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李嵐風只覺一道銀光從眼前閃過,緊接著一個人影出掌逼退已至近前的司徒影,并用身體擋在他面前。(.最快更新)
“你怎么樣?要不要緊?”那人全力戒備并未回頭,而且似乎是因為急著趕來,所以氣息不穩(wěn),聲音明顯地抖動輕顫,還帶有濃濃的擔憂。
“嗡!”的一聲,李嵐風但覺腦袋似要炸裂一般——
這、這是司徒影的聲音!
果然,當面前之人因未得到答復豁然轉(zhuǎn)身,一臉焦急地望向他時,李嵐風恨不得抽死自己!
李嵐風當即明白自己中計,被耍了!
原來,這個一直與自己纏斗的“司徒影”竟是假冒的!
只因府中劇變來的太突然、太慘烈,一下將他擊懵才會中了別人的詭計,悲憤之下還差點放棄性命!
司徒影見李嵐風臉色灰敗,身體還在陣陣顫抖,好似隨時都會崩潰消失。他不由心中一緊,急忙蹲□體開始查看他的傷勢。誰知,李嵐風竟突然大力掙動起來,嘶聲尖叫:“別讓他逃了!快攔住他!”
司徒影神色未動,只一把按下他,沉聲道:“別動!不用管他,你的傷要緊。”不容分說地為他處理起身上的傷勢。
“不要管我!解藥還在他那兒,不能讓他走!”
李嵐風不顧司徒影的阻攔,狠命地掙扎下本以凝血的傷口再度撕裂,李嵐風慘白著臉,冷汗涔涔,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血順著他捂在傷處的指縫不停地向外溢出。
“你瘋了嗎?!”司徒影冷下臉來,不由分說地牢牢將他困在懷里,防止他胡亂掙動下傷上加傷。
猶如被鐵鏈束縛的李嵐風又氣又急,激憤之下張口狠狠地咬在司徒影的手臂上,以求他吃痛松手。(.最快更新)誰知,司徒影只是極低的一聲悶哼便再無聲響,鉗住他的手臂非但沒有半點松動,反而越收越緊。
漸漸恢復理智的李嵐風感覺口中的血腥越來越濃,心中大慟,急忙松口。但見司徒影黑袖上明顯的一片陰濕,甚至還有紅色的液體滴滴答答從浸透的衣袖落入土里。
“你這笨蛋!為什么不松手?!”李嵐風暗恨自己一時情急,不知輕重傷了他。
司徒影淡淡看他一眼,確定那人逃遠后終于放開他。李嵐風哪里還顧得了這些,伸手便要捋起他的衣袖查看傷勢。司徒影卻快速抽出手臂負在身后,冷冽的眸子此時充滿悲傷,抿緊的薄唇終是開啟,吐出的卻最殘忍的話語——
“根據(jù)剛才那人的身形和武功招術(shù)看,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此人應是幽冥宮的宮主——寧熙。而你府中之人所中劇毒則是我寒蓮宮獨門劇毒——盛蓮。且,無解!”
原來,司徒影是先去的將軍府,根據(jù)現(xiàn)場的打斗痕跡一路跟蹤追到這里的。隨后,司徒影將他帶到這破廟中為他運功療傷,但他傷得太重根本無濟于事。司徒沉吟再三,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湖藍色水晶瓶,沉默地看著氣息微弱眼神空洞的李嵐風良久,似下定決心般毅然倒出里面的藥丸喂他服下。
“這是師父新煉制的‘涅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你不會有事的?!彼就接邦D了一下,接著道:“你的傷太重不適移動,先在這兒休息下,我這就回宮通知皇上派人來接你……等我?!?br/>
“可以的話……求皇后救救樂瑤……她才十八歲……”
“……好,我會盡快回來?!?br/>
“謝謝?!?br/>
蕭亦然聽完整件事的全部過程后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動也不動,眼神呆滯的不知望向哪里。(.)正在李嵐風擔憂地想詢問時,蕭亦然忽然臉色劇變,瞬間由慘白變得通紅,眼神直直地盯著什么似會冒出火來,身體也劇烈地顫動起來,緊接著——
“噗!”
鮮艷的紅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炫彩奪目,卻蘊含著無限的傷痛與悲愴。
李嵐風眼見蕭亦然搖搖欲墜的身體,晃了一下便蒼然倒地,凄聲疾呼:“皇上——!”
那滿是悲痛的呼喊響徹云霄,就連急速穿梭于林中的司徒影聞聲也不由停下腳步,緊握成拳的指縫滑出刺目的紅,但也只是一瞬間便又再次舉步消失無蹤。
蕭亦然是被隨后尋來的禁軍找到,并送回宮中的。
那一夜整個皇宮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所有御醫(yī)全部聚集在寢宮內(nèi)外,進進出出,忙忙碌碌。
太后從和蕭亦然一起抬回的李嵐風那里,斷斷續(xù)續(xù)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在惋惜蘇若雪的同時,看著即使在昏迷中仍在皺眉流淚的蕭亦然,深深地替他擔憂,不知他能否撐過這次的磨難。
天意難為,天意難測。
難道一定要讓他們承擔上一代的恩怨,用他們的一生去償還嗎?
這樣的代價未免太大……
皇上,我們是不是做錯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而生生拆散一對有情人的天懲如今卻降臨在他們的身上——
何其無辜,何其殘忍??!
夜幕漸逝,天際未明之時,安靜微暗的寢宮內(nèi)蕭亦然緩緩睜開眼眸,神情似刀般鋒利,似冰般陰冷。用極其嘶啞卻冷得沒有溫度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崔和,傳朕旨意。日落之前傾全國之力誅殺幽冥宮,除幽冥宮主押入死牢,其他宮眾一律就地正法!”
候在殿外一夜未眠的崔和震驚片刻即恢復如常,躬身鄭重領(lǐng)命退下。
躺在床上的蕭亦然合起雙眼再張開時,眼中已沒有了適才的陰狠,只余濃濃的絕望哀傷。他側(cè)過頭笑了,只是那笑容讓人不忍去看,“母后,雪兒走了……她不要朕,也不要明兒了……是我……是我逼走了她,是我親手毀了我的幸福,是我……”
一直捂唇忍住哭聲的太后一把抱住蕭亦然,哽咽道:“夠了,孩子……別在逼自己了……就當……就當你們今生無緣吧……”
蕭亦然掛在眼角的淚珠,終于載不住自身的重量無聲滑落,雙唇顫動,如一縷幽魂般輕聲呢喃,“怎么會無緣呢……明明已經(jīng)結(jié)為夫妻,還有千辛萬苦才盼到的明兒……明明那么幸福,明明……”蕭亦然再也說不下去,只是大睜著眼睛不住地掉著血色的淚珠。
太后緊緊抱著蕭亦然,生怕他會就此化為一縷輕煙灰飛煙滅,再無所蹤。她越過蕭亦然的肩膀望向窗外,潸然淚下。
雪兒,哀家知道是然兒對不起你……可是哀家不能失去他,筱月王朝也不能失去皇上,明兒……也不能再失去父皇。
雪兒,你是那么愛他……所以,放手安心上路吧……等哀家百年之后,一定親自向你賠罪!償還蕭家欠你的一切!
求你體諒哀家一個作母親的心,原諒哀家的自私,放過然兒吧……他不想的,他是真的很愛你!
太后收回目光,視線落在眼前的一片銀白之上,顫著手輕輕撫摸,心痛如絞,碎了心散落一地。
一個人到底要傷心痛苦到什么程度,才會一夜白頭?
太后不懂,剛剛進來復命的崔和不懂,或許只有蕭亦然本人才知道。
宮內(nèi)是一片哀傷,宮外是一片肅殺。
僅一天時間,和寒蓮宮平起平坐的幽冥宮便從筱月王朝徹底消失,所有據(jù)點焚燒殆盡,所有弟子無一幸存!成為筱月王朝有史以來對江湖幫派規(guī)模最大、最血腥的圍剿,誅殺!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開。所有幫派都聞之色變、噤若寒蟬,命所有弟子停止一切活動,就近回各自據(jù)點,不得擅自行動,違者——“殺!”
千里之外,暮云峰頂。
“誰敢攔我!”尹洛辰手執(zhí)鋒芒畢露的青龍寶劍,冰冷的視線緩緩掃過圍著他的五個堂主及一干心腹。
“右護法,冷宮主臨走前吩咐由你暫待宮主一職,左護法又因執(zhí)行秘密任務已一年多未回宮,如果你再帶人離開,那寒蓮宮豈不成了空城,如果此時有人趁機來犯,我們要如何抵抗,又如何向冷宮主交待?”
“是啊,右護法要三思啊。江湖傳言,皇宮發(fā)生巨變,幽冥宮不知因何觸其逆鱗被朝廷一夜間摧毀殆盡,幽冥宮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F(xiàn)在外面是人心惶惶,各派均退避三舍,嚴令弟子外出行動。如果我們貿(mào)然率眾下山,難免不被朝廷盯上,招來血光之災。個人生死事小,滅宮之事不可不顧啊!”
“請右護法收回命令!咚咚咚……”一疊聲的請求和叩頭聲不絕于耳。
尹洛辰緊攥的雙手,發(fā)出“咔咔”的聲響,雙眸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一地眾人,憤怒的火焰急速竄升,粗重的呼吸一聲重過一聲,“你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他知道那些都是事實,是不可違背的,所以他不得不忍著。
忍下去京城的沖動,忍著不去想那人……
只是,他此刻的怒火必須要發(fā)泄出來,必須要有人承擔!他理都沒理依然跪在地上的眾人,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就走,徑直走向自己的院落——星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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