我來說是整個世界，是天夜大人給我的生命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天夜微微一怔，轉(zhuǎn)而柔和了眼神。

    “是嗎……你找到存在的意義了嗎？”

    “是的，請讓我在您身邊?！?br/>
    君麻呂答復(fù)得沒有一絲遲疑，是那樣的肯定。

    ——「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在那之前，本少爺會為你根治病癥?！?br/>
    尤曾記得，初見的那日自己聽到的這句話，一直在腦海中回響著的與天夜大人初次相遇的話語，一刻不曾忘記。

    日出下的我凝望著天夜大人的臉，看著他純粹干凈的笑容，耳際還回響著那句話，然后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為何一直深處那樣的黑暗中?！貉?文*言*情*首*發(fā)』

    這一切都是為了與天夜大人相遇。

    為了成為天夜大人最強(qiáng)的力量，我才被賦予了這樣的能力與姓氏。

    我真的非常高興。

    從那時起我的想法就不曾改變，現(xiàn)在也依然如此，以后也是這樣。

    我想要在天夜大人身邊，直到生命的最后都一直守護(hù)著這個人，不會變的，不管過多少年都不會改變，我想要在天夜大人身邊闔上這雙眼睛。

    過去的時間里總是充滿了人們的死亡、嘶喊，渲染著恐懼、憎恨與絕望，籠罩著我的是漫漫無邊的黑暗，我的存在在過去僅僅作為殘酷殺戮的武器，但是自從和天夜大人相遇以后就改變了。

    木葉是個非常和平的村子，時常能聽到人們的歡笑聲，走過大街小巷，總能看到和睦溫馨的畫面，讓人感到心情的躍動和溫暖。

    木葉村容下了我的存在，天夜大人的身邊容下了我的位置，每一天都確實(shí)地沐浴在陽光下，接受著溫暖，但我的雙眼并沒有因此而蒙蔽。

    在這個假象的和平里，在這個被詛咒了的忍者世界中，只要有憎恨存在，戰(zhàn)斗的影子就不會消失。

    只要我們還活在這個被詛咒了的世界里，就沒有和平安穩(wěn)的生活。我想為您守護(hù)，想要為您創(chuàng)造一個和平的溫床，這就是我的愿望。實(shí)現(xiàn)和平的方法我還不知道，不過……我會為了您而戰(zhàn)，為了讓您生活在和平里而戰(zhàn)。

    “請讓我成為您的矛與盾，天夜大人?！敝灰軌虮Ｗo(hù)天夜大人，即使奉上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正因?yàn)槿绱瞬蛔兊囊庵?，鑄就了無法改變的命運(yùn)。無論經(jīng)過多少年，君麻呂想這份意志永遠(yuǎn)不會被時間所湮滅。他相信命運(yùn)的指引，堅(jiān)信眼前這個人所走的道路。

    臉頰上傳來被撫摸的感覺，如同被珍視著一般輕輕摩挲著。

    “君麻呂，你是最優(yōu)秀的?！?br/>
    他聽見那張優(yōu)美的薄唇中給予自己的贊賞和應(yīng)允，他看見輕撫著自己臉龐的人的眼眸，那富有光澤的幽藍(lán)瞳眸對他來說是這世間最美麗的顏色。

    “天夜大人……”

    君麻呂俊秀的臉龐上緩緩浮現(xiàn)出笑容，面對他人時的冰冷聲線此時是另一種被滋潤著的溫柔，碧綠的雙眸注視著眼前隨著年歲增長而愈加容貌出眾的人，雙頰上的紅暈也漸漸加深。

    幸福感、滿足感，溢滿了胸腔。

    自從把君麻呂的病治好后，天夜就一直覺得很奇怪，理應(yīng)獲得自由之身的君麻呂為何還在自己身邊，現(xiàn)在聽到了答案，該說是高興……還是意外呢，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他并不討厭。尤其是看到君麻呂像現(xiàn)在這樣微笑，天夜也就覺得沒什么不好。

    人類是一種會被「時間」這種東西束縛住的存在。無論力量如何強(qiáng)大，單憑人力，是絕對無法扭轉(zhuǎn)生命的自然枯竭。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

    生命，這兩個書寫在紙上的字眼對神而言究竟有著什么意義，他不敢妄加斷定。但一旦當(dāng)神祗的神格消失，殞落的結(jié)果便是形神俱滅。再漫長的生命也有終焉的一日——無關(guān)于神，無關(guān)乎人類，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就算是神，看似無窮盡的生命也會走向枯竭。

    有形的東西終會凋零，時間會覆滅一切，永恒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

    然而就他所知，眾神之中能真正意義上擁有「永恒」的，只有一位神祗。

    無視時間與空間，無視生與死，一手掌控?cái)?shù)萬數(shù)千億的靈魂，僅憑意愿便能讓人類無視生死的界限無限復(fù)活。這位神祗，不懼毀滅，無謂前世今生與來世，萬千世界可隨他任意來之。

    “哼嗯……”輕輕拖長的尾音意味深長，天夜的唇邊繞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注視著君麻呂。

    天夜在思考，作為他為數(shù)不多看得上眼的人之一，是否也要將君麻呂加入自己收藏品的行列。

    嗯……不管怎么說，甩開了大蛇丸那個不把人的性命當(dāng)回事的家伙，如果不活得開心一點(diǎn)，那就沒有意義。

    “你應(yīng)該多笑笑，君麻呂?！?br/>
    拇指來回描繪著與白皙面容形成鮮明對比的殷紅眼底，這份鮮紅的艷麗在君麻呂身上一點(diǎn)都不突兀。

    視線從他的下眼瞼轉(zhuǎn)到眉尖上的兩點(diǎn)殷紅，天夜看著君麻呂的臉微微露出了笑容，貼在他側(cè)頰上的手也收了回來。

    輕撫過手背的發(fā)絲與自己有稍許不同，非常柔軟，如上等的絹絲一般的觸感。

    “天夜大人也會覺得高興嗎？”

    “為了自己而笑，為了自由而笑，如果你能發(fā)自內(nèi)心地微笑，并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覺得開心，就算不表露在臉上也沒關(guān)系，本少爺也會為你感到高興?！?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君麻呂看到天夜的臉上綻放出比上一刻更加濃郁的笑容。

    一直都在心中期盼著。

    一直都在想念著。

    一直，一直，都想要見到的這個笑容。

    綻放在天夜大人臉上的，是比初見時更加溫暖、更加美麗的笑容，純粹得不參染任何雜質(zhì)，無暇無垢。

    噗通、噗通。

    君麻呂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跳動，頻率在不斷加快。

    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胸腔中滿溢而出。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將天夜攬入了懷中。君麻呂的手環(huán)繞在天夜的腰上，像是要用全身的肌膚去呼吸這個人的溫度。

    “天夜大人……”

    低低的呢喃響在耳畔，常年掛著冰冷短刀的后腰此時被一雙溫?zé)岬氖汁h(huán)繞著，人也整個被猝不及防地拉入對方懷里，束縛在腰上的手充滿了力量。

    “謝謝你?！?br/>
    剛要做推開的動作，卻被這句話給輕輕怔住。天夜的唇邊不禁泛起一絲笑意，抬起的右手放在了君麻呂的身后，輕輕拍了拍。

    天夜的動作里帶著溫暖，仿佛一個好友無奈地放任著自己的摯交在自己這里尋求安撫。溫暖來自珍視。

    是的，這些年來，天夜大人比任何人都更珍視我的生命。

    在他還沒對宇智波產(chǎn)生興趣之前，天夜大人總是花相當(dāng)多的時間研究輝夜一族的病歷，并像他說的一樣徹底為我根治了身體中的病魔。

    天夜大人愛護(hù)著我，比誰都更加想要讓我活下去。

    所以我才會在這里。

    這個世界上沒有了我的容身之所。只有天夜大人所在的地方，才是我所存在的地方，是我的真正歸宿。

    天夜大人給予我的一切都是無價之寶。

    一直……

    天夜大人一直都是我的信仰，從不曾改變，永遠(yuǎn)不會改變。

    天夜大人是我心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即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只要有您在，我就不會迷失。

    唯一的目標(biāo)，唯一的方向，那就是您的所在之地與您所前往的地方。

    遠(yuǎn)處的佐助愣住了，視線所及之處是與他所站之地呈對角線相擁的兩人。

    并不是……一個人。

    得到天夜特別對待的并不是自己一個人……

    這樣的認(rèn)知幾乎讓佐助一瞬間跌入谷底，茫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心里涌動著一股不知名的感覺。

    這是什么……非常的不甘心，非常的生氣，像是有什么要從胸口噴出來一樣。

    天夜并不像我認(rèn)為的那樣，覺得我是特別的。因此得意忘形的我，太單純了。

    只是原本以為只有我才知道的笑容，其實(shí)別人也看過，讓我覺得不舒服。

    感覺……被背叛了。

    ——！

    純黑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又夾雜著對自己心中所想震住的驚訝。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佐助用力搖頭，故然甩開了被前方過于親密的景象沖擊得頭腦一時過熱的想法，兩道眉卻仍是不斷向眉心逼近。

    天夜是不會背叛自己的，這點(diǎn)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經(jīng)跟我說過到死都會纏著我，我們之間有過誓言，所以我相信他，我想相信他。

    只是……

    只是無法忍受，不想看到他跟別人在一起的情景。

    不是不讓他跟別人說話，但是那么親密……不僅用自己從未見過的神情去撫摸別人的臉，還被人抱在懷里，要我什么也不說當(dāng)作沒看見，我無法忍受。

    孰不知自己完全暴露了的佐助被天夜瞄過去的眼睛捕捉到了，四目相對，佐助倉皇的想錯開視線，卻被那張帶著淡淡笑容的臉給定在原位。

    別有涵義、意味不明的眼神頓時讓佐助張大眼睛回瞪過去。

    那家伙什么意思？

    “別回頭，就這樣從左邊走回去?！?br/>
    清澈的嗓音突然自肩上傳來。

    可能是察覺到腰上的力道松了，天夜才如此說道。

    兩人之間拉開了距離，有些疑惑的君麻呂從天夜收回的視線中看出了些許端倪。

    “你現(xiàn)在還不需要跟佐助認(rèn)識，第一節(jié)課已經(jīng)過了大半，快回去吧?！?br/>
    那么現(xiàn)在在自己右后方的就是宇智波佐助了吧？

    君麻呂朝天夜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遵從天夜指示的方向離去。

    然后天夜看向佐助的方向，以罕見的緩慢動作抬起了手，在佐助不解的目光中朝他折了折手指。

    什——！

    佐助吃驚地瞪大眼，別問為什么！因?yàn)閷蔷€的那個家伙正勾起唇角朝自己露出挑釁的眼神，還對自己勾手指！

    簡直難以置信！

    我才不會過去呢！

    要以為我是那種你勾勾手指就會過去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佐助氣呼呼地瞪著那個用前所未有的態(tài)度招呼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